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幕後是一個船的影子,還有三個人。


 


小月亮高興地呼喊:「爹爹,娘親,阿奶!」


 


他說得倒沒錯。


 


看那幕後之人的打扮,確實是我哥哥、嫂子還有母親的樣子。


 


小月亮揉了揉眼睛,興奮地朝著那船招手。


 


他們三人也向小月亮招了招手。


 


我一把抱起了他。


 


「小月亮,他們一起出遠門玩去了呢!」


 


「為什麼……不帶我們?」他嘟起了小嘴。


 


我將臉緊緊地貼在了他的臉上。


 


「小姑姑身體不好,總是生病。


 


「所以,他們讓你留在這裡,陪著我。」


 


「小月亮願不願意啊?」


 


小家伙用一隻手勾住了我的脖子。


 


狠狠地點了點頭。


 


又伸起另一隻手,朝著船上的人揮手告別。


 


我將臉埋在他奶呼呼的衣服上。


 


悄悄蹭掉了好多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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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月亮睡著時,嘴角帶著香甜的笑意。


 


我知道那船上的人是誰。


 


白芷,飛蘆,還有嬤嬤。


 


我感謝大家,讓小月亮圓夢。


 


飛蘆說,這都是王爺的安排。


 


又是陸放?


 


他對哥哥的情誼篤真。


 


對小月亮更是沒話說。


 


今日已晚,我打算明日一早再去好好地謝謝他。


 


謝謝他救了小月亮。


 


還為他造了一個夢。


 


也謝謝他,不止一次救了我。


 


可第二天一早,他已沒了蹤影。


 


嬤嬤說,他連夜就離開了。


 


「怎麼走得那麼突然?」我心下納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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嬤嬤支支吾吾地告訴我,王爺染上了風寒。


 


他怕驚擾到我,就決定回府養病。


 


風寒?


 


那得多休息。


 


根本不宜夜間行路。


 


況且,這山莊那麼大,他又請了太醫日日來給我看病。


 


若真是普通風寒之症,在這裡養病,豈不是更合適?


 


我又嚴肅地問了嬤嬤。


 


他到底為何匆匆離開?


 


嬤嬤被我問急了,忽然紅了眼眶。


 


「王爺……病得不輕。」


 


病得不輕?


 


我讓嬤嬤備馬。


 


決定立即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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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放的臥房外,

隻守著一個飛蘆。


 


他來回踱步,面色凝重。


 


見到我時,神情一愣。


 


「宋小姐……你怎麼回來了,王爺讓你在山莊好生休養……」


 


我打斷了他。


 


「王爺怎麼了?」


 


見他欲言又止,我嚴厲喝道:


 


「我母親醫術高明,我也通曉一些醫術,說不定可以救他。」


 


飛蘆點了點頭。


 


他說,陸放曾被至寒的毒蟲所傷。


 


隻要受到寒冷刺激,就會犯病。


 


受蝕骨之痛。


 


原來他根本受不得寒。


 


冰湖之水苦寒異常,他還……


 


我心中一緊,繼續問道:「什麼毒蟲?是否有藥可醫?


 


飛蘆搖了搖頭。


 


他說不知是何毒,但隻有皇後有藥可醫。


 


皇後每年都會給一次藥。


 


隻是今年……無藥可給。


 


什麼藥那麼奇,又那麼巧。


 


偏偏隻有皇後才有?


 


又為何往年都有,今年卻沒有?


 


看我問得急,飛蘆咬了咬嘴唇。


 


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


 


對我言道:


 


「宋小姐,無論是在宮中還是朝堂,王爺從未放棄宋家一案。


 


「陛下早已蓋棺定論。但王爺卻不管不顧,盤問眾人,一直在堅持查案。


 


「皇後尤其不悅,她說若是王爺不放下偏執……他的病便無藥可醫。


 


「可是我們王爺……寧肯不要藥……也……」


 


我心中一沉。


 


原來,陸放書房裡那些案卷,是他用命搏來的。


 


我知道,陸放絕不會允許飛蘆和我說這些。


 


但飛蘆想救他的心,毫無保留地寫了在臉上。


 


他用央求的眼神望著我。


 


想讓我放棄查案。


 


隻有我放棄,陸放才有可能放棄。


 


隻有他放棄,才能有藥活命。


 


可是,我不會放棄。


 


這是我娘和我宋家幾十口的人命。


 


但我也絕不會放棄陸放。


 


眼下,我還多了一條線索。


 


皇後這般阻撓陸放查案。


 


必有不可告人的動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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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廂房。


 


一頁頁仔細地翻看我娘的札記。


 


陸放舍命救過我。


 


也舍命幫過我們宋家。


 


我不能對他的痛苦視若無睹。


 


居然真的有一頁,詳細記載了一種罕見的寒毒。


 


和陸放的症狀一模一樣。


 


札記中,還記載著一種赤焰蜂,炙熱無比。


 


用熱蜂之毒,可克寒蟲之毒。


 


蜜蜂?


