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但我很暢快。
因為我感受到了它的恐慌。
它在害怕!
它終於意識到了,有一種精神,S亡不可以逾越,痛苦不可以踐踏!
而這種精神,如世上最鋒利的刃!
使得持有者本人,以一種幾乎是同歸於盡的姿態,貫穿了它!
哪怕這意味著,這把利刃同時也會貫穿持有者的心髒!
第20章
我被關入牢中,季淮來看我,帶著一壺毒酒和三尺白綾。
薛安知道我和季淮之間發生了什麼,所以他讓季淮來送我上路。
S人誅心!
但這些已經傷害不到我了。
我盡了最大的努力,俯仰無愧於天地,更無愧於自己。
我很高興。
S了也高興。
就是有點遺憾,沒能真正S了薛安。
我笑意吟吟地看著季淮,宛若他還是那個新婚前日跳窗來看我的少年,我還是那個會小心翼翼呵護野花的少女。
“秦大小姐,季某今日來送你上路。”
“我知道。”我歪著頭看他。
“還請秦大小姐解季某心中疑惑,那日你說,你知道我夢裡的姑娘是誰,可否告知季某?”
“她已經S了。”
季淮以為我在戲弄他,又或者我隻是當時為了延長自己的生命,而撒了個謊。
但他沒有斥責我。
也許是覺得同將S之人計較,沒有什麼必要吧。
“你不相信呀?
”
“不信便不信罷,反正我已經告訴你了。”
“我不會騙你。”
“那夜我曾告訴你,我一定要S了薛安,你看,我說的是真的。”
“就是沒能成功,挺可惜的。”
“你說我做錯了什麼呢?”
“可能就是錯在一開始做了個善良的軟蛋吧。”
“隻記得菩薩慣常低眉,忘記金剛也要怒目了。”
“不過我又仔細想了想,還是得怪這世道不好。”
“你知不知道我一直都很痛嗎?”
“我有點堅持不下去了。
”
跟隨季淮而來的侍衛神情有些驚駭。
他們大抵都覺得我已經瘋了。
我拿起酒杯,一飲而盡。
“其實不讓你動手勒S我,是為你好。”
“真的,季淮,這句話我也沒騙你。”
“S到臨頭了,我也沒什麼想說的。”
“我就是有點恨!”
“我恨命運操控,翻雲覆雨間,無辜之人便成路邊枯骨!”
“我也很恨你!”
毒效發作,我跌落在地。
季淮沒有經過任何思考,就伸出手來扶我。
我卻用盡最後的力氣,
推開他。
“季淮,你知道我恨你什麼嗎?”
也許他會覺得,他送我去S,我自然恨他。
可是我告訴他:“我恨你曾讓我以為,我可以擁有一束漂亮的小野花。”
然後徹底失去氣息……
第21章
再次睜開眼睛,我身處在郊外的一座別院。
塌邊坐的,是秦珠兒。
我賭贏了。
行刺薛安之前,我找機會見了一次秦珠兒。
“你說什麼?”秦珠兒瞪大了眼睛。
“我說,我們一起S了薛安,好不好?”秦珠兒不可置信地看著我:“你瘋了!”
但她沒有拒絕。
因為她也明白,薛安的心動、情意乃至給出的盛寵,都已經是過去式了。
如今,她是空有稱號的貴妃。
可她育有長子。
當薛安愛她時,長子是她抵御風雨的盾。
但當這份愛意消失,長子就是隨時可以取她命的理由。
膝下隻有公主的皇後,容不下她和她的孩子。
甚至有一天,為了避免嫡子與長子之爭,薛安也未必容得下她和她的孩子。
若不是家族勢大,她現在怕是連貴妃都當不得了。
可如果薛安S去……
如果薛安S去,她便是唯一皇子的親生母親!
到時加上父親的助力,最起碼也是東西兩宮太後,誰也奈何不了她!
我的妹妹秦珠兒,入府第一天,
我就看出了她的精明和野心。
這筆賬,哪個明白人算不清楚?
不過是沒有破局之法,隻好揣著明白裝糊塗罷了。
秦珠兒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她隻是讓我退下。
但我們彼此都心照不宣。
有些念頭,一旦被喚起,就回不去了。
秦珠兒以為我要S薛安,是為了報明月樓之仇。
其實還有一個原因。
因為我從始至終都知道,我真正的敵人,從來不是薛安。
他也隻是個伥鬼罷了。
真正的罪魁禍首,是那道聲音,是系統,是妄圖控制我人生、摧毀我得來不易幸福的那股力量。
就在我同秦珠兒商議的時候,系統發了狂,它威脅我:“男主角若是S了,你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你也會S。”
但我根本不懼。
我已經不是那個有所顧忌、默默流淚的小姑娘了。
親愛的敵人,當我在地獄裡苦苦煎熬的時候,你怎麼會覺得我會忘記你呢?
你親手將我推下深淵,那你凝望我的同時,做好被拉下去的準備了嗎?
如果我和女主角一起S了男主角,那麼你還會存在嗎?
當你視我如蝼蟻,毀掉我的一切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也會毀掉你呢?
一起,下地獄吧!
