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嚴懷聲比想象中的還要囂張,宋昭強壓著心中的恐慌,維持著表面上最後的平靜。
“當然可以,嚴先生真爽快。”
陳舒窈明白了什麼,痛苦之餘竭力地吐出幾句咒罵,
“賤人……”
宋昭挑挑眉看她,“舒窈,你已經沒有用了,嚴先生現在最需要的合作伙伴,應該是我。”
她笑得分外得意,似乎真有幾分大仇得報的快意,可嚴懷聲卻沒時間再和她拉扯。
嚴懷聲越是調查,便越是發現嚴家已全然身陷險境,他從未想過,一個瘦弱重病的女人,會給整個嚴家帶來麻煩。
“你的條件我實現了,
我要的東西呢?”
聽著嚴懷聲急切的語氣,宋昭笑著轉身,目光瞄到牆上的掛鍾,時間還沒到。
她依然悠闲,全然不慌張,“別著急啊嚴先生,我還有一個條件。”
“把你抓的那三個人放了,所有關於嚴家的證據我全部雙手奉上。”
“宋昭!你他媽的再和老子討價還價!老子現在立馬讓人斃了那三個!把東西拿出來!”
嚴懷聲徹底沒了耐心,舉著槍對準宋昭怒吼。
指針滴答滴答走過,強烈的恐懼讓宋昭的胸口有些不可抑制的起伏,她抿著唇,強穩著情緒和嚴懷聲對峙。
兩人僵持之間,嚴懷聲全然不知道,此時的地下室裡已經空無一人,江望三人早已被警察暗中救出。
“嚴懷聲,你冷靜一點,我們沒必要走到兩敗俱傷的局面。”
“去你媽的給老子閉嘴!不就是一個顧家!兩敗俱傷老子也要帶你去S!趕緊把東西拿出來!”
嚴懷聲整個人如今都已經被怒火吞噬,宋昭隻能恐懼地點頭,顫抖著去拿包裡的資料夾。
“利索點!”
嚴懷聲看出了宋昭刻意放緩的動作,不耐煩地吼。
眼看著東西被取出,嚴懷聲立刻叫人從宋昭手中奪走了袋子。
嚴懷聲拿到袋子便迫不及待地打開檢查,紙頁翻動的間隙他的眸子也越來越冷,最後看向宋昭時眸子裡隻剩陰狠,
“可以啊宋昭,在嚴家這些年可真是沒少花功夫啊,居然能查到這麼多東西。
”
看看掛鍾,時間已經差不多,計劃就要成功了。
宋昭顫抖地勾勾唇角,故作試探地開口,“你要的東西給你了,這下能放人了嗎?”
聽到宋昭的問題,嚴懷聲便放聲大笑,語氣充斥著嘲諷,
“宋昭,我說你也太天真了,你當真覺得,你進了嚴家的大門,我還能讓你活著出去嗎?”
“是不讓誰活著出去啊?”
大門一聲巨響,男人帶著隱隱怒火的聲音響起。
嚴懷聲抬眸看去,顧泠川氣勢洶洶帶著一波人走進。
“顧泠川?你就這樣直闖嚴宅,未免也有些太沒禮貌了吧?”
顧泠川先是關切地看了宋昭許久,才蹙著眉頭開口,
“嚴先生將我的未婚妻困在家裡,難道就禮貌了嗎?”
顧泠川的聲音中帶著幾分威嚴,頗有繼承人的模樣。
說話之際,宋昭與顧泠川換了眼神,他微微低頭,宋昭瞬間明白他的用意。
房外驟然響起的警報聲打亂了嚴懷聲的思緒,宋昭瞅準時機一把奪過資料袋,拔腿便向著顧泠川跑去。
嚴懷聲猛然反應過來,想開開槍之時警察卻從顧泠川身後蜂擁而上。
“嚴懷聲!別動!警察已經包圍了你的別墅!”
為首的警察大喝一聲,宋昭也早已躲在警察之中。
她驚魂未定得扶著顧泠川大口大口喘著氣,恐懼讓她的雙腿止不住地發顫。
“好啊,你們設局害我!”
嚴懷聲不甘憤恨的怒吼聲響起,
可一切已經是徒勞之舉,雙手的镣銬早已落下。
看到嚴懷聲被抓走,宋昭終於失力地倒下,握著顧泠川的手顫抖不止,淚水噴湧而出,
“我們成功了!我們成功了!”
……
時隔五年,宋昭再度站上法庭,這一次,卻是為真正的正義。
法庭之上,女孩句句鏗鏘,字字泣血,義正嚴辭揭露嚴家的全部罪行。
潛藏在黑暗中的正義,終於迎來光亮。
嚴家很快受到應得的懲罰,共犯陳舒窈因失血過多搶救無效S亡,喪失生命成為她最大的代價。
一切塵埃落定,願望終於得到實現。
晨光灑進病房,江歲歡無力地抬了抬眼皮,眼前是一張溫柔的笑臉。
“醒了?
”
宋昭關心地開口,江歲歡抿了抿唇,卻並未回答。
“感覺怎麼樣?還有哪裡不舒服嗎?餓不餓?要不要吃東西?想不想起來?”
