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耳邊傳來一陣嗡鳴聲。
這是我這麼大以來第一次挨打。
我的整個世界，好像都在這一瞬間破碎。
陸斯銘愣愣的看著我紅腫的臉，似乎也意識到了不妥。
“你沒事吧，我……”
“沒事，我不怪你。”
我擦去嘴角的血跡。
我不怪他，就當這一巴掌，還了當年的救命之恩。
自此，恩怨兩清，互不相欠。
陸卿年和陸今朝卻不依不饒的攔住我。
“先別走，
向鹿鹿道歉！”
陸今朝兇狠的眼神，和之前跟在我身後撒嬌叫姐姐的模樣判若兩人。
我知道他的手段。
之前在學校有個男生騷擾我。
陸今朝暗中下了黑手，陸卿年替他善後。
兩兄弟配合的天衣無縫，讓他們舉家逃離了北京。
那時候的我怎麼也想不到，有一天，他們會把這些狠辣的手段用到我的身上。
我看了眼得意的路鹿，斂下心頭的思緒萬千。
“要道歉的人不是我。”
我沒什麼好怕的。
不用他們讓我離開陸家，我也是要走的。
5.
陸今朝還在生氣。
陸斯銘卻自覺心虛的攔住他，稍稍降低了姿態。
“算了，
剛剛是我衝動了，你既然說沒事，就不要再生氣了。我們現在準備去吃重慶火鍋，你也跟著一起吧。”
“不過有一點你要保證，以後不許再欺負鹿鹿。”
打一個巴掌，給一塊糖。
可是他忘了。
我有胃病，吃不了火鍋。
當年為了我能多吃點飯，陸斯銘換了無數個廚師都不滿意。
最後隻能熬夜查資料，親自為我制定藥膳食譜。
陸卿年怕我不喜歡吃藥膳，還陪我一起吃。
陸今朝更是每天不厭其煩的監督我牢牢執行。
而如今，他們都忘了。
一陣風吹過，寒意從心底湧上席卷全身。
我打了個哆嗦，這才想起身上的湿衣服還沒來記得換，大概是要發燒了。
正難受的時候，
陸今朝從我身旁直直撞了過去。
“矯情。”
我再也站不住，直接栽下樓梯。
陸卿年眼疾手快一把將我拉住，猶豫了片刻還是把我扶到沙發上。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糾結。
可最後，還是和陸斯銘、陸今朝一左一右的護著路鹿離開。
等人都走了，家裡的保姆實在是看不下去，給我叫了救護車。
陸阿姨趕來醫院，看到我這副慘樣氣得破口大罵。
“這三小子找抽呢，竟然這樣欺負你？”
“攸寧，你放心，我回去一定讓他們過來跟你賠禮道歉！”
我笑著說沒事，是我自己身體不好。
勸完陸阿姨後，我乖乖聽話留院觀察了幾天。
身體徹底好了以後，才被陸阿姨允許出院。
一下子耽誤了這麼多的時間，隻能加緊接下來的行程。
我回到萬柳書院收拾行李，想和陸家三兄弟還有家裡的保姆阿姨們告個別。
卻得知，給我打急救電話的保姆李嫂，已經被路鹿開除了。
剩下的保姆，也都避我如蛇蠍。
我在客廳坐了大半天，才被告知陸斯銘他們和路鹿出去旅遊了。
他們四人去了我以前最想去的新疆。
還去了我想去卻一直沒機會前往的茶卡鹽湖。
我苦笑一聲，拎起已經收拾好的行李箱。
原本還在糾結該如何解釋，沒想到根本沒有人在乎我的存在。
現在，我隻需要和陸阿姨告個別。
就可以了無牽掛的離開了。
6.