 


倒也不算天方夜譚。


 


現代也有很多老中醫用蜜蜂治療風湿。


 


隻是冰天雪地裡,怎麼可能會有蜜蜂。


 


我想起了溫泉山莊。


 


溫泉四周,雖被冰雪覆蓋,地勢卻極暖。


 


札記也記載,赤焰蜂,曾在那附近出沒。


 


隻是,赤焰蜂是極強的熱毒。


 


被叮咬一口,就會如烈火灼身,熱油潑濺。


 


憑人力,如何抓到它們?


 


還得控制它們給陸放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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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喚來了白芷。


 


她勸我別折騰了。


 


誰會真的徒手去抓蜜蜂?


 


況且還是有劇毒的東西。


 


這種危險的事,劇組都是用特效實現的。


 


我若有所思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讓她驚出一頭汗。


 


「你別想讓我們奴婢去幹這種事啊!


 


「我不會幹的!」


 


誰指望她這點膽量去抓蜜蜂了?


 


我讓她速去城裡,買下最好的香粉香料。


 


然後灑在溫泉周圍的花草叢中。


 


微火燻染加上熱泉縈繞。


 


這裡儼然是一個小陽春。


 


花香氣撲鼻。


 


我不信那燥熱的蜜蜂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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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準備就緒,

我戴著護具躲在一旁。


 


飛蘆想把我趕進屋子裡。


 


「宋小姐,還是我來吧!


 


「你要是有一星半點的閃失,王爺會讓我S。


 


「而王爺這次要是真挺不過去,我也不想活了。


 


「反正我橫豎都是S,就讓我來抓蜜蜂吧。」


 


我撿起一塊石頭,扔在了他的頭上。


 


「虧得你們王爺還帶你上過戰場。


 


「仗還沒打就動搖軍心,該當何罪?


 


「要S你現在就去S,不要在這礙我的眼。」


 


飛蘆眨巴著眼睛望向我。


 


仿佛我被兇惡的陸放附體了。


 


讓他心中生出一絲安全感。


 


堅定地站在了我的身邊。


 


沒過多久,空氣中便充斥著振翅回響。


 


一股紅色旋風席卷而來。


 


它們在花草中上下撲騰。


 


我悄聲打開了地上的酒壇子。


 


放置過百花蜜酒的壇子,即便是倒光了酒,亦是香氣醉人。


 


那群蜜蜂猛烈地向酒壇子裡鑽。


 


很快就醉倒了一片。


 


我又帶著飛蘆燃起火把,將那些沒醉倒的紅色瘋子趕出山莊。


 


才算是大功告成。


 


飛蘆擦去頭上冷汗。


 


向我豎了豎大拇指。


 


「宋小姐,不愧是,將門之後。」


 


我命令他。


 


少拍馬屁。


 


趕緊把地上蜜蜂的屍體處理幹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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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馬回到王府。


 


我抱著酒壇子闖進了陸放的屋子。


 


才幾日不見,他竟瘦成這樣。


 


一臉慘白,

毫無血色。


 


見到進來的人是我,他的身體不由得一顫。


 


像是忽然見到了刺眼的陽光,虛弱地要往暗處躲去。


 


但最後,還是強撐著,站得筆直。


 


身如松柏。


 


衝我喝道:


 


「飛蘆是S了麼?竟敢放你進來?出去!


 


「病人少說話。」


 


我合上了門,快步走向他。


 


上下其手,給他寬衣解帶。


 


陸放想要躲閃,卻沒什麼力氣。


 


「宋婉吟,你幹什麼?」


 


「不幹什麼,給你看病。」


 


「你不要以為你母親醫術高明,我就信你也會妙手回春。」


 


我打斷了他。


 


「我肯定能讓你回春。」


 


說話間,我雙手一柔。


 


褪去了他最後一層裡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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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消瘦了不少,但仍有一身的腱子肉。


 


如雕塑般有著美好的比例。


 


我不自覺地臉上一燒。


 


我問自己,此時我的臉,到底該不該紅?


