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阿姨不是那樣的人,要不是你們,她怎麼會不敢收留我?」
「放你媽個狗屁。」兩聲清脆的巴掌聲響起。
她大伯咬牙切齒:
「你真把自己當金疙瘩了,人家有閨女,要你幹什麼,我告訴你,她就是對你好,也是衝著你的錢來的。說,錢在哪?」
李夢然鬼哭狼嚎的,我聽不清她說了什麼。
倒是一旁的王歡歡扯了扯我的衣服袖子問我:
「媽媽,李夢然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啊,我們要不要進去幫她?」
我不贊同地搖頭:
「你記住,這個世界上,不要當爛好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因果,我們不要貿然進入別人的因果,如果再把自己都搭進去,那就太傻了。」
她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問:
「但我們不是好朋友嗎?好朋友之間不是該互幫互助嗎?
」
我摸了摸她的腦袋,笑了笑:
「這是人家家事,我們就不要插手了。」
她不再說話了。
此時,一樓房子裡摔東西的聲音,夾雜著李夢然的尖叫聲。
聲音尤其大,不少鄰居都聽見了。
其中有見過李夢然的,知道這是她家的親戚。
一個個都在門口看熱鬧,到最後都沒有一個人進去。
好半天之後,幾個男人從她家裡走出來。
她大伯手裡捏了一張薄薄的卡,難得地和顏悅色了些。
她說:
「你奶奶也挺想你的,有空可以回家裡來坐一坐,至於這錢嘛,我也隻是暫時給你哥哥用一用,等他以後有出息了,這錢還是你的。」
他向身後的人做了個手勢,幾人就走了。
他這一走,
李夢然也注意到了我。
「阿姨。」她垂著腦袋過來。
「我的錢被他們搶走了。」
我安慰她:
「沒事的,你還有一些錢在阿姨這裡,阿姨夠養你吃飯了。」
「我不是擔心這個。」她搖搖頭。
「社區的阿姨把我的錢分成幾張卡存著,我大伯他們很快就會發現那張卡裡隻有兩萬,他們還會再來找我的。」
我趕緊問她:
「那你想好把剩下的錢放在哪裡了嗎?」
她點點頭:
「我取了些現金,藏在床底下,他們應該找不到,我就是怕他們再過來,我一個女孩子,他們要是打我,我肯定打不過他們的。」
她又抬頭問我:
「姨,我可以住到你們家裡去嗎?」
我下意識就把歡歡摟進懷裡,
又僵硬笑笑:
「你們家的人太兇了,我也害怕,你應該會理解我的吧。」
她點點頭,隨即臉上多了一些思考的神色:
「錢是禍害,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我得想想怎麼安排這筆錢了。」
沒過多久,她大伯果然找上門來了。
可李夢然提前預料到這一切,早早地在門口裝了監控。
又和社區一個住得近的姐姐留了電話。
她大伯一家剛上門,她就讓社區姐姐帶人來,把大伯堵在了外面。
然後告訴他,李夢然的卡在社區,他們想拿也拿不到。
大伯在門口罵了半天,無果後隻能悻悻而歸。
過了一年,我再次用匿名卡,給她家人發信息:
【她的錢沒有放在社區,她取了現金,就藏在床底下。】
信息是上午發出的。
對方動作很快,從鄉下趕過來,馬不停蹄地,中午就到了。
他們是帶著開鎖匠來的,李夢然又上學去了。
幾人在李夢然的房子裡待了沒多久就走了。
看著他們興高採烈的背影,我估計是得手了。
