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祁宴斜靠在牆上,從口袋裡掏出打火機,點了根煙,不屑嘲諷道。


「可惜她不喜歡你這種類型。」


 


仰頭吐出一口煙圈後,他的視線定格在我頸側的吻痕,笑得很幹。


 


「你知道吧?遲夏大學一畢業就跟了我,我是她第一個男人,有哪個女人忘得了自己的第一個男人?


 


「她隻不過是為了氣我,玩玩你而已。」


 


9


 


「那她怎麼玩我不玩你?」


 


裴言澈垂眸看我,語氣不鹹不淡,但茶味十足。


 


祁宴皺起凌厲的眉,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你說什麼?」


 


「我說——那她怎麼玩我不玩你?」


 


祁宴眸子陡然一緊。


 


「裴言澈——你還要不要臉?」


 


「我從前就是太要臉——」裴言澈抿唇,

苦笑一聲,「才錯過許多。」


 


祁宴沒說話,黑眸一瞬不瞬地盯著我頸側的吻痕,拳頭在他身側攥緊。


 


這是他極度憤怒的表現。


 


我心頭一緊,生怕祁宴作出傷害裴言澈的事,影響明天的拍戲進度。


 


趁祁宴沒回過神,我立刻把裴言澈拉回門內,「嘭」的一聲把他關在了外面。


 


「遲!夏!


 


「你是不是瘋了?!你怎麼敢?!」


 


祁宴暴怒的聲音響徹樓道。


 


「砰砰」的踹門聲不斷傳來。


 


他的破防讓我的心裡升騰起一股報復成功的快感。


 


我低聲哀求裴言澈。


 


「幫幫我,甩掉這個瘋子。」


 


想要徹底離開祁宴這個雙標的控制狂,不再和他糾纏不清,今晚,也許是最好的機會。


 


既然他那麼看重我的貞潔。


 


那我偏要在他眼前和別的男人演曖昧不清的戲碼。


 


就像他在酒吧惡心我一樣,我也要狠狠惡心他。


 


正好,我和裴言澈都是專業演員。


 


我踮腳,勾住裴言澈的脖子,主動吻上了他的唇。


 


他身體一僵,反手將我擁入懷裡。


 


喘息聲漸重。


 


曖昧不清的交纏聲從唇齒間溢出。


 


不知過了多久,砸門聲逐漸停了,門外的祁宴憤憤丟下一句。


 


「遲夏,你最好永遠別後悔,別被人玩膩了又哭著回來找我!


 


「我絕對、絕對、不會原諒你!」


 


我在心裡冷笑。


 


他這個神經病,最好永遠都別來煩我!


 


直到確定祁宴已經離開,我才氣喘籲籲地松開了勾著裴言澈脖頸的手。


 


裴言澈卻伸手摟住我的腰,

將我圈回他懷裡。


 


我嚇得渾身一抖。


 


他將我橫抱到床上,俯身吻我,含糊不清地嗤笑一聲。


 


「現在才開始害怕,太遲了吧?」


 


稜角分明的俊臉,在我眼前無限放大。


 


他微微喘著粗氣,骨節分明的手反復輕捏摩挲我的後脖頸。


 


我的臉頰熱熱地燒了起來。


 


纏綿至極的時候,裴言澈的大手覆蓋在我的手上,而後將我的手指分開,與我十指交錯。


 


他的手指纖長秀美,溫潤細膩如玉。


 


唯有大拇指的指腹帶了一層薄薄的繭,應該是因為常年彈吉他留下的。


 


呼吸交疊間,我渾身酸軟。


 


好不容易熬到結束。


 


我剛要撿起地上的衣服。


 


卻又突然被裴言澈從身後抱住。


 


他啞著聲,

灼熱的氣息噴薄在我的耳廓。


 


「阿遲,還不夠。」


 


這人!


 


精力怎麼那麼旺盛?!


 


他不會累的嗎?!