 


答案是該。


 


如此曖昧的氛圍戲,若是一點反應都沒有,我怕別人說我面癱。


 


可我發現陸放的臉比我還要紅。


 


一直紅到了耳根……


 


我低頭前前後後,仔細地看著他的身體。


 


就像在看一尊藝術品。


 


他身上有不少刀疤劍傷。


 


美玉有瑕反而更讓人心生憐惜。


 


陸放喉頭一動。


 


「病……看完了麼?」


 


我仰頭,正觸上他憤怒又羞澀的目光。


 


「王爺,你身上到底是哪裡被毒蟲咬的?隻有找到位置,我才能給你施針。」


 


「為什麼不早說?」他氣急敗壞,「在腿上。」


 


我追問道:「大腿還是小腿,前面還是後面?」


 


陸放轉身披上了衣服,把自己緊緊地裹住。


 


好像是怕我侵犯他。


 


「你出去,我不需要看病。」


 


我就當沒聽見。


 


蹲下身子要去卷他的褲腳。


 


看看哪裡有寒蟲的傷口。


 


陸放又急又氣地後退一步。


 


「不是下面。」


 


不是小腿,那就是大腿的位置?


 


「那得勞煩王爺把褲子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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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雙肩微顫,怒不可遏。


 


一副S都不願的模樣。


 


我決定自己動手。


 


我走到他身後。


 


伸手從他沒有一絲贅肉的腰間穿過。


 


摸到了腰帶。


 


正在解開的瞬間,他用力握住了我的手腕。


 


屋子裡雖放著不少火盆炭爐。


 


他的手指仍是極度冰涼,沒有一絲熱氣。


 


讓我心中莫名生出一陣心疼。


 


他不自然地命令我:


 


「宋婉吟,傷口在臀下三分的位置。你要作妖就快點作完。


 


「要是敢繞到我前面亂看,我立即S了你。」


 


我從心疼中回過神來。


 


不是有底褲嗎?


 


害羞啥。


 


治病如打仗。


 


兵貴神速。


 


於是我瞬間拉下了他的褲子。


 


一眼就看到了傷口。


 


然後,從酒壇子裡掏出一隻醉暈的赤焰蜂,

將蜂針對準傷口刺了下去。


 


據說蜂針刺痛難忍,沒想到陸放還挺吃硬。


 


穩穩地站著,不發一聲。


 


末了,我幫他提上褲子,披上外衣,這才繞去他的面前。


 


隻見他額頭和頸間,徐徐滾下汗珠。


 


我輕觸了他的指尖,也不似方才冰涼。


 


逐漸有了溫度。


 


整張臉,更是忽然紅得像個豬肝。


 


赤焰蜂果然有效。


 


我放下心來。


 


仰頭向他粲然一笑。


 


「一個療程七日。明日此時我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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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七日。


 


針針不落。


 


陸放又恢復了往日的健碩體質。


 


隻是一見到我,就繞道而行。


 


今日皇後來府中探病。


 


提出想見見我。


 


他才大方地和我出現在同一個地方。


 


正廳之上,皇後安然坐在主位。


 


太子和何柔,好似一對金童玉女。


 


一左一右立於她兩側。


 


皇後滿臉堆笑地看著陸放。


 


「真是上天眷顧。王爺那麼多年的寒毒,竟然好了。」


 


陸放冷言回道:


 


「勞煩您操心多年。以後就不用再費心了。」


 


皇後臉上閃過一絲不悅。


 


但很快就被微笑壓了下去。


 


我曾向飛蘆打聽過。


 


陸放和皇帝都是太後所出。


 


先帝十分偏愛陸放。


 


皇位也本屬意於他。


 


他年少時,被寒蟲所傷。


 


但是無人能解其毒。


 


皇後當時還是當今皇帝的王妃。


 


從江湖術士那獲得了獨門靈藥。


 


救了陸放。


 


而後每年都會給他一次藥。


 


讓他不至於發病難熬或致S。


 


自他中毒後,太後就將他送去了邊關。


 


說他的身體不堪大用。


 


不宜繼承大統。


 


而後便偏向當今的皇帝。


 


極力助他登頂皇位。


 


我想,這多半是一個交易。


 


皇後用藥為夫君謀得皇位。


 


太後用皇位換來幼子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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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寒暄過後,才輪到我叩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