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院長見顧衍半天沒說話，他起身嘆息道：「這段時間你好好休息吧。」
半晌後，顧衍才顫顫拿起面前的協議，一個字一個字念出協議書上的字。
「我同意將南婉屍體火化，委託第三方公司將其骨灰撒入海中，不追究肇事者賠償。」
顧衍猛地起身朝醫院猛跑去，屍體還在那裡。
他又可以見到南婉了。
「屍體，擺在太平間需要縫合的屍體呢？」顧衍急切地問道。
助手看到有些瘋癲的顧衍，有些害怕，「屍體已經讓火葬場拉走了。」
「誰讓你們這麼做的，我不同意。」
顧衍咆哮著，無力地揪著頭發。
他都還沒好好看看南婉，她怎麼可以什麼都不給自己留下。
骨灰，
南婉的骨灰還在火葬場，他要去領回來。
「顧醫生，顧醫生……」
助理看著顧衍瘋了似地往外跑，害怕會出事情，急忙給張舒玥打去了電話。
「舒玥姐，顧醫生好像瘋了。」
顧衍一路飆車到了火葬場，「你們這邊有沒有收過一個叫南婉的？」
「她是我太太，我想要見她。」
工作人員看了看他，「麻煩提供一下S者的身份信息。」
「南婉，南方的南，溫婉的婉。」
「抱歉，先生，這個已經被領走了。」
顧衍愣住了，「誰領走的？我才是她老公。」
「臨海愛心公司。」工作人員解釋道，「就是專門負責海葬的公司。」
顧衍一拳砸在玻璃上，鮮血直流。
「爸爸，
爸爸。」
顧小墨看到這一幕嚇壞了，呆呆地站在原地。
張舒玥急忙過去拿出紙巾，「有醫藥箱嗎？他這個傷口需要消毒。」
「別管我，去找南婉，沒有我的允許，我不準她就這樣離開了。」
其實他更不能容忍的是，他連南婉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
「可以你的手要緊。」
張舒玥對他的話充耳未聞，她既然選擇了顧衍，肯定不想他從醫界傳奇人物化為平庸。
那顧衍跟那些庸俗的男人有什麼區別？
顧衍一把推開她，「你去啊，去找婉婉。」
一激動，玻璃碎屑扎得更深了。
張舒玥被推到一邊，顧小墨也在旁邊哇哇大哭。
顧衍紅著眸子，質問顧小墨。
「為什麼你不愛她了，她明明對你那麼好，
顧小墨。」
顧小墨被他這個樣子嚇到了，往張舒玥懷裡躲。
張舒玥心裡也憋著氣，推開他。
「你這個孩子沒輕沒重的，要是撞倒你弟弟，看我不找你算賬。」
顧小墨瞬間楞在原地，不敢相信平日對他和顏悅色的表姨變成這個兇巴巴的樣子。
瞬間，他有些想南婉了。
雖然南婉有時候會訓斥他，但是絕對不會用這麼厭惡的眼神看他。
「我要媽媽，我要媽媽。」
「閉嘴。」顧衍猛的起身，不顧受傷的傷找到了那個第三方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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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衍像個瘋子似的嘶喊著：「我要婉婉，你們不許把婉婉扔到大海裡。」
「您是顧衍醫生嗎？」一個小姑娘怯生生地問道。
張舒玥立馬上前，不懷好意地看著她。
「你是誰？」
察覺到張舒玥的敵意，小姑娘隻是笑了笑。
「南婉小姐說，如果顧衍醫生如果找過來，就讓我給他跟顧小墨看一個東西。」
「在哪裡？」
顧衍眸子瞬間亮起來了，他就知道南婉肯定是在跟他開玩笑。
小姑娘將他們領到放映廳裡，顧衍跟顧小墨兩個人剛坐下來，南婉的溫柔恬淡的臉就出現在屏幕上。
這段視頻是南婉在最後一天的時候錄的。
她對著鏡頭微笑著打招呼。
「你們能找到這裡來，我不知道是高興還是難過？
不過這一切都不重要了，因為都來不及了。
但我很高興，起碼我自由了。
從我來到這裡遇到顧衍你，我都覺得是老天眷顧，沒想到你卻是我不幸的開始。
」
南婉深吸一口氣，這才將這些年的委屈都說出口。
「知道嗎？那天我一個人在房間翻看我們之前的照片，我覺得你還是愛我的。
可當我看到抽屜裡張舒玥寫給你那一封封惡心的信開始。
我後悔認識你了，不得不說，你真的讓人惡心。
你是不是覺得你跟張舒玥身體有發生什麼，就是沒有出.軌？
你錯了！
當你收到那些信的時候，就知道張舒玥喜歡你。在你默許她喜歡你、默許你兒子背刺我、默許她在我面前得寸進尺時，你出軌就是遲早的事情。
顧衍看到這裡的時候，心都在發顫。
他收到張舒玥的信時，開始覺得隻是小姑娘在玩鬧，後面確實有些期待歡喜了。
所以，他給張舒玥回信，允許他叫自己哥哥，允許她喜歡自己，
甚至有時候他還願意扮演張舒玥的男朋友來應付張舒玥的追求者。
現在顧衍後悔，他願意改過自新，隻求南婉給他一次機會。
屏幕裡南婉笑得決然，「顧衍你現在不要再假惺惺地哭了，虛偽又惡心。
而且，現在，是我不愛你了，也不要你了。
如果能給我重新選擇一次機會，我寧願第一次就S在系統的規則之下，也不會想要去攻略你。」
南婉罵出來的時候，覺得心情舒暢了許多，她又繼續說道。
顧小墨，其實把你教育成現在這個樣，我有很大的責任，我不應該因為你脆弱而放棄我的生活。
人各有命，富貴在天。
我強留你在世上，我又沒有教育好你，我很抱歉，很自責。
顧衍整天忙著工作，我可以理解他，因為他想給我們創造更好的條件。
但，我不能理解你，一個我拼命生的孩子，我用了所有心血澆灌大的孩子，最後成了刺向我的尖刀。
至於你口中的那些控制以後也不會存在了。
因為，我也不要你了。