李夢然察覺到錢沒了,已經是三個月之後了。
她第一時間就報了警。
但因為時間實在是太久了,門上的監控也被開鎖匠拆掉了。
沒有證據,警察也沒有辦法。
李夢然自然知道是誰做的,可她也不敢去找他們,隻能認下了這啞巴虧。
9
晚上,李夢然找到了我:
「阿姨,你可以幫我一個忙嗎?」
我問她怎麼了。
她說:
「我身上的錢太多了,
你幫我去城西買一套房子吧,我現在身上還有四十萬,一半就是二十萬,足夠買三室一廳了。」
我問她:
「城西那邊基本上都是墳地,為什麼要買那邊?」
她說:
「你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話嗎,我有未來的記憶,以後城西會變成富人區。」
她說得確實沒有錯。
十年後,那邊經過改造,地鐵線路完全覆蓋,高檔大型商場和名校都搬遷了過去。
朝夕之間,城西就從農村一躍成為了富人區。
我問她:
「那另外一半的錢呢?」
她如實道:
「還是分成幾張卡吧,這次不在家裡放現金了,他們要是拿了我的卡,我隨時可以報警告他們入室搶劫,畢竟取款都有記錄。」
她又問我:
「阿姨,
我可以把卡放在你家裡嗎?」
「不行。」我想也不想地拒絕。
她垂下眼眸:
「那我就隻能放在家裡了,我有個玩具存錢罐,一直放在客廳,看著不起眼,他們應該也不會懷疑到存錢罐上面去,我就把卡藏在那裡吧。」
我點點頭。
半年後,我用匿名卡號給她大伯發去消息:
她的卡被她藏在了客廳的存錢罐裡。
過了幾天,她奶奶就來了。
一進門,她奶奶就拉著她一通哭訴。
說她這幾年不容易,一直想她。
現在她爺爺病了,求她把錢拿出來。
李夢然不為所動,仍舊是那句話:
她沒有錢,她的卡全都在社區。
見她油鹽不進,奶奶幹脆變了臉,在她屋裡直接翻找起來。
剛開始,李夢然神色淡定。
直到見到她奶奶把客廳翻了個遍,然後衝她的存錢罐伸出手去時。
她慌了:
「你幹什麼!」
「我幹什麼,找錢啊。」
李夢然急得衝過去。
爭執間,存錢罐砸到了地上,卡就這樣暴露在了他們的視線中。
李夢然想去搶,可奈何她現在還隻是一個孩子的身體。
她奶奶手腳更快一步地衝到前頭,把卡拿到了手中。
李夢然急瘋了:
「你幹什麼,這是我的錢,你要是不給我,我就報警了。」
「你報啊,你報啊。」她奶奶捏著卡,笑了笑。
「我已經問過了,我是你法定上的監護人,我們這算家事。
「而且是你自己給我開的門,
我又沒撬門,警察來了也管不了。你爺爺躺在病床上,我拿你點錢去盡盡孝怎麼了?」
她奶奶說完這話,就走了。
10
晚上,李夢然找我哭訴。
我安慰她沒關系:
「不過就是五萬塊錢,拿走就拿走了,對了。」
我轉移她注意力,從身後拿出一沓紙給她:
「我今天去城西看了好幾個小區,這個麗都小區還可以的,在小城鎮上,價格不貴,二十萬能買到兩室一廳帶裝修的房子。」
「麗都小區。」她停了哭聲,眼睛都亮了。
「你是說那個城西街 48 號的麗都小區?」
我一點都不詫異於她明明沒有去過那邊,還知道得那麼詳細。
「我今天去那邊都看了,這個房子算是新的,哪怕十年之後住進去也不會太舊。
」
「好啊。」她連連點頭。
「就要這套了,姨,麻煩你這周末就帶我去買吧。」
敲定了買房的事,她終於不再難過了,哼著小曲就走了。
畢竟城西的房子,在十年之後是要翻十倍的。
她那些被親戚拿走的錢,和飆升的房價比起來,微乎其微。
可她笑開心,我也更開心。
畢竟在上一世,我女兒出事之後,我因為過度傷心,並沒有再養她。
