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妾身擔心爺。”林夢秋說完,又忍不住的低聲加了一句,“更想時時見著爺。”


  之前沈徹隻知道她愛撒嬌,卻是不知她還這般的黏人,而且被她這般依賴的感覺並不讓人討厭,甚至有幾分受用。


  “過來。”沈徹說這話時帶了三分懶意,勾著她心甘情願的放下戒備,朝他走去。


  林夢秋乖巧的在他面前站定,沈徹揚著唇輕笑道:“蹲下些。”


  她依舊是照著話做了,而後便感覺到額頭有些溫熱的湿潤,等反應過來時,沈徹已經退開半步,帶了兩分哄騙的口吻道:“我會盡量每日回來,好生養病,等案子辦完了,咱們也得把賬好好算一算了。”


  這樣的吻讓她有種好似自己也被他喜歡著的錯覺,即便隻是蜻蜓點水,隻是淺嘗即止,卻比任何一次都要滿足。


  整個人有種如臥雲端的輕飄飄之感,幸福的好似要飛升成仙。


  林夢秋還沉浸在那個溫柔又繾綣的吻裡,

就被沈徹這句算賬給羞紅了眼。


  至於要算的是什麼賬,她可再清楚不過了!


  *


  自第二日起,沈徹便開始早出晚歸。


  辛家結黨營私為的自然是二皇子,沈徹有針對性的派人盯住了安陽那邊的消息,隻要有人形跡可疑,便向他稟報。


  果然沒過幾日,袁立便查到了線索,那個喬裝打扮的侍從運了車東西鬼鬼祟祟的進了城。


  “爺,看車軌痕跡,這箱內隻怕是重物。”


  袁立說的保守,沈徹卻已有了判斷,若辛家真的想要謀逆,必定需要武器或是更危險的東西。


  好一招聲東擊西,故意大肆操辦老夫人壽宴,引得眾人去關注府上,實則將東西運入京。


  “東西到哪了。”


  “被藏在隱巷的一戶民宅內,已經確定了位置,隨時等爺的吩咐。”


  沈徹算了算時辰,今日來不及了,也不可操之過急,而且他還答應過有個傻子說要回去的,

“明日子時動手。”


  一切部署妥當,總算到了隔日子時。


  “人在裡面?”


  “卑職的人徹夜在此盯著,人和東西都沒離開過。”


  沈徹點了點頭,袁立便帶人衝了進去。


  半刻鍾後,沈徹入了院子,卻見屋內倒了一地的屍首,他們早已服毒自盡沒了呼吸,而所謂的箱子更是空空如也。


  不必多說也知道,定是有人走漏了風聲,不然對方不可能提早防備。


  “爺,卑職失職,還請爺責罰。”


  沈徹沉著臉許久沒有說話,過了良久,才盯著地上的屍首冷冰冰的道:“今日之事,除了你,還有誰知道。”


  “隻有我帶的十個親信,個個都是與咱們出生入死過的弟兄,應當不會漏嘴。”


  沈徹面覆寒霜,靜默著未動。


  袁立像是想起了什麼,將腦袋垂得更低,壓著嗓子道:“爺,卑職想起還有一人。”


  “說。”


  “當日說此事時,

世子妃也在場。”


第49章 遇險


  沈徹回到府內已過醜時,屋內的燈火燃至燭心,發著微弱的橙光。


  他控制著輪椅緩慢的繞過了屏風,最後停在了床榻前,原本古樸的木床因為睡著的人換了,不僅加上了幔帳就連錦被枕頭也全都變了。


  從一成不變的黑白換成了花俏的顏色,處處都透著小女孩的心思。


  此刻床上睡臥著的人,緊閉著雙眼,睡著正熟。


  許是屋內點著香爐,屋內有些熱,她的小臉更是睡得紅撲撲的,絲毫未察覺到有人靠近。


  手腳因為塗了膏藥正乖乖的橫在被褥外頭,白皙凝玉般的肌膚還有些許紅痕,燙傷已經消的差不多了,卻還能看到點點被蚊蟲咬過的紅點。


  他記得上回她說過,她很容易招蚊蟲,難怪要罩上幔帳,皮滑肉嫩,可不就招蟲子喜歡。


  沈徹靜靜的坐在輪椅上,一直看著她的臉,好似想要將她給看透。


  這張面皮不知到底藏著什麼樣的一顆心。


  在今日事發前,他甚至已經決定要相信她,不管她是林夢媛還是林夢秋,他都不在意。


  他會讓她留在他身邊,予她歡喜予她想要的一切,可現在全都回到了原點。


  袁立已經去查當日的那十人,而林夢秋則是交給了他。


  當初他也是如此信那人,最終得到的是這雙廢腿。


  這次呢,他還能信她嗎?


