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這裡的中國留學生不多,一般國內來這麼大的訪問團,中國留學生都會來看的,他不解,林夏沫去了哪裡?
助理王冕看出了他的疑惑。
會議結束之後,助理在顧宇航的耳邊輕聲道:「我剛去問了學校留學生聯合會,他們說林夏沫去了羅瓦涅米北極動物園,已經三天了還沒回來。」
顧宇航瞬間眉眼緊鎖,神情似乎變得有些慌張。
「給我定最近去羅瓦涅米的航班。」
「顧總,林小姐也許就要回來了,我們在這裡等她就好了。」
「羅瓦涅米是北極熊高頻出沒的地方,她沒回來,有可能會被熊襲擊的,我要去找她。」顧宇航的語氣裡都是恐懼不安。
助理像一隻被嚇到的驚弓之鳥,趕緊定了最近的航班。
「夏沫,這次羅瓦涅米之旅總算完成了你心心念念的動物攝影了。」胡一天拍了拍她身上的雪花。
「夏沫,你真的是位天才攝影師,佩服,佩服……」庫裡也是誇誇地豎起了大拇指。
林夏沫正站在那裡查看著相機裡的照片,頭上落滿了雪花,像極了一隻雪白的狐狸。
「走吧,回去吧。」林夏沫笑著看著他倆。
「夏沫等我們一會兒,馬上回來。」胡一天拉著庫裡神秘兮兮的走了。
林夏沫一臉懵,卻也隻能待在原地等他倆回來。
「Varo,Varo」(芬蘭語小心的意思)。
沉迷於看相機的林夏沫是沒聽懂這句本地話。
下一秒,一陣撕心裂肺的嚎叫聲響徹冬日的上空。
林夏沫被胡一天緊緊地護在了懷裡,
背後是一隻跟他差不多高的北極熊。
它落在雪地的腳掌上還沾著血跡。
林夏沫放大了瞳孔,伸手一摸,胡一天的後背都是血跡,左胳膊直接被咬斷,掉落在雪地裡。
眼看熊又抬起了另一隻熊掌,林夏沫一時間恐懼佔了上風,緊閉起雙眼。
連著兩聲槍聲響起,近在咫尺的北極熊倒在了雪地裡。
林夏沫睜開雙眼,不遠處,庫裡拿著槍。
「別發呆了,快帶他去醫院。」
一點一點在滲著的血,讓夏沫慌了分寸,根本邁不開步子。
「快上車……」一道陌生又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了過來。
顧宇航裹挾著軍大衣出現在了身後。
他越過她的面前,和庫裡將胡一天搬上了車。
又將嚇蒙的林夏沫拉上了車,
牽她手的那一刻,她似乎抽動了兩下,被他緊緊握住。
胡一天很快被送到了最近的衛生所。
羅瓦涅米的醫療水平很有限,這隻斷臂根本沒有辦法處理。
隻能先處理斷臂的傷口。
當日的麻藥已經用完了,看著胡一天疼的滿頭大汗,不吭一聲,林夏沫動容了。
要不是她要來羅瓦涅米,這一切就不會發生。
她蹲到胡一天的面前,緊握著他的手,愧疚地吻上了他的唇,一點一點。
她隻想讓他不要那麼痛。
顧宇航倚靠在門邊,看著她吻著他,他緊緊咬住自己的嘴唇,雙拳緊握,卻紅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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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趕緊帶著斷臂,去大醫院,也許還能有救。」醫生催促著他們趕緊走。
庫裡在打電話找包機送去赫爾辛基,
打了幾通電話都沒找到人。
「跟我走吧。」顧宇航冷冷地說著。
林夏沫知道,顧宇航向來有這個能力解決這些問題。
航班上,他們一句話都沒說,顧宇航隻是坐在他們十米開外的地方,看著她緊緊抱著胡一天和他冰凍起來的斷臂。
總有幾個不經意的四目相對,也是她很快地垂下了眼。
赫爾辛基醫院在接到胡一天的之後,很抱歉地說了一句:醫院著名的外科醫生最近休假了,目前聯系不上,胡一天的手術,其他人做不了。