陸阿姨知道我要來，特意推掉了一個慈善晚會。
一見我，眼眶先紅了。
“剛出院，怎麼臉還是這麼白了……”
“你和顧家的婚事，我已經安排好了，攸寧，我是真的舍不得你走。”
我把這些年存下裡的錢遞給陸阿姨。
“結完婚，我會帶他一起來看您的，謝謝您這些年對我的照顧。”
陸阿姨的眼淚落了下來。
“你們這是和我生分了。”
“是我不好，不僅沒照顧好你，還需要你來聯姻。”
“虧我還痴心妄想的想讓你當我的兒媳婦，算了……是他們不配。
”
“這錢就當是我替你添的嫁妝，你的婚禮我一定會去參加，攸寧，結婚後你要過得幸福。”
我強忍淚水，抱了抱陸阿姨。
在陸家這些年，陸阿姨是拿我當親女兒看待的。
可是感情的事，誰又能做得了主呢？
陸阿姨拉著我的手反復叮囑，依依不舍。
說到一半的時候，陸斯銘四人回來了。
見到我也在，三兄弟臉色一下沉了下來。
“什麼結婚，攸寧，你又在和我媽胡說八道什麼？”
“陸斯銘！怎麼和妹妹說話的？”
陸卿年拉住還想還嘴的陸斯銘。
陸今朝腳步一頓，一下湊到陸阿姨身邊。
“媽，
你可不能聽攸寧姐添油加醋，是我和兩個哥哥要喜歡鹿鹿的，你要怪就怪我們，鹿鹿是無辜的。”
路鹿躲在陸斯銘身後，滿臉羞澀。
陸斯銘慢條斯理的解釋。
“鹿鹿雖然出身豪門，卻是個獨立自強的好姑娘，沒有因為家裡有錢就仗勢欺人，我們喜歡她，是因為她值得。”
陸卿年補充道：“而且攸寧被我們寵壞了，成天就知道不務正業，爭風吃醋。”
原本一頭疑問的陸阿姨，氣得直接摔了杯子。
“怪不得攸寧執意要去……你們三個畜生，我沒有你們這樣的兒子，都給我滾出去！”
他們走後，我安慰了陸阿姨好半天，才平息了她的怒火。
她也不好意思再繼續挽留。
隻含著淚，祝我一路順風。
我帶著這僅有的祝福離開。
心中思緒萬千。
在下臺階的時候，突然被什麼絆倒，徑直摔了下去。
我忍著疼痛抬起頭，發現絆我的人是陸今朝。
“攸寧姐，你為什麼就是S性不改，居然還跑到我媽面前誣陷鹿鹿，你非要讓我們給你個教訓嗎？”
陸斯銘和陸卿年臉色一個比一個陰沉。
陸今朝將我拖到路鹿面前。
“攸寧，向鹿鹿道歉！”
沒有想到，我都快要離開了，他們還是不肯放過我。
我實在是忍無可忍的吼了起來。
“是你們要跟我道歉！”
話音剛落，
陸今朝一腳踹在我的小腿上。
劇烈的疼痛席卷而來，我整個人直接跪倒在地。
“攸寧，記好了。這就是傷害鹿鹿的代價。我可不會像我哥他們一樣，縱容著你！”
我蜷縮在地上。
疼痛讓我的意識開始消散。
我的腦海中卻隻剩下一個念頭。
“不欠了。”
二十年的養育之恩，二十年的青梅竹馬情。
都不欠了。
7.
