第2章
臺下的各路來者躁動不安的嚷嚷。
他們說著，像我這種禍害，就不該再接回來。
就應該讓我在魔族自生自滅才是。
“還不給枝枝道歉？”
看著高臺之上南枝枝臉上掛著的笑容，我算是明白了。
今天便是她給我設的一個局。
就是要當著全仙界的面給我這個下馬威。
我一言不發的脫去身上潔白的外袍。
隻著中衣。
“哎呀！妹妹這是幹嘛？”
“姑娘家家的，哪能當眾脫衣，這是魔族勾欄裡的那些下賤貨色才會做的事，妹妹可不要學。
”
南枝枝一番話下來，君無涯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我知道。
千百年前的那場仙魔大戰，師祖戰S。
君無涯最厭惡的就是魔族。
南枝枝故意把我和魔族扯上關系，就是想激怒他。
“夠了！像什麼樣？”
“趕緊把衣服穿起來，滾回去，別在這兒丟人現眼了！”
我身邊的掌事宮女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
“君姑娘，請回吧？”
在座的眾人臉上或嘲諷，或惋惜。
沒人希望我繼續留在這。
我也不想留在這自取其辱。
臨走前南枝枝叫住了我。
“今日是為妹妹而辦的宴會，
妹妹還一口都沒吃呢。”
“我今日親手做了幾碟花生酥，記得以往妹妹很愛吃，便送與妹妹品嘗吧。”
有侍女端來一盤精致的糕點，我看向師父。
他點點頭。
“既然是南姑娘賞你的，你便拿著吃吧。”
周圍的人也竊竊私語。
“她這是什麼意思？她曾經給了南姑娘一劍，南姑娘命大沒S，現在親手做了糕點，她還嫌棄上了？”
“就是說，這世上怎麼會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君上仙光明磊落，仙風道骨，怎麼就養出這麼個孽徒來。”
我沉默。
端過盤子，狼吞虎咽的吃完了整盤。
“嘖嘖嘖，沒教養的東西，穿沒穿相，吃沒吃相。”
“我看她就是還對枝枝姑娘懷恨在心，要我說啊，就不該讓她回來，誰知道會不會對枝枝姑娘不利。”
我漸漸走遠。
大殿中的聲音才弱了下去。
重新恢復了歌舞升平。
感受著胃裡泛起的惡心，感受著腦海傳來的眩暈，我隻想快些回到寢宮，好生休息一番。
我對花生過敏。
在魔域的時候不是沒有犯過，每每都是熬過去就好了。
但是這一次不知怎的，來的如此猛烈，最終我還是沒能自己回去。
失去意識的前一刻，我聽到的是周身侍女的驚呼，和一抹慌亂的白色衣擺。
06
我沒想到，
我醒來第一個面對的就是師父的責罵。
“你是不是蠢？不能吃花生，又為何非要吃？”
難不成不是他們逼我吃的嗎。
這會兒倒又成我的錯了。
南枝枝也在。
她看著比我這個受害者還可憐。
“妹妹，對不起，我也不知道你不能吃花生……”
師父寬慰她。
“去了趟魔族，胃口都養刁了。”
“從前你做的她不也照樣吃嗎。”
他說的是南枝枝剛到仙山的時候。
那是她第一次給師父做吃的。
做的便是這道她最拿手的花生酥。
當時吃了我也起了症狀。
隻不過當我害怕的去找師父時，他正和南枝枝花前月下。
我被守門的侍女攔住，根本進不去。
當時的我疑神疑鬼。
南枝枝故意搞出這種我不能碰的東西給師父吃。
我懷疑她就是為了避開我給師父試毒。
所以從那之後，雖然我吃了很難受，我還是一味的吃，一次也不放過。
幾乎沒人知道我對花生過敏。
隻有小醫仙知道。
小醫仙是我在仙山上唯一的朋友。
我和她的相識，便是我誤打誤撞的找了她給我治過敏。
次數多了，便也熟了。
她曾問我，值嗎。
當時的我還那麼傻。
“怎麼會不值，他是我的師父呀，我唯一的師父。”
07
我過敏這件事就這麼被輕飄飄的揭過了。
南枝枝別說受到懲罰了。
