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屋內都是女眷,旁的嚇人的話她也不敢多說,光是這樣老太妃已是連連咋舌。


  “聽著不像是意外,陛下可是派人查了?你說說,這叫什麼事啊,四皇子今年才五歲就沒了母妃,實在是可憐,當初徹兒他娘走的時候可比他還小。”


  老太妃想起了沈徹也是幼時失恃,扯著帕子便開始流淚,林夢秋和陳氏一通勸,才算把老人家給安撫住。


  瞧著她的精氣神不太好,兩人這才告退,出了正堂到了廊下,林夢秋就與陳氏告別。


  “母親方才嚇著了吧,回去趕緊讓邱媽媽煮個安神茶,早些歇息。”


  陳氏看著心裡有事,聽到林夢秋的話隨意的嗯了聲,又想起她今日也進宮了,就假意關心的道:


  “出了這樣的事,隻怕宮中貴人都不得安眠,也不知世子外出是否為了這事。”


  林夢秋面色蒼白楚楚可憐的搖著頭,“我與世子在宮內時還沒出這事呢,世子要真是去查這事,

我這心裡還怪擔心的,您說好端端的怎麼就落水了,該不會是見了什麼不幹淨的東西吧。”


  她越說聲音越低,到最後還帶了些許顫抖的尾音,廊下的燈籠有些昏黃發暗,風一吹頓時顯得陰森起來。


  陳氏本就心裡有鬼,被她這麼一嚇,下意識的心底發毛,嘴角的笑都繃不住了。


  “你這孩子,怎麼還信鬼神之說,夜寒露重你身子弱趕緊回去休息吧。”然後不敢多留,帶著丫鬟婆子快步的離開了。


  林夢秋不過隨便一詐,沒想到還真有效果,光看陳氏這反應,就知道她定是與此事脫不開關系,她得將這個消息告訴沈徹才行。


  回到後院已經到了她平時睡覺的時辰,不過下午睡了會,她現在還挺精神的。


  便屏退丫鬟,拿出了小簿子。


  看著自己前幾頁還寫著想離夫君近一點,沒想到今日就實現了,不僅近了還是零距離接觸!簡直是做夢都不敢做的場景。


  雖然過程有點激烈,但不妨礙她的少女懷春。


  她小心翼翼的環顧四周,確定屋裡隻有她一個,才抿著唇捂著臉偷偷的笑出了聲。


  夫君的唇涼涼甜甜的,一想起來便滿是甜蜜。


  要是再溫柔點就更好了。


  林夢秋害羞完才重新提筆。


  三月二十一日晴


  今日進了宮,好在宮內並沒想象中那麼宮闱森嚴,或許是因為見了夫君的親人,冰冷的皇宮也沒這麼讓人害怕了。


  皇後姨母和太子表哥人都很好,姨母溫柔有氣度,就是看著有心事,若是能多笑那就好了。


  表哥像是話本裡寫的天君,俊美謙和,那個宮女姐姐也很有可愛,太子表哥看著很聽她的話,兩人相處起來甚是有趣。


  最重要的是表哥會講夫君兒時的事,可惜隻聽了一半,好想知道夫君爬上樹後來是怎麼下來的,下次一定要偷偷的問問表哥。


  至於那個舒嫔,好似背後牽扯著許多事,

希望夫君能早日抓到背後之人,若是我也能厲害些幫幫夫君那就好了。


  林夢秋小心翼翼的將小簿子鎖回匣子裡,才坐回了炕上,她想等沈徹回來,將她發現陳氏不對勁的事情告訴他,或許會有所收獲。


  她這幾日忙著進宮,有意的將趙吳兩個媽媽冷落在東小院,就是為了給她們機會動手腳。


  方才紅杏將她陪嫁的單子送了過來,正好趁著等沈徹回來的時間,看看她們給她準備的驚喜。


  這份陪嫁原是準備給林夢媛的,故而宋氏大方的很,除了過明路的那些之外,私下還塞了不少地契鋪子等。


  可沒想到兩姐妹瞞天過海,演了一出李代桃僵的戲碼,這些好東西全都落在了林夢秋的手裡。


  以宋氏的性子定是徹夜難眠,想盡辦法也會把這些給弄回去,至於時機嘛,她剛嫁過來還未立足之時,便是最好的機會。


  林夢秋認真的看著手裡的賬簿,慢慢的困意襲來。


  沈徹回來時夜已深。


  其實除去他將林夢秋抓來後院的那夜外,沈徹都是歇在書房,阿四便以為他今夜還和之前一樣,就習慣性的要往書房走。


  卻沒想到,看著亮著光的臥房停住了動作。


  沈徹沒說話,他想知道屋內是否如他所想,又怕是他想多了。


  他隻覺得有股無名火在他心頭燒著,在這寂靜的夜裡,燒光他的理智。


  直到阿四出聲打斷了他的思緒,“爺,夜深露濃,您該歇息了。”


  沈徹啞著嗓子嗯了一聲,而後徑直朝著書房的反方向而去,“爺?書房在這邊。”