你可以光明正大地喊張舒玥為媽媽了。
以後可以給孝敬她，給她養老。
我在你的賬戶上給你留了一筆錢，足夠你花到了 18 歲，這是我的義務，我履行了，你自己選的路，你自己也要堅持走下去。」
顧小墨不停地搖頭，「不行，你不能不要我，我是你生的。」
他雖然隻有 7 歲，但是遺傳了顧衍的高智商，現在相當與一個十五六歲的孩子。
「你不要爸爸了，為什麼還不要我了？」
「我之前那些都是氣你的，誰讓你不讓我玩遊戲，不讓我看電視的。
」
南婉低頭看了一下時間，「顧衍，顧小墨就交給你了，好好照顧他，這是你當爸爸的責任義務。好了，屬於我的時間不多了，我再也不會跟你們見面了。
另外補充一條，我南婉委託第三方公司將我的骨灰撒入海裡，任何人不得追究該公司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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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屏幕滅了，小姑娘從角落出來，看著淚流滿面的顧衍跟顧小墨，眼裡都是鄙夷。
「顧醫生，視頻已經結束了，而且南婉小姐的骨灰於昨天已經全部撒入海裡了。」
她來這裡工作接待的第一個客人就是南婉，她好像會預料到自己S亡一樣。
平靜地安排好一切，最好將這段視頻發給她，說是留給家人的最後一段話。
沒想到卻是這樣的。
「不可能，我是她老公，你們憑什麼處理她的遺體？
」
小姑娘冷淡地解釋道：「那封委託書，如果不是快遞員耽誤了幾天，可能早就火化了。」
如果不是耽誤的那幾天，他在手術也見不到南婉的屍體，更不會知道還有一個孩子也跟著南婉一起去了。
到這一刻，他才醒悟過來，原來南婉早就安排好這一切了。
怪不得他總覺得一切不對勁兒。
家裡關於南婉存在的痕跡都沒有了。
南婉這是想要抹去在這個世界的所有存在。
他手機裡甚至連一張跟南婉的合照都沒有。
顧衍紅著眸子，「把剛才的視頻給我。」
他想留住南婉，仿佛這樣，她就會像之前心軟地回到他身邊。
小姑娘搖頭，「抱歉，顧醫生，這個給不了。」
「為什麼？」顧衍的眸子越來越紅，
隨時可以失控，「拷貝給我，我要南婉。」
小姑娘：「抱歉，這個視頻隻能看一次，看完即毀。」
現在，她才覺得南婉很睿智，也很了解顧衍。
知道他會要視頻，所以視頻隻能看一次，看完程序就自動銷毀。
「不可能，不可能。」顧衍抄起旁邊的椅子砸向屏幕。
「南婉，你為什麼要那麼狠心？」
「我隻是一時犯錯了而已，你跟我說，我會改的。」
顧小墨在旁邊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媽媽，我以後再也不氣你了，我會乖的，媽媽你回來吧。」
張舒玥在外面幹著急，人都S了，還要弄出這些事情？
她氣得牙都痒了。
一直等到天黑，才看到顧衍失魂落魄地牽著顧小墨從裡面出來。
張舒玥看到冷靜自如的顧衍，
不由得松了口氣，她上前嬌軟地說道。
「衍哥，我們回家吧？」
顧衍看向她，墨色的眸中異常的平靜，他點頭。
「好。」
見他沒有像白天那樣發瘋了，張舒玥提著的心終於放回肚子裡了。
在車上，她試探的問道：「南婉姐都留了什麼遺言？是不是都是罵我的？」
同為女人，南婉應該早就察覺的她對顧衍的愛意了。
「沒有。」顧衍隻是看向窗外，不再多說一句話。
是他背叛了南婉在先，現在也不奢求南婉能原諒他了。
他得聽話，好好照顧好顧小墨。
張舒玥失望的哦了一聲，見顧衍累了也不再說什麼。
她跟著一起回了顧衍家裡，忙著裡外的收拾。
從那天之後，顧衍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
每天早早就起床，做早飯、做家務，將家裡收拾得有條不紊的。
張舒玥知道這是人的應激反應。
可是等了十來天後，見顧衍還是沒有去上班的樣子，她忍不住有些急了。
張舒玥一把奪過顧衍手裡的抹布。
「衍哥，你不要這樣子，我會很難受的。」
說著她假裝擦了一下眼角，仰頭看著顧衍露出可憐兮兮的神色。
「南婉姐走了，但是你還有我，還有小墨。」
她真的怕顧衍就這樣一蹶不振，那樣，她費心嫁給顧衍還有什麼意義？
顧衍垂眼看著她，以往張舒玥這樣哀求他的時候，他都覺得這個小姑娘好可憐。
如今，在看，讓他心裡一陣惡心。
他平靜地問道：「你想要怎麼樣？」
「你還跟之前一樣好不好？
你去上班，我在家裡養胎照顧小墨。」
張舒玥露出期待的神色，「這樣的話，南婉姐在天有靈也會很高興的。」
顧衍冷笑著，「這就是你想要的？」
張舒玥咬唇點頭，「能陪在你身邊，是我最大的心願。」
「好。」
顧衍很快就答應她了。
他那天答應了南婉，一定會好好照顧顧小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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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衍每天去按時上班，按時下班，從來不主動加班了，回來了也是詢問顧小墨的一切。
似乎知道南婉不再回來了，顧小墨也不像往日那麼活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