他必須要在 24 小時之內連上斷臂,否則這條胳膊就廢了。
林夏沫瞬間癱倒在地上,暈了過去。
迷糊中,她感受到有人託了她一把,輕聲喚了一聲:沫。
等她醒來的時候,睜開雙眼看到顧宇航坐在她的床邊。
她忽然像抓住了什麼救命稻草,從病床上彈了起來,緊緊抓住顧宇航的手。
「你救救他,我知道你法子多,你救救他,他不能沒有手。」林夏沫抬起的臉上都是祈求。
顧宇航從沒看過這樣的林夏沫,還是為另一個男人。
他的心就像被什麼狠狠扎了一針,疼到了心髒。
他輕輕抽出他的手,抿緊薄唇,嘴角勾勒出晦暗不明的笑意。
林夏沫抬手開始解自己的扣子,眼裡噙著淚:「隻要你願意救他,做什麼我都願意。」
扣子一粒一粒被解開,她脫去自己的外套,又伸手去解裡面衣服的扣子。
顧宇航看著這樣的林夏沫,晃了神。
她以前也這樣一層一層剝開自己去挑逗他,可是這次,他怎麼感覺這麼疼到無法呼吸。
他咧嘴一笑,
臉上帶著不屑的表情,捏住她的下巴,那張臉他吻過那麼多次,卻沒有一次如這般陌生。
「林夏沫,你當我是什麼人,你憑什麼覺得,我會救他……」顧宇航聲音沙啞,眼裡都是怒火。
林夏沫沒有吱聲,眼裡的淚止不住流了下來,滴在顧宇航的手上,有些微涼。
他垂下身子,狠狠地吻了上去,唇齒交錯,他在她的唇瓣上又啃又咬,一隻手在她的後脖上輕輕揉捏。
林夏沫沒忍住,呢喃了幾聲,他卻更加賣力了。
熟悉的氣息將她包圍。
「啊,疼。」林夏沫忽而一叫。
顧宇航離開她的唇瓣,眸光陰沉,SS盯著她剛被他咬破的嘴角,還滲透著絲絲血腥味。
就像上次她咬他一樣。
他抬手摸了摸她的嘴角,
勾勒出晦暗的唇角:「收拾東西,四個小時後起飛。」
林夏沫眼裡閃過一絲不解。
「包機回國,醫院定好了,還想不想救他的手臂。」顧宇航起身,朝著門外走去。
林夏沫抿緊唇角,低頭一笑,眼淚早就翻湧而出。
經過八個小時的搶救,又在 ICU 住了三天,胡一天終於脫離了危險,手臂也順利接上去了。
她背靠著醫院的牆壁,緩緩滑了下來,長舒一口氣。
「你這個不吉利的女人,以前我兒子為了你不再演戲,現在又為了差點斷了臂。」
「你離我們遠一點。」胡母看到兒子受了這麼大的傷害,自然對林夏沫沒有好臉色。
胡一天想勸母親少說兩句,每次都被林夏沫阻止。
她明白,胡母心裡的擔心和苦。
顧宇航靠在病房外的門口,
靜靜地聽著,夕陽射過走廊的窗戶,將他的身影拉著斜長。
林夏沫出來,接了個電話:「庫裡,一天已經脫離了危險,不用擔心,替我謝謝同學們的掛念。」
掛斷電話,她轉身看到倚在身後的顧宇航。
她低著頭,對著他,深深鞠了一躬,有些疲憊的嗓音:「手術的花費,我一定盡早還你。」
話音剛落,顧宇航的臉上露出不耐煩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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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費用上百萬,你還的起嗎?如果你能攀上一些人,應該能盡快還上。」蘇櫻不知何時從身後走了過來,挽上顧宇航的胳膊。
林夏沫看著她的手落在他的腰間,隻感覺一陣風進了眼,酸脹,轉身離開。
他冷漠看了一眼蘇櫻,推開她的手。
晚上,林夏沫接到一個電話:「姐姐,爸爸要S媽媽,
你快回來,我好害怕。」
林夏沫猶豫了兩秒,起身衝了出去。
剛上一輛車,被後面的顧宇航看到,跟了上去。
「你個白眼狼終於肯回來了,快點拿錢來孝敬你爹。」一個胡子拉碴的老頭拿著一根棍子杵在胡同口邊,盛氣凌人的樣子。
「我爸早就S了。」