 


一夜無眠。


 


10


 


祁宴聽著門裡曖昧至極的動靜,冷笑連連。


 


反正他早就玩膩了。


 


正好,既然裴言澈願意幫他接盤,那就讓他接盤吧。


 


那天他在酒吧,隻是在故意試探遲夏的底線。


 


如果遲夏能接受他和別的女人聯姻,如果遲夏能接受他在外面養女人,他可以像從前那樣對她好,即使結婚了,也會繼續養著她。


 


對他們這個階層的人來說。


 


不管在外面玩得多花。


 


不管談了多少次轟轟烈烈的戀愛。


 


最後都是要回家和門當戶對的女生聯姻。


 


下個月,他就要娶江家大小姐了。


 


他本來想,等結婚了再和遲夏坦白。


 


可遲夏這個女人,竟然那麼不知好歹,竟敢先背叛他。


 


真是可笑。


 


不過就是有幾分姿色而已。


 


娛樂圈裡,比她好玩的女明星多了去了。


 


祁宴這麼想著,不自覺地掏出手機,把電話打給了前幾天故意勾引他的林小茶。


 


這幾年,他身邊隻有遲夏一個女人。


 


偶爾換換口味也挺好。


 


11


 


林小茶在包廂裡賣力地跳豔舞討好祁宴這群公子哥時。


 


祁宴的腦子裡卻總是控制不住地浮現出遲夏的模樣。


 


他第一次遇見她。


 


是去劇組探班裴言澈的時候。


 


那天拍的戲,好像是裴言澈的熒幕初吻。


 


裴言澈緊張得有些反常。


 


他咬著煙,打趣裴言澈:


 


「怎麼?看上人小姑娘了?」


 


裴言澈平日裡冷淡至極的俊臉驟然泛起一抹紅,而後,迅速蔓延至耳根。


 


他認識裴言澈二十幾年,從沒見過他這種神情。


 


倒追裴言澈的女生一抓一大把,可他從來都是坐懷不亂的正人君子。


 


和他這樣的風流浪蕩少爺相比,簡直是兩個極端。


 


祁宴開始好奇是什麼樣的小姑娘,能勾得裴言澈這樣的人動了心。


 


下一秒,場務突然大喊一聲:


 


「遲夏!到你的戲了!」


 


一位穿著藍色民國校服,扎著兩根麻花辮的少女從人群裡走出。


 


夕陽灑在少女稚嫩的鵝蛋臉上,粉面桃腮,長眉弱肩,氣質清冽。


 


若是單單看,

也並不覺得驚豔。


 


可當她身處一眾漂亮女生中時,竟能輕松成為焦點。


 


獨特的清冷氣質瞬間吸引了現場所有人的目光。


 


就在那一刻,祁宴決定要追到她。


 


他追人的陣仗向來大得很。


 


他拼命給少女砸錢、砸資源、砸珠寶、砸豪車豪宅……


 


少女卻一直不為所動。


 


直到某一天,他意外得知少女家裡停電。


 


他硬生生爬了二十五層樓給少女送她愛吃的芝士蛋糕。


 


他氣喘籲籲走到少女門外時,走廊外黑壓壓的天空恰好炸響一個驚雷。


 


少女像隻受驚的小兔子,慌不擇路蹿進了他懷裡。


 


那晚,少女顫抖的嬌態,足以令任何男人動心。


 


祁宴還記得他和遲夏戀情曝光那天,

上了娛樂報紙頭版頭條。


 


那是他第一次承認身邊女孩是他女朋友。


 


雖然對於他們這樣的家族而言,這類緋聞曝光並不是好事。


 


但祁宴不舍得遲夏傷心。


 


回到家,祁老爺子劈頭蓋臉罵了他一頓。


 


「你應該出現在財經報紙頭版頭條,而不是娛樂報紙頭版頭條!


 


「你是想要一個女人?還是想要你車庫裡那幾百輛全球稀有的跑車?


 


「別玩太瘋,你遲早要和江玥聯姻!」


 


12


 


酒過三巡,祁宴整個人還是提不起興致。


 


林小茶黏黏糊糊地向他撒嬌。


 


「祁少,再喝一口嘛!」


 


說著,她把帶著自己口紅印的杯口遞到祁宴嘴邊。


 


祁宴伸手擋開,冷峻的神色滿是嫌棄。


 


「髒!


 


眼看氣氛尷尬,坐在祁宴身旁的傅琛接過酒杯,順手捏了捏林小茶的臉蛋,嘿嘿笑道。


 


「祁少不喝,我陪你喝。


 


「現在我陪你喝酒,等會兒該輪到你陪我……」


 


林小茶佯裝生氣,把酒杯往他手裡一塞,紅著臉去了廁所。


 


祁宴突然擱下手裡的酒杯,悶悶地對傅琛說了一句。


 


「下個月,我就要娶江玥了。」


 


傅琛有些奇怪,娶江玥,不是祁家和江家早就定好的嗎?