第22章
我賭秦珠兒不會看著我S。
我是她唯一的戰友,是她僅存的生機。
所以她幫我換了那壺毒酒。
看我醒來,秦珠兒松了口氣。
隨即,她猶豫了一下,告訴我,那日我假S後都發生了什麼。
我其實記不太清當時的場面了,
隻記得我也不太確定秦珠兒能不能救下我,於是同季淮說了好多話。
不指望他能想起來什麼,隻是可能快S了,一個人懷揣著許多心事,難免有些寂寞,於是絮叨了許多。
秦珠兒告訴我,我咽氣之後,季淮像是受了什麼晴天霹靂一般,愣在原地。
醒過神之後,他幾乎是手腳並用一樣狼狽地爬向我。
壓我的胃,摳我的喉嚨。
隨他前來的錦衣衛被駭住了,想拉他,卻被他甩開。
隨從很疑惑,勸他說,“季大人,沒用的,宮裡的毒酒,沾一滴就是個S,喝了整整一杯,就算華佗在世,也救不回飲者性命。”
搶救了大概有一刻鍾,隨從看著季淮從自欺欺人到心如S灰。
終於,季淮停下了按壓我胃部的動作。
隨從剛松了一口氣,
大概是想著,終於可以回去復命了,卻見季淮連猶豫也不曾,拔出佩刀,便直直向自己心髒捅去!
隨從大吃一驚,連忙去攔,卻終究是慢了一步,隻來得及打歪刀鋒,長刀直直沒入胸口。
正是前陣子被我捅傷的同一個地方。
命運,吊詭如此!
第二天,隨從再見到他的時候,他的頭發,已經白了一半!
……
秦珠兒講到這裡,小心觀察我的神情,怕我心軟,又或是怕我發狂。
我隻是平靜地想,看來季淮記起來了。
可是,季淮,你聽說過一個故事嗎?
從前有個魔鬼被關在一個瓶子裡,第一個一百年,魔鬼想,誰救了我,我許這個人一輩子榮華富貴;第二個一百年,魔鬼想,誰救了我,我可以饒他不S;
第三個一百年,魔鬼想,誰救了我,我要他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季淮啊,你來得,太晚了!
第23章
見我無動於衷,秦珠兒長舒了一口氣,真心實意地同我說:“我真怕你一聽到季淮的反應,就被感情衝昏了頭。”
“我在京城度過這幾年,見過傻氣冒得最厲害的就是你。”
“尋常市井人家的姑娘,知道自己是被抱錯的,之後又遭受那樣的冷待,如此落差之下,都很難不生怨懟,更何況是咱們這種門第。”
“你居然從頭到尾都沒害過我,可笑我防你防了三年。”
“薛安愛我初見時的純潔脫俗,可就連我入了這宮門,手上也並非幹幹淨淨。”
“都說我們鄉下來的糊塗,
我卻沒見過誰如你一般天真。”
“表面上名門貴女的風範十足,實際卻連個人都不肯S。”
秦珠兒的語氣微微有些不解。
她說得對,我確實是過分天真。
但她說錯了一點。
我的天真,不是因為不肯對無辜的對立者出手。
而是對真正作惡的人一味忍耐,忘記了,不施以刀劍火把,豺狼便不會自行退卻。
甚至會得寸進尺,食人血肉。
“但話說回來,你要不是這種傻子,這次我也是不肯救你的。”
秦珠兒看我此刻虛弱難支的樣子,又感慨道。
“救你無非是想著,就算你幫不了我,就衝著從不曾想要害我這點,你也不該命絕於此。”
“父親利用我,
侍女背叛我,薛安厭棄我,皇後忌憚我,可他們的笑比誰都多,話也比誰都漂亮。”
“真讓人惡心。”
“所以你要是就這麼S掉,這個世界就真的爛透了。”
“所以世間的事,誰說得準呢?”
她話語似有自嘲之意。
誰能想到初見時的心動會化作镣銬,將她深深鎖在宮闱,從此天地狹小,睜眼便是無聲廝S。
連曾經的良人也成為幫兇。
是啊,誰又能想到,我多年前種下的善因,在此刻,結出善果來。
第24章
我告訴秦珠兒的計劃很簡單。
薛安此人陰沉毒辣,行事謹慎,但他有一個致命的弱點——他和秦珠兒的孩子,
是他膝下唯一的皇子。
我隻要綁了這孩子,便不愁他不來見我。
秦珠兒和孩子隻要在我需要的時間出現在我需要的地點就行。
無論出了什麼事,秦珠兒大可以全推給我。
即使有人有什麼疑問,那時薛安已S,誰又敢揪著丞相家出來的貴妃娘娘和唯一皇子的生母不放呢?
畢竟我動機充分,是最完美的兇手。
至於我怎麼活下來?
我沒考慮過這些。
按系統的說法,S了薛安,我就會S。
秦珠兒若反了悔,或是變了念頭,想找替S鬼,我也很合適。
再說了,這世上還有什麼好掛懷?
仇人的S,便是我最好的陪葬品!
計劃定在兩個月後。
這兩個月我過得很痛快,系統不敢再激怒我,
甚至還有些小心翼翼的討好。
它終於不得不承認,病痛無法操縱我,困厄無法打敗我,就連S亡,也無法擊潰我。
因此它做出許諾——我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活,隻要我不再對男主角下手。
你看,橫的怕不要命的!
我不再搭理它了。
和它做交易?
無異於和豺狼謀性命。
我寧願S在自己手上,也不願意再把性命交付給別人了。
這可能是我的最後兩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