她讀高中後,因為沒有人供她讀書,她既要兼職,又要學習。
最後精力不夠,成績一落千丈,勉勉強強考了個三本。
她沒有錢讀民辦,於是去了外地讀了個大專。
所以對於城西的發展,她隻知道些皮毛。
可她不知道的是,城西十年後確實會大量拆遷。
但在拆遷的時候,麗都小區下面挖到了古墓。
所以十年後,麗都成為了城西唯一一個城中村。
一直到最後都沒有拆遷。
11
我第二天就帶她去買了房子。
她很貪心,甚至看上了隔壁更大的三室一廳。
買下需要三十萬。
若是按照城西拆遷算法,這一套房子就能拆成三套。
每一套單價都在 10 萬以上。
足夠她躺平的了。
她喜滋滋地付了錢,做了過戶。
可能是買了房子,替她辦成了一件大事,她和我的關系又親近了一些。
這期間,她開始頻繁到我們家來,和我打聽歡歡小升初的事。
我告訴她,我打算給歡歡報附近一所有名的私立初中,已經在託關系打聽了。
那家初中在市裡數一數二,裡面都是有錢的公子哥和千金。
隻要打入那群人的關系網裡,僅僅是他們手指縫漏點錢,都夠她一個月生活費的。
就是日後接觸的圈子,都能上一層樓。
上一世,她就想上那所初中。
她成績好,可因為沒有錢,最後沒有上成。
現在聽我這麼說,她眼睛都亮了,連忙問我要怎麼申請。
我告訴她,這所學校,光是學費,一年就要快十萬塊,更別說還有住宿費、校服費,和生活費這些。
而且上這所學校,必須要住校。
聽到這兒,她連忙求我,讓我也幫她申請。
她的成績比歡歡好很多,隻要有關系,她會比歡歡更容易進去。
她把銀行卡給我,讓我盡管拿去用。
此時她卡裡的錢,
隻剩下了九萬。
連同她藏在家裡的那些,最多也就剩了十來萬。
二十萬,這也僅僅夠兩年的學費。
我問她:
「等進去了,後續的生活費和學費怎麼辦?」
她讓我別管那麼多:
「等進了學校,我就住校了,大不了我把城西的房子租出去,每年也有一筆收益,而且我既然能進貴族學校了,總歸能賺到錢的。」
我點點頭,把她的卡收了起來。
卡一收走,她家裡就隻剩下十萬塊錢了。
她看了我一眼:
「你覺得這些錢我放在哪裡比較好?」
我想了想:
「還是放在客廳的存錢罐裡吧,同一個地方總不可能被他們發現兩次。
「而且你大伯他們知道你買了房,以為你身上沒有錢了,
所以你應該能過一段安穩的日子。」
她點點頭,照辦了。
12
等到她六年級下學期的時候,我給她帶來了好消息:
「你的個人簡歷已經被遞到了學校教導主任那裡,他們覺得你很優秀,答應錄用你,不過學費什麼的一分不能少。」
她激動得立馬跳了起來。
幾乎是一個箭步蹦到我身上,歡呼起來:
「天吶姨,真是太謝謝你了,這麼好的學校,你說我進去了,還愁後半輩子嗎?」
我摸摸她的腦袋:
「當然不愁了。」
她又問我:
「歡歡呢。」
我點點頭:
「她也上那所學校。」
「太好了,太好了。」她拍手尖叫起來。
又過了幾個月,
小升初考試結束,私立初中的錄取通知書也到了。
此事總算是板上釘釘了。
李夢然整個人都變得喜滋滋的,仿佛看見了未來的美好生活。
可她還是高興太早了。
我並不認識什麼教導主任,也沒找到能託關系的人。
我隻是把李夢然的簡歷給了一個專門辦理入學的中介。
中介收了九萬塊錢好處費,發票也都是實實在在開出來的。
李夢然以後再怎麼找,也找不到我頭上。
除去這些,她身上應該還有十多萬。
當天晚上,我就用匿名號碼給她奶奶發去了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