 


祁宴怎麼像是剛知道一樣。


 


「你不想娶?」


 


祁宴揉了揉眉心,嘆了口氣。


 


「娶誰都是一樣的,反正我都不喜歡。


 


「不影響我出來玩就行。」


 


傅琛看他情緒不對,趕緊轉移話題。


 


「那你妹妹和阿澈的婚禮定在什麼時候?


 


「她不是搬去阿澈家住了很久了嗎?」


 


是啊,裴言澈和他一樣,也不過是個輕薄的爛人罷了。


 


明明知道注定要和他妹妹祁琪聯姻,卻還是控制不住自己,去欺騙遲夏的感情。


 


祁宴心裡悶悶的。


 


說不上是什麼感覺。


 


他見過很多像遲夏這樣的女孩。


 


年輕時憑借美貌遊走在一個又一個富二代身邊。


 


老了,因為見過太多世面,又嫁不進豪門,也看不上普通男人,最終下場都不太好。


 


遠遠不及林小茶這樣的,隻圖名利和金錢,不圖任何真情的女孩過得好。


 


算了。


 


遲夏好歹跟了他三年。


 


祁宴想幫她最後一次。


 


至少讓她認清。


 


他們這群富家少爺都是沒有真心的。


 


不管是他,還是裴言澈。


 


他們都不可能對抗家族壓力,娶她回家。


 


他拿起手機,給祁琪打了個電話。


 


「裴言澈在外面玩瘋了,你管不管?」


 


13


 


聽筒那頭,祁琪的聲音沉悶而湿潤,她似乎在哭。


 


「哥、哥、怎、怎麼辦啊?


 


「我、我懷孕了。」


 


聽到這句話時,祁宴心裡松了口氣。


 


裴言澈也沒他裝出來的那麼正人君子。


 


口口聲聲說不喜歡他妹妹,最後還不是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


 


爺爺把妹妹送去裴家住,讓祁琪和裴言澈培養感情,還真是個英明的決定。


 


祁宴趕緊安慰她。


 


「別怕,我去找爺爺商量,

提前舉辦你們的婚禮就行。」


 


下一秒,祁琪的話卻讓祁宴怒不可遏。


 


她說。


 


「孩、孩子不是阿澈哥哥的。


 


「阿澈哥哥他沒碰過我。


 


「哥,你能不能幫我去裴家退婚,我、我不想嫁給阿澈哥哥了。」


 


祁宴一言不發,摁斷了電話。


 


而後,他突然抄起面前的空酒瓶子,狠狠砸在了茶幾上。


 


碎玻璃四濺,在他的手臂上劃出了一道長長的血痕。


 


包廂裡立刻就亂了。


 


傅琛被他嚇了一跳,祁宴平時雖然喜怒無常,但今晚的他似乎異常癲狂。


 


「阿宴?你這又是怎麼了?怎麼突然就發火了?」


 


他趕緊抽出幾張紙,按壓在祁宴的傷口上,沒一會兒,那紙便被不停冒出的鮮血染透了。


 


「阿宴,

這血好像止不住啊,要不我送你去醫院?」


 


祁宴卻好像失去了痛覺,坐在那裡,一動也不動,臉色陰沉而又戾氣十足。


 


「幫我拍照!」


 


「哈?」


 


「我說——幫我拍照!」


 


14


 


傅琛覺得祁宴今天肯定吃錯藥了。


 


他平時根本不愛拍照。


 


現在受傷了第一反應居然不是去醫院,而是拍照?


 


但他不敢忤逆祁宴,還是拿起手機幫他拍了張照片。


 


下一秒,祁宴把他受傷的照片發在了朋友圈。


 


傅琛不解極了。


 


祁宴這人,從來不發朋友圈的。


 


他轉頭低聲問林小茶:


 


「你說,祁少為什麼要把他受傷的照片發朋友圈呢?難道他想恐嚇什麼人?


 


「可我們也不是黑社會啊!」


 


林小茶意味深長地看了祁宴一眼,幽幽道。


 


「他是想發給在意的人看吧。


 


「你們這些公子哥,總是不把女孩子的真心當回事,現在才後悔,隻怕也太遲了。


 


「不過後悔不後悔也沒差啦,反正你們始終都是要回家聯姻的。」


 


祁宴的黑眸一瞬不瞬地盯著手機屏幕,仿佛在等待著什麼。


 


下一秒。


 


裴言澈給他點了個贊。


 


祁宴氣炸了。


 


裴言澈一定是在耀武揚威!


 


眼下,祁宴終於明白女孩子口中的綠茶婊是什麼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