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孩子們看見他都主動過來迎接他,他暗爽著,之前的零食沒白送啊。
正給孩子們分著零食和玩具,林舒禾抱著幾床被子出來了。
12
曬好被子她主動走了過來,拿出手機打好字遞了過去。
“你好,我是這裡的老師,你是來送溫暖的好人嗎?”
周嘉言輕輕皺眉,試探性的開口,“林老師,你不記得我了?”
林舒禾被他的話弄懵了,低頭看了看孩子們,又看了看他,無奈搖搖頭,比劃一段手語,“我們認識嗎?”
周嘉言意料之中卻還是有些懵。
一個孩子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蹲下,配合著蹲下身,孩子貼在他的耳邊悄悄說著,
“哥哥,林老師記憶力不好,老是忘記一些人和事情,沒關系的,我們重新和她認識就好了。”
聽了小朋友的話,周嘉言苦笑一聲,強撐著笑,“沒有,不認識,是我記錯了。”
話落他低下頭,垂眸掩去眼裡的失落。
林舒禾拍拍他的肩膀,又遞過手機,“謝謝你,好心人,孩子們很喜歡你呢。”
周嘉言抬眸,看向她的眼神復雜,一股心酸夾雜著不甘蔓延心底。
克制住想要擁抱她的衝動,他隻能笑笑,“我也喜歡孩子們。”
林舒禾低頭又要打字,周嘉言輕輕碰了一下她的手又迅速縮回,怕她誤會。
林舒禾疑惑抬頭,周嘉言輕聲道,“我能看懂手語,
你可以直接打手語。”
聽見他的話,對方明顯的詫異,又很快露出笑容,“你人真好!”
周嘉言苦笑,淚水卻已經在眼眶裡打轉,他連忙低下頭假裝看孩子,試圖強壓下眼眶的淚。
再抬頭林舒禾又進了孩子們的宿舍裡去整理房間了。
周嘉言走過去,一言不發的接過她手裡的被子就往外走。
陪著她忙碌了一天後,林舒禾似乎對他印象還不錯。
下午林舒禾還主動留他吃飯,說是讓他嘗嘗她的手藝。
他不忍心讓她一個人忙碌,從前她就為了他從一個從來不下廚的人變成整天圍著廚房轉的人。
曾經是身不由己,現在他不想讓她受一點苦。
主動走進廚房他慢慢由打下手變成掌勺的人。
廚房裡油煙很重,
沒一會兒他就將林舒禾推出了廚房。
晚飯大家吃的很愉快,很快就到了告別的時候。
將孩子們哄睡之後,林舒禾送他離開。
“你做飯很好吃,讓我想起一種特別熟悉的味道。”
“以後有機會,我再燒給你和孩子們嘗嘗。”
林舒禾眉眼彎彎,明亮的眼睛裡帶著光,曾經照耀了他整個童年的光。
“真的嗎?那真的太謝謝你了!”
周嘉言隻是不好意思的笑笑,想到她剛剛話,他又像是看見了希望,“那你還能記得做出這個味道的主人嗎?”
林舒禾想了一下,搖搖頭,“不知道,不過我猜應該是我小時候孤兒院的掌勺奶奶做的味道,
我小時候可愛吃她做的飯了。”
“那你還記得你最好的朋友嗎?”