  沈徹沒理他向前推開門,緩緩的推著輪椅繞過了多寶閣,直到看見了眼前的人,他那如死水的心海才再次的翻起了波瀾。


  紅粉色的被褥間,女子如上回一樣,腦袋枕著手臂,面朝著門的方向像是在等著什麼人。


  另外一隻手裡的筆已經掉在了炕桌上,甚至不知何時在她的鼻尖染上了墨汁,

她也絲毫未查,模樣極為嬌憨可笑。


  也不知她是不是做了什麼夢,還抿了抿唇呢喃了一聲:“夫君。”


  沈徹目不斜視的轉動著輪椅從她身旁而過,壓著聲音嘲諷了聲:“蠢貨。”


  真是個蠢貨,這麼坐著都能睡著。


  可熄滅燭火時,卻沒熄滅他臉上揚起的笑意。


第28章 沈徹捏著她的下巴俯身靠……


  林夢秋睡醒時,窗外早已天光大亮,光透過窗牖落在她已經麻了的半邊手臂上。


  她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捧著冊子睡著了,炕桌上的筆墨也幹了,但奇怪的是燭臺隻燃了小半截,燭淚也才剛凝成一朵小花。


  是昨夜的窗沒有關嚴實,有風熄滅了燭火嗎?


  林夢秋活動了一下全麻的手臂,懶洋洋的從炕上爬了下來。


  聽著動靜,昨夜沈徹應該還是沒回來。


  她記得自己頭一次,是小心翼翼外加期待的繞過屏風進了內室,以為能看到他,

可等著她的是一絲不苟的被褥和空蕩蕩的屋子。


  但她每日還是會锲而不舍的去探,總想著下一次就會有驚喜,即便沒有喜隻有空,她也依舊滿懷期待。


  今日也是如此,她習慣性的穿上鞋,一邊毫無形象的活動著小腦袋和胳膊,一邊往屏風後面走。


  林夢秋其實沒想過沈徹會在,隻是把這件事當做了本能,直到她探著腦袋對上了那雙如墨染般的雙眸。


  沈徹也是剛起身,正坐在床沿邊上,聽到動靜便冷著眼寒厲的朝外看去。


  頓時四目相對。


  先反應過來的是沈徹,看清來人是她後,才收斂了兩分眼裡的寒意,上下的打量了她兩眼,最後落在她那被墨汁染黑的鼻尖上。


  狹長的鳳眼半眯著勾著唇,姿態慵懶的嗤笑出聲。


  林夢秋被這聲輕笑給瞬間驚醒,一張小臉漲的通紅,頓時手腳都不知該往哪裡放好。


  怎麼會這樣,她每次收拾的齊整好看,

沈徹就沒有人,誰能想到,她這次亂七八糟還未洗漱他就出現了!


  嗚嗚嗚,也不知道昨夜是哪位仙君當值,以往每次都不靈,這回她睡前這麼微弱的小願望居然被實現了。


  林夢秋第一反應就是要躲起來,她吊著最後口氣,虛弱的喊了聲“世子”,就偷偷摸摸的要往後跑。


  結果她的腳剛抬起來,床榻上就傳來他懶洋洋的聲音:“去哪?過來替我更衣。”


  她的動作一僵,跨著臉緩緩轉身,伺候他更衣是她夢寐以求的事情,當然,要是她現在不那麼狼狽就更好了。


  林夢秋低頭略微攏了攏衣衫,又將凌亂的長發梳理到耳後,讓自己看著沒有那麼失禮,才踩著小碎步繞過了屏風。


  “世子。”


  沈徹身上隻著單薄的棉白裡衣,隨意的倚坐在床沿邊,卻依舊掩蓋不了他渾身的貴氣。


  他白皙細長的手指在床褥上輕輕的叩,眉頭也微微擰起,瞧著像是有幾分的不悅。


  但林夢秋此刻恨不得縮成一團,根本不敢抬頭看他,自然也沒發現沈徹的面色變化。


  她乖順的上前,伸出青蔥般的玉手,將搭在木施上的外衫小心取下,而後半屈著膝上前為沈徹更衣。


  上次為他更衣鬧了笑話,林夢秋便把這事記在了心裡,上回教習嬤嬤來時,她還特意抽時間學了。


  雖然她有信心這回不會再出錯,但依舊有些慌亂,伸手的時候便格外的專注認真,就連兩人貼得很近,她被他的呼吸籠罩著,都絲毫未查。


  先是上衣的盤扣和系帶,再到外衫和長袍,直到全都齊整的穿戴好,她緊繃著的神經才敢放松下來。


  穿好了,沒有出錯!


  這可比給自己穿衣服難多了,但同時也有種奇妙的成就感,她終於能為夫君做些貼身之事了。


  林夢秋眼睛亮閃閃的仰起頭看沈徹,“妾身為世子穿靴……”


  那模樣就像是做了好事在人前邀功的稚子,

偏生語調軟糯讓人生不出厭煩來。


  對上他的眼時,林夢秋才發現他的雙眸黑得嚇人,眼尾還帶著紅,繃著臉沒有說話。


  林夢秋心裡沒底氣,她是哪裡沒有做好嗎?


  不等她開口,沈徹就捏著她的下巴俯身靠近了她的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