你個白眼狼,看我不撕爛你的嘴。」強悍的男人握著棍子豎起胳膊。
顧宇航從身後竄出,一把將林夏沫拉到身後,男人自知也佔不到什麼便宜,滅了剛剛幾分盛氣。
男人面露兇狠地指著林夏沫,「不管怎麼說,我也是你的繼父,養了你們母女這麼多年,怎麼不應該報答我嗎?」
「要麼給錢,要麼……」
男人頓了頓。
「給身子也可以啊,
又不是沒看過……」男人露出猥瑣的笑。
眼見男人的話越來越離譜,顧宇航做出要打人的姿勢:「他媽的,嘴裡別不幹不淨地胡說八道。」
男人後退了幾步,瞅了一眼顧宇航,輕笑:「這就是你那有錢的老公啊,你裝什麼窮呢。」
顧宇航後槽牙嘎嘎直響,這要真打下去,這窩囊廢物恐怕也禁不住一腳踹。
「哎呀,大閨女,就給你爸錢吧,你也不缺這點錢。」林母跟在後面,多年未見,母親臉上的溝壑更深了。
隻是林夏沫從來不心疼,很明顯,他們這是讓弟弟騙她回家。
在他們眼裡,除了錢,沒有其他。
「我今天來就是告訴你們,我不會再給你們錢,一分都沒有。」
林母愣了幾秒,譏笑道:「你別這樣,你不缺錢,
你要是不給我們錢,我們要告你不赡養老人,到時候法院判,你還是要給錢,不好看。」
林夏沫一直在克制的情緒在此刻達到了巔峰,她一把衝上去揪住林母的衣領:「你為什麼不去S,要不是你,父親不會S,我也不會……」
林母嚇了一跳,拼命掙扎,繼父上前要去拉扯,被顧宇航攔住,甩在了地上。
他怕林母傷了林夏沫,又上前奮力拉開林母。
林夏沫雙臂顫抖,眼眶通紅,整個人都在哆嗦。
「夏沫,我來解決他們,相信我,我有辦法。」
林夏沫猛地推開顧宇航,她看他們的眼裡都是S氣和悲憤。
顧宇航愣在了原地,林夏沫撇了他一眼,轉身要走。
他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她用盡全力甩開,嘶吼:「你也滾。」
林夏沫跌跌撞撞在暗黑的胡同裡走著,
顧宇航滿心憂慮地跟在她的後面。
他給易小川打去電話:「你幫我查下夏沫的家裡都有哪些人?」
「我的少爺你不是吧,都跟人結婚了,都不知她家裡的情況?」易小川的反問,讓顧宇航無言以對。
他啞住了,一開始就沒有想著長久,隻是玩一玩,又何必花那個心思去了解她的家庭。
不知不覺五年了,他享受著她的溫順乖巧,卻不知道她來時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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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也曾付出真心,顧宇航不明白此刻的他,為什麼為她五年的「虛情假意」煩躁困頓。
走出巷子的胡同,顧宇航還跟在後面,林夏沫知道,不給他一個理由,他不會善罷甘休的。
她走到胡同口,他的車子旁邊,看了他一眼,拉開車門坐了上去。
顧宇航小跑著追上了車。
忽然外面飄起了幾滴雨,
擊打著玻璃,逼仄昏暗的車子裡,陷入了很長很長的靜默。
「那個女人是我媽,親生的,那個男人是我的繼父。八歲那年,我父親去世,半年後,我媽帶著我嫁給了繼父,後來又生了一個兒子。」林夏沫一句話沒遮掩,開門見山。
「我媽嗜賭成性,因為賭博欠了很多錢,我爸為了攢錢還債,疲勞開車,最後連人帶車一起滾落了山崖,連屍首都沒找到。」
「但我媽隻會嫌棄他沒本事,走後不久就勾當上了現在這個男人,兩人都嗜賭成性。」
「五年前,他猥褻小女生,被受害人家長威脅要求賠償 300 萬,否則就進去,我媽怕連累弟弟當時考大學,就找我要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