周嘉言看著他,眼裡絲毫不掩飾的期待讓林舒禾有些懵。
思考了一會兒卻隻能搖搖頭,“我不記得了,我好像沒有朋友,因為我老是打架,哈哈。”
眼底的期待落空,他垂眸掩去自嘲,連小時候都忘了嗎。
她才不是愛打架,她隻是為了保護他。
臨走前,周嘉言和她揮手告別,直到門口的身影消失,他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眼底的深情含著眼淚全部隱藏在了黑暗裡。
一瞬間,他還是不甘心,為什麼他對她而言,說忘就能忘,她能記得那麼多孩子,也能記得他做的飯菜的味道,憑什麼偏偏就忘了他。
連帶著他們最幸福快樂的童年,
全都忘的一幹二淨。
13
一連著幾天,他都將自己關在房間裡借酒澆愁。
借著酒意一遍又一遍的親吻著手機壁紙上的女孩,他不甘心自己就這樣弄丟了她。
他要弄清楚她身上發生的一切。
可是關於阮書禾身份的一切都像是被從世界上抹去了一樣,他什麼也查不出來。
就連阮書禾這個名字也永遠的停用在了一年前,她的警號也被永久封存。
走投無路的他還是去找了首長。
“為什麼不能告訴我?我想要彌補我的錯,我想要挽回他,你為什麼就是要阻止我!”
首長扶額苦嘆,“當初我不同意她去冒險,你說你會保護她,可是最後你做了什麼?”
“你知道我找到她的時候,
她差點就被鯊魚分食了!你讓她陪你臥底八年,你有那麼多次機會向她坦白你的身份,可是你沒有。”
周嘉言啞口無言,卻又不甘心,“我隻是身不由己,那種情況你讓我……”
“你不是身不由己,你隻是不相信她,你怕她破壞了你的復仇計劃,你怕她會泄露你的秘密,你怕這怕那卻不怕她知道一切後,會被你傷的有多深。”
沒說完的話被打斷,埋藏心底的陰暗被一語戳穿,他如鲠在喉。
“我沒有……”蒼白無力的反駁說出口,卻連自己也說服不了。
“在她被你拋海的前一天,她去找聯絡人拿了一包紅信石。”
周嘉言愣住,
聲音僵硬,“我知道……”
“是嗎?你以為是你防住了她,其實不過是她相信你,她到最後一刻都相信你有你自己的理由。”
“什麼意思……”眼底的淚反射著細碎的光,薄唇緊抿,艱難的發出質疑。
“那包藥是假的,她帶回去的是安眠藥,她到S也隻是讓我們提防你,而不是放棄你。”
腦中一道驚雷劈下,心髒因為突襲的悲痛而劇烈的跳動著。
整個人瞬間被巨大的悲傷籠罩,他頓了頓,將要說出口的話變得分外艱難。
“不可能的…她明明那麼恨我……”
“她最後甚至要說出我……”
未說口的話哽在喉嚨,
眼淚落的洶湧,突然他咧著嘴笑,可眼淚還是止不住的大顆滑落,整個人看起來又瘋又狠。
首長看著他瘋癲的樣子,嘆了口氣,閉目揉了揉酸痛的眼睛。
“你的身份有多危險,不用我告訴你,你再去找她隻會讓她再次陷入危險,我知道你已經找到她了,但是我希望你適可而止。”
勸告聲有沒有傳入他的耳朵無人知曉,隻是那天一向冷靜自持的男人變得像個瘋子又哭又笑。
轉眼一個月過去,周嘉言被酒精麻痺的大腦難得清醒。
走在去買酒的路上,他走路搖搖晃晃,時不時就要撞到路上的行人。
直到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周嘉言不耐煩回頭,卻忽然愣住。
“你好,你的錢包掉了。”
林舒禾手裡拿著一個皮夾子遞到他的面前,
臉上還揚著溫暖的笑容。
一瞬間恍惚,他伸手撫上她的臉,“書禾,是我對不起你。”
下一秒眼前一黑,直直的倒進了林舒禾的懷裡。
再醒來的時候,周嘉言看著雪白的天花板,皺眉環顧四周,“這是哪?”
“呦,小伙子你醒了啊,這裡是醫院,你說你喝酒把自己喝暈過去,這是遇到什麼傷心的事了?”
旁邊病床的大媽看見他醒了,嘴裡一直喋喋不休,他頭疼的厲害卻又毫無睡意。
“大媽,送我來醫院的那個女孩子呢?”