宋昭緊張地反復打量著江歲歡,又不斷關心地詢問,江歲歡卻一句也不答。
看著抿緊雙唇的江歲歡,宋昭的眉頭皺起,有些不解,
“是不是還不舒服?沒力氣說話嗎?我叫醫生過來。”
看著宋昭忙前忙後,江歲歡張了張嘴,小聲地吐出幾個字,
“對不起……”
空蕩的病房裡,這句道歉分外清晰地落入宋昭耳中,她看著江歲歡,有些愣神。
“對不起……姐姐……對不起……”
江歲歡的聲音越來越哽咽,
淚珠砸湿一片枕頭。
“我以前太蠢了……做了很多傷害你的事……對不起……”
看著哭得梨花帶雨的女孩,宋昭沉迷許久,才緩緩開口,
“我不是聖母,無法因為一句道歉就忘記曾經受到的所有痛苦。”
宋昭的話讓江歲歡愣了愣,眼中情緒交雜,卻又隻能喃喃,“對不起……”
“但你那個時候太小了,發生的一切對你來說都太殘忍,會怨會恨,都很正常,那不是什麼汙點,也不是你的錯。”
“一切都過去了,快好起來吧,會好起來的。
”
宋昭的嗓音溫柔,如春水化開在病房之間,暖意漫上江歲歡心間。
直至此刻,江歲歡終於醒悟了什麼。
江歲歡點點頭,思索了片刻猶豫著開口,“我哥他……”
“你哥還沒醒,你身體好一些,可以去看他,他就在你隔壁病房。”
宋昭的語氣依然平靜,似乎隻是在陳述一個普通的朋友,江歲歡從中聽不出絲毫多餘的情感。
從病房出來沒走幾步,顧泠川便迎了上來,
“怎麼樣?”
“醒了,狀態還可以,傷的有些重,需要好好休養了。”
聽到回答,顧泠川的緊張松緩許多,“那就好,
那就好,護工很快就會過來了,別擔心。”
宋昭點點頭,誠懇地道謝,
“謝謝你啊,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江望和江歲歡被救出後便一直處於昏迷之中,兩人沒什麼親屬,便隻能是宋昭照顧,顧泠川這段時間也幫了不少忙。
“走吧,我請你吃飯。”
宋昭肩上的擔子終於卸下,整個人都輕松不少,語氣也歡快起來。
“哇,真榮幸能被宋律師請客啊!”
顧泠川故作誇張的模樣又惹得宋昭笑個不停,他就是這樣,總是能莫名戳中她的笑點。
宋昭的腳步在路過江望病房時逐漸放緩,她站在門前,看著那窗口發呆。
江望插著氧氣躺在床上,呼吸平穩,
沉靜得仿佛隻是在睡覺。
“真的不再去看看他了嗎?”
顧泠川有些猶豫地開口,宋昭卻輕笑著搖頭,
“不去了,沒什麼意義了,都結束了。”
說罷宋昭便繼續邁著輕快的步子離開,與顧泠川一如往常般地歡笑著聊天。
在嚴家的審判公布之日,宋昭決心將過往的愛戀全部埋入心間,等待時間將其逐漸分解。
頂樓餐廳內裝潢異常奢華,隻有零星幾桌客人在宴飲交談。
窗邊璀璨的燈光,映著宋昭精致明豔的面龐,美得驚心動魄。
“顧泠川,這餐廳,我可請不起啊……”
宋昭環顧了下四周的環境,撇撇嘴搖頭。
“那就算我請你的。
”
宋昭無奈地聳聳肩,從包中取出一個精美的盒子遞上,
“謝謝你為我借來你母親的镯子,也替我謝謝阿姨,這镯子這次幫了不小的忙。”
宋昭根本不是顧家承認的未婚妻,隻是借用這個身份,借助顧家來作壓住嚴懷聲的籌碼。
顧家不會親自下場涉身這攤子糾葛,更不會去出面幫助一個籍籍無名的律師,除非她是顧家的人。
而勢單力薄的宋昭若沒有靠山,嚴懷聲便沒了任何壓制,她自踏進嚴家的那一刻,便已經是毡板上任人宰割的魚肉。
顧泠川看看那手镯,良久才開口,
“不是借的。”
“什麼?”
“不是借的,是我媽送給你的。
”
宋昭有些無措,她一時有些不明白顧泠川這話中的意思。
“這手镯是我們顧家的傳家寶,隻會給未來兒媳……我媽媽她……很喜歡你……”
話已至此,意義已了然,宋昭終於明白顧泠川的意思。
“宋昭,等你治好病,可以……給我一個機會嗎?”
宋昭沉默著,不知沉默了多久,她才輕聲開口,“好。”
簡簡單單一個字,落在顧泠川心頭卻擲地有聲,他瞬間高興得像個孩子。
“別高興太早,表現不好,我可不會喜歡你。”
顧泠川早已聽不見宋昭的話,
隻是瘋狂點頭,不斷許諾。
煙花在夜色間炸開,一片絢爛,眾人為之驚呼傾倒,幸福在其間洋溢。
仿佛一切都已畫上圓滿的句號,隻是這皆大歡喜的結局,卻好像唯獨落下了宋昭。
“你說什麼!你不是最好的醫生嗎!你怎麼會治不好!”
顧泠川怒不可遏地扯著醫生的領子,眸中的怒火快要將人吞噬。
宋昭見狀急忙叫人去拉,廢了好些力氣才將醫生從他手中抽開。
“一群廢物!連個病都治不好!你們配當醫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