  當初若是早早將她了結,是否此刻便沒了這麼多的猜忌和不舍。


  她這雙蠱惑人心的眼,這張巧舌如簧的嘴,還有這顆堅如磐石的心,不該留到現在的。


  屋內煙香繚繞,帳中人皎皎若月。


  現下還不到時候,不管是不是她,他都需要親眼所證。沈徹收回看向她的目光,轉著輪椅像未曾出現過那般悄聲離去。


  而床榻上睡得正熟的林夢秋,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呢喃著睜了睜迷離的眼,她好似看見月光下有個落寞的身影,可困意席卷著她,又沉沉的睡了過去。


  第二日醒來,她沒聽到院內動靜,以為沈徹還沒回來,就和往常一樣上了藥,用了早膳,等大夫來為她復診。


  大夫仔細的查看了傷口,而後笑著起身笑著恭喜她:“世子妃恢復的很好,再修養個三四日便該好全了,隻要禁著些酸辣腌制之物,日日塗抹這玉肌膏,不僅能恢復肌膚,還能更勝往昔。”


  林夢秋也忍不住的高興起來,但凡是女子便有愛美之心,而且日日在屋內她也快被悶出病來了,能出去走走自然是好的。


  林夢秋賞了大夫荷包,紅杏送著他出去抓藥,又坐著看了兩本賬子,便帶著人去了春熙堂。


  以往春熙堂總是歡聲笑語不斷,遠遠就能聽見,如今陳氏被罰禁足,沈少儀夫妻皆離府,不僅整個南陽王府安靜了許多,就連此處也沒了歡笑。


  丫鬟打了簾子,林夢秋等進屋後才發現,沈徹居然也在,老太妃頭戴抹額靠坐著,雙眼混沌,面容不僅消瘦還微微泛黃,

氣色確是不大好。


  老太妃看到她來了,臉上露出了幾分笑意來,看上去人也精神了些,“你們小兩口是不是提前約好的?”


  林夢秋根本不知道沈徹回來了,但想著他是擔心祖母所以直接過來了,沒來得及告知她,也就未曾多想。


  反而是聽到老太妃那句小兩口有些臉紅,她也覺得最近和沈徹的感情好似有些轉變,既期待又甜蜜。


  她見沈徹沒有反應,也就沒反駁老太妃的話,隻當做兩人是約好了的。


  老太妃賞了坐,她就坐在沈徹的對面,體貼的關心著老太妃的身子,問她可是好些了。


  太醫為老太妃診斷後的結果,沈徹誰都沒有說,林夢秋自然也不知道,隻當她是舊疾犯了,還說一會幫她老人家捶捶背捏捏腳。


  “是徹兒告訴你的吧,太過小題大做了,我這都是多年留下的老毛病了,能有什麼事啊,休息幾日就好了,哪裡還需要叫太醫,到時還要引的娘娘掛心。


  老太妃嘴裡嗔怪著沈徹小題大做,實際臉上的笑都藏不住,孫兒如此關心她,她高興還來不及呢。


  林夢秋也不點破,摟著她的手臂撒嬌,順著她的話說:“您是咱們府上的主心骨,便是多小心都不為過的,便是世子不說,孫媳也是要日日過來侍奉您的。”


  “你身上的傷未好,手上的事更是忙不完,哪裡需要你過來侍奉,你若真想盡孝心呀,早早的為徹兒生個孩子,讓我老人家抱抱曾孫,我便高興了。”


  林夢秋瞬間就想起了沈徹說的,等病養好了就要算賬,再聽到這句早日生個孩子,臉就騰的一下紅了。


  嗔怪的喊了聲祖母,有些羞赧的撇過臉去,連看都不敢看沈徹一眼。


  自然也錯過了他眼底那化不開的深意。


  祖孫二人還在說著逗趣的話,就聽沈徹淡淡的道:“讓人從陳家領個人來。”


  林夢秋一下沒反應過來,思緒轉了轉才明白。


  老太妃姓陳,當年陳蓉便是從她娘家挑的人,沈徹的意思是若覺得冷清,那就從陳家的兒孫輩裡挑個人,送到老太妃跟前來伺候。


  這倒不失個好主意,老太妃這些年身子不便也沒機會與娘家人往來,正好借這個機會走動走動,而且自家親戚總是能放心些的。


  就連老太妃也頓了頓,她是確實覺得屋內太清淨了,先不論陳蓉人品如何,從她嫁進府的這十幾年來說,確是兢兢業業的的伺候著老太妃的起居,對她也是忠順恭敬。


  老太妃有些猶豫,但很快的就清醒了過來,搖了搖頭,“還是不了,如此興師動眾的,豈不麻煩,而且陪我這個老太妃實在是無趣,吃力不討好的事,還是別折騰那些孩子了。”


  沈徹負責提建議,她不願意,他也不勉強。


  但林夢秋能感覺到老太妃的動搖,就輕聲的勸慰她:“怎麼會無趣呢,都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您可是我們的寶,

若不是孫媳身上掛著事,不知多想日日陪著您呢,便是聽您說說宮內的稀罕事,都覺得漲了見識。”


  老太妃讓她哄得高興,摟著她笑聲不停,別說,還真被她幾句話給哄得松了口。


  “好好好,你這個小鬼精靈,那便差人去問問,先相看相看,也得有合心意的人才好,若是人家不願意可不能強迫人。”


  沈徹心不在焉的嗯了聲,神色有些復雜,對面的林夢秋根本就沒察覺到他不高興,還頻頻向他眨眼,好似在問他,她厲不厲害。


  他明明都在心中有了主意,又總是容易被她所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