他清楚的記得他暈倒前見到了林舒禾。
“什麼女孩子,你是被路邊的交警抬進醫院的,當時那個慘哦,
抱著人家交警的手哭著喊著說對不起,原諒我。”
周嘉言有些尷尬,自己喝多了還在這麼多人面前出醜,連忙制止大媽繼續說下去。
“好了好了大媽,別說了,你能幫我搖一下床嗎?我想坐起來,但是使不上力氣。”
大媽也是個熱心的人,二話不說就去給他搖起了床頭。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一直到中午大媽出去給自己的老伴打飯,病房裡才難得地安靜。
大媽說了那麼久愣是一口水沒喝,周嘉言倒是先渴了。
側身倒水卻看見了桌上的皮夾子。
他連忙拿起檢查,確定裡面的照片還在後瞬間松了一口氣。
剛把錢包收起,門口響起一陣敲門聲。
14
周嘉言瞥了一眼瞬間驚喜,
連忙打招呼,“請進。”
林舒禾放輕腳步走進病房,在周嘉言滿懷期待的眼神中走向了旁邊的大爺。
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伸出的手尷尬地收了回去。
林舒禾坐到大爺的病床邊,眉眼間帶著陽光般的笑意,仔細替大爺掖了掖被角,又換了毛巾給大爺擦拭額前面細汗。
周嘉言幾度想要開口打招呼,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
這時大媽打飯回來,看見林舒禾更是喜出望外。
“林老師,你怎麼來了啊,你今天不忙啊?”
“你說你又是自己的店要忙又要幫忙照顧孤兒院的孩子們,有點時間就去好好休息,還跑這裡來幫忙,你真的是。”
林舒禾聳聳肩,隻是一笑而過。
主動讓開位置坐到另一邊主動幫忙扶起大爺,
又去搖起床頭讓大爺能靠的舒服一些。
直到這一刻,一直被簾子隔著的大爺終於露出了臉,周嘉言一眼便認了出來,這是孤兒院的院長。
周嘉言瞬間坐起,伸著脖子看向這邊,動靜一下引起了這邊的注意。
大媽有些懵,隨即反應過來,“小伙子,你是不是餓了?你瞧我這個記性忘了你一個人了,應該給你也帶一份飯的。”
他連忙擺手,“沒有,我不餓,謝謝大媽,我活動活動筋骨,沒事沒事。”
另一邊的林舒禾看著他奇怪的舉動,暗自偷笑。
“舒禾啊,你來了。”
一聲沙啞的呼喚讓林舒禾瞬間提起精神,連忙握住大爺的手,輕聲回應,“院長,我在。”
熟悉的聲音傳入耳中,
周嘉言意外地看向林舒禾,她……會說話。
那為什麼要裝啞巴,還是說她隻是不願意和他說話。
“你辛苦了。”
“不辛苦,院長,您好好治病,孩子們都很等著你呢。”
“咳咳……孤兒院還在啊……咳咳咳,一個人撐這麼久,辛苦你了孩子,咳咳咳咳咳。”
因為身體原因,說不了幾個字大爺就開始猛烈咳嗽,甚至稍多說一句都會大喘氣。
“不累,您好好休息,一切有我。”
安撫院長入睡以後,林舒禾待了一會兒就要走,孤兒院那邊不能長時間沒有人照看。
路過周嘉言的床邊,
她禮貌性點頭致意了一下。
“林老師!”
林舒禾止住腳步,看向他。
又是這種疏離警惕的眼神,她又忘了他。
“沒事,你可以幫我搖一下床嗎?我不方便。”
林舒禾笑笑剛要回來替他搖床,一旁熱心腸的大媽直接站起身一步跨到他的床前。
“林老師,你有事就快去忙吧,這裡有我就行。”
“小伙子,有什麼事招呼我,看你孤家寡人一個,大媽照顧兩個人也不是忙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