她甚至還借著我又賣了一波慘。
我的名聲更臭一分。
他們都說，我是故意吐掉了她的花生酥，還裝病嫁禍她。
他們還說，南枝枝的手藝喂我簡直像喂了狗般浪費。
不怪他們會這麼想。
畢竟他們不知道，我的靈脈盡毀，早就沒了靈力。
逼出毒素什麼的。
我這輩子是做不到了。
不過我沒想到，我都這樣了，師父還要叫我練劍。
“明天起，和以前一樣，四更天起來，去山下練劍，把功夫撿回來。”
“幾月後便是各峰切磋大典，你可別給為師丟臉。”
“你隻是去魔族待了百年，
不是真的墮魔了，可不要失了自己的道心。”
從前我斬S妖獸的劍，現在拿在手裡有千鈞之重。
每揮一下，我就痛一分。
他是把我當鼎盛時期來練的。
看著面前高聳入雲，看不見頭的山階。
別說爬一階揮一次劍。
光是讓我背著劍爬上去，我都要丟了半條命。
果不其然，在翻過第一個山頭時。
我吐了一大口血，暈了。
也不知會不會有人發現我，會不會被野獸叼了去。
08
再次醒來，天黑蒙蒙的。
我已經回到了寢殿。
黑暗中，我隱約見到一個人影。
他身上有我熟悉的氣息。
“仙尊？”
聽我如此喚他，
人影愣了下，默默的到燭臺邊，點起了蠟燭。
看清他的臉後，我驚出了一身冷汗。
百年來恐怖的一幕幕浮現在我的腦海。
我想出聲叫人，嗓子卻像堵住了一般，發不出聲來。
他走過來捂住我的嘴。
“噓，別害怕，我不是來抓你的。”
09
來人是領主身邊的影衛。
他雖從未真真傷害過我。
但是見到和那個人有關系的人或物，我都會下意識的顫抖驚懼。
領主可沒空照料我。
每次我傷重到無法再供他繼續取樂，他就會派影衛前來。
他看著人高馬大的，下手卻格外細致。
我身上每一寸皲裂的肌膚，都是他一處處找出來為我上藥。
他從沒遺漏過任何一處。
我身上也沒留下過一條疤。
他看著我的眼神，總是帶著同情。
我有時候也覺得他和他的主子是不一樣的。
“你怎麼在這裡？”
我還是很警惕。
生怕他下一秒就把我綁回魔域。
“我的任務完成了，經過這兒，想起你來了，順道過來看看你。”
我的身上有幾處涼涼的，應該是他給我上了藥。
真可笑。
我受傷了，同門裡沒有一個關心我的。
反而還淪落到需要一個魔族人來幫我上藥。
“你不該來這的。”
“師，仙尊會把你抓起來的，他最討厭魔族人了。”
他笑起來，
露出兩顆虎牙。
還揉了我的頭。
“別擔心，我可不怕那個S老頭。”
我還是第一次聽別人這麼叫君無涯。
怔愣了一下，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可別說大話了，他可是我們這仙山上最厲害的人哦。”
接下來的幾天，影衛切身實際的告訴我，他是來幹什麼的。
他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氣。
每天清晨背我下山。
看著我一次次的揮劍，累得氣喘籲籲。
每當我受不住了，他就背起我，爬上千級臺階，把我送回寢宮。
我也知道了他的名字。
路景和。
他看我在這過得並不好，問我要不要和他一起走。
他說，
他的家鄉有一大片一大片的彼岸花，花開之時，隨風搖曳。
彼岸花隻有在特定的地方才會生長。
我還沒有見過的彼岸花呢。
聽他說的，我也漸漸產生了向往之意。
我和他約定，總有一日，我定要和他回去看看。
他日日這樣陪著我，險些被君無涯發現。
他想了個辦法。
化作一隻小寵陪著我。
小寵中寄生著他的元神。
宮裡的人雖然疑惑我何時從宮外尋來的這玩意兒，但也沒有過多的質問什麼。
我安安穩穩的待到了切磋比試這一天。
不得不說，我運氣一直都還挺背的。
剛上場就抽到了南枝枝。
擂臺之下，一片叫好之聲。
他們都覺得這是個南枝枝能給自己報仇的好機會。