第二天，顧氏太子爺閃婚的消息衝上熱搜。
陸家兩兄弟也緊隨其後給我發來消息。
陸今朝：“又搞離家出走這一套？行了，我原諒你了，滾回來吧。”
陸卿年：“攸寧，
你昨晚為什麼沒回家，你去哪了，我來接你。”
陸斯銘：“攸寧，你在哪？為什麼顧家太子爺妻子的名字和你一樣？”
我看著手上的紅本本，直接拉黑了三人的號碼。
然後躺在床上，在朋友圈曬出了我與顧憬琛的結婚證。
剛從國外回來的閨蜜一臉心疼的看著我，拿出冰袋替我敷。
“你說說你，我不在，你怎麼就把自己搞成這樣？”
“婚禮都沒辦法辦，隻能推遲，還好顧老夫人喜歡你，不然……”
陸家發生的那些事，我沒法和她說。
寄人籬下的日子不算苦。
苦的是從天堂跌入地獄的落差。
我靠在她懷中，
假裝不在意的笑了笑。
“我沒事，不嚴重。”
身上的傷口會有愈合的那天。
過去的事情，也會有淡忘的一天。
那些是是非非，恩恩怨怨，講不清理還亂的關系。
倒不如全都一股腦拋諸腦後，全心全意迎接新的生活。
顧家的管家讓家庭醫生替我檢查了小腿。
確認沒有大礙以後，帶著我去見了顧家老太太。
顧家百年世家，根基深厚。
一路上，管家反復叮囑我各種注意事項。
我緊張的心撲通撲通跳，可見到顧老夫人後，一下子平靜了下來。
顧老夫人白發蒼蒼，卻慈眉善目。
見到我，更是笑得無比開心。
“孫媳婦诶，可算是見到了。
”
“這些年啊，我反復和你陸姨說，把你接到身邊來，讓我多看看，她就是舍不得，把你當成心肝寶貝一樣藏起來。”
我笑笑，禮貌道：“我念家，阿姨就縱著我。”
“沒事，以後啊就是我們顧家媳婦了。對了，憬琛這孩子最近在國外忙項目，這幾日怕是見不到了。等結婚後，讓他好好賠罪。”
說起來，我和這位名義上的老公，至今還沒有見上一面。
領證那天，他都沒有出現。
隻讓助理要走了我的證件。
不到半個小時，就把結婚證送到了我的手上。
見我不說話，顧老夫人以為我覺得委屈了。
馬上命人拿出家傳寶，帶到了我的頸上。
8.
“老夫人，這太貴重了。”
“叫奶奶！況且，以後你就是顧家女主人，整個顧家都是你的，一個項鏈算什麼。”
這句熟悉的話，讓我一瞬間覺得恍惚。
當年陸家兄弟也是這麼對我說的。
年少的他們，合伙偷了陸阿姨的手鏈，當作定情信物送給了我。
陸阿姨得知後，沒生我的氣。
也如顧老夫人一般，溫柔地把手鏈套在我的手上。
“收了我家的東西，以後可要給我家做兒媳。”
隻可惜，那個手鏈後來被路鹿弄丟了。
曾經無比要好的四個人，也就此，一步步走散了。
想到這，我眼眶一紅，差點落下淚來。
顧老夫人馬上緊張了起來。
“好孩子，千萬別哭。”
“我一見到你，就知道你是有福氣的，八字也旺。我保證，以後在顧家，絕不會讓你受到一點委屈。”
顧父顧母也都分別送上禮物。
樣樣都是價值連城的古董。
他們所有人都對我表示了充分的尊重與喜愛。
即使已經領了證，也沒有勉強我留在顧家學規矩。
而是讓我繼續住在新房，等舉辦完婚禮後，慢慢和顧憬琛培養感情。
“婚房早就準備好了，你們小兩口的事情，我們這些做長輩的不插手。”
“隻是有一點，那臭小子要是欺負你了，一定要回來告訴我，我替你做主。
”
“謝謝奶奶。”
從顧家離開以後，婚禮正式開始籌備了起來。
顧家緊鑼密鼓的張羅。
陸阿姨也跑來上海，整天忙著為我置辦各種嫁妝。
本以為突然離開陸家，會有些不適應，也會為往事感慨一段時間。
可是整天要試禮服，挑鑽戒。
忙得我倒頭就睡，沒有絲毫精力去想其他的事情。
漸漸的，也就把過去的人和事看，都淡忘了。
直到一天，我在婚紗店試婚紗的時候，接到了陸阿姨的電話。
“攸寧，斯銘、卿年和今朝聽說你要結婚，非要趕過去看看你。”
“我攔不住這倆臭小子，估摸著這會應該快到了，你不用管他們，
忙你自己的就好。”
聽到這兩個熟悉的名字，我不由得愣了一下。
然後，電話還沒有掛斷。
我就從鏡子裡，看到了陸家三兄弟的倒影。
他們SS的盯著我，眼神中流露出種種我看不懂的情緒。
震撼，驚豔。
還有遺憾和悔恨。
9.
“攸寧，你真的要結婚了？”
陸斯銘的語氣有一絲的顫抖。
就好像許多年前，他第一次向我表白。
也是用微微顫抖的聲音說道：“攸寧，我這輩子最大的心願就是和你結婚，但是你不用為難，我會努力讓你明白我的心，不管多久，我都願意為了你等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