君無涯蹙著眉，坐在主位上。
我有些看不清他的神情。
對上南枝枝，我怎能不怕呢？
贏了她，百年前，我的劍刺入她的胸膛而被眾人聲討的場景還歷歷在目。
輸給她，我覺得她肯定不會放棄這個S了我的好機會。
陸景和的化身藏在我的袖子裡，安撫著我。
“放心，有我在。”
不知怎的，聽了他的話，我的一顆心就平靜了下來。
眾人皆與我為敵。
但我也有自己的守護神。
10
我肉體凡胎吃力的扛著重劍，與南枝枝對抗。
她身姿輕盈，我腳步笨重。
眾人都嘲笑我像隻肥碩的大鴨子。
路都走不穩。
我還是要敗了。
陸景和的魔氣還時不時的輸送到我的經脈中支撐著我。
我對不起他。
讓他失望了。
果不其然，南枝枝就是奔著要我命來的。
別看她揮劍力道之輕，卻劍劍直指我的要害。
我一個體力不支，沒防住，她的劍便朝我的心脈而來。
我看到君無涯噌的一下站了起來。
也不知他是在急我的性命之憂，還是在急南枝枝的名聲之憂。
不過就算她S了我，在眾人眼裡也算是誤S。
就以我們倆的形象來說，所有人肯定也是站她不站我吧。
君無涯還沒有動作，倒是陸景和猛然爆裂出一股極強的氣息，直接震開了南枝枝。
她的功法反噬，倒在了地上，嘔出一口血來，
染紅了她潔白的衣裙。
“枝枝！”
臺下眾人驚呼。
不敢相信她為何會敗在我手下。
南枝枝暈倒前，還不忘拖我下水。
她大聲高喊。
“她的身上有魔氣！”
我的心神一顫。
攥緊了袖中的小寵。
我的第一反應就是。
逃。
我一定要逃得遠遠的。
不能讓他們發現陸景和。
11
我一路飛奔，衣服被灌木勾破了，臉也被樹枝劃傷了。
盡管我往樹林裡跑，妄圖遮擋行蹤，但還是沒能躲開天上御劍之人的追捕。
“她在那裡！”
隻聽上方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一把劍就貫穿了我的左肩，把我SS的釘在了地上。
小靈寵見我受傷，想跑出來，我SS的攥住了他。
“不要，我不能失去你！”
漸漸的，越來越多的人追了上來。
南枝枝不知何時醒了。
君無涯攙扶著她，也跟了上來。
“妹妹何故害我至此？”
“我能理解你想在比賽中勝出的心情，但是也不能為了這就練魔功呀。”
“你這樣做多讓無涯感到難堪。”
眾人附和。
“就是說，君上仙這一脈都是除魔有功之人，卻養出個修魔的徒弟，真是愧對祖上！”
“依我看啊，
君上仙還是趁早清理門戶吧！”
君無涯也看著我，眼神中帶著恨鐵不成鋼的神色。
“你還有什麼要辯解的嗎？”
我笑了。
“我若說我沒有修魔，你信嗎？”
就在僵持之中，南枝枝提出了一個方法。
“寶閣中有一靈鞭，據說可以抽打出修魔之人體中的魔氣，無涯，不若試試吧？”
我被人壓了回去，他們從寶閣中拿出了那條傳說中的鞭子。
君無涯看著我。
“若是使魔功的另有其人，你大可現在說出來，還能少受些皮肉之苦。”
那鞭子在陽光的照耀下，閃著寒光，上面的倒刺根根分明。
我咬緊了牙關。
皮肉之苦算得了什麼？
我百年來受的還少嗎？
“仙尊別與她廢話了，冥頑不靈，吃老夫一鞭！”
行刑的是個頗有威望的老者。
他平時使用的法器便是鞭。
此刻揮舞起來，得心應手。
一鞭下來，我皮開肉綻。
雖穿的是深色衣裙，但也能明顯的看到從傷口滲出來的血。
又一鞭下來，我跪不住了，倒在了地上。
感覺再來一鞭，我就能昏S過去。
袖中的小寵又開始掙扎。
我感覺到了君無涯看向這邊的視線。
我在心裡大聲吶喊不要。
但事情還是沒能如我的意。
一劍過來，刺破了我的袖子，袖子中的小寵也隨之暴露在了眾人的視線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