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上蹦下跳地找瓜吃的網友怎麼也沒想到官方號會親自下場官宣送上瓜來。


 


【臥槽,總裁夫人原來是會收集公仔盲盒的大眼萌妹的嗎?!站在總裁旁邊好可愛,這是什麼韓漫體型差……】


 


【理智上我知道可愛在性感面前一文不值。但情感上,我真的很難拒絕看起來就香香軟軟還會烤蛋糕的妹寶……】


 


【匿了,在職騰耀打工人。我發誓這張合照是我第一次看到我們不苟言笑的 CEO 這個表情。原來私底下 CEO 是會用這種眼神看老婆的嗎,啊啊啊啊!】


 


【我還以為霸總裝修都是電視上那種性冷淡色調。真的好難想象西裝革履的霸道總裁從勞斯萊斯下車回到粉白色調都是迪士尼娃娃的家裡是什麼場景,啊哈哈哈哈。】


 


【隻有我覺得很假嗎?

緋聞滿天飛了才知道公開了,如果真像你們說的這麼恩愛,怎麼會輿論發酵了才公開?!】


 


雖說我和傅淮沒有公開婚訊。


 


但他婚戒從不離手。


 


這便是低調地向外界宣布已婚的信號了。


 


而至於為什麼我們的婚訊沒有公開。


 


說起來,又是我那位既要又要的爺爺作的妖。


 


當時距離奶奶去世剛一年半。


 


按照他口中常念叨的規矩,三年內孫輩不得結婚。


 


他既想將我嫁出去解燃眉之急。


 


又不願圈子裡的人置喙自己引以為豪的家教。


 


最終折中地想出一個掩耳盜鈴的法子。


 


結婚,但秘而不宣。


 


娶一個對自己家毫無裨益,且還要委屈傅淮連個結婚儀式都沒有。


 


我實在不知道我家這樣搖搖欲墜的小門小戶是如何讓傅家首肯的。


 


一次飯桌上,我還曾經很委婉地問過傅淮。


 


「傅淮,你是不是有什麼把柄在我爺爺手裡?」


 


面子裡子都給我爺爺了。


 


這條例簡直是大大地不平等。


 


除了有什麼軟肋在我爺爺手中捏著,我實在找不出別的理由。


 


傅淮拿著湯匙的手一頓。


 


目光在我臉上流轉,垂下眼簾,掩去一閃而過的笑意。


 


「是啊。


 


「你爺爺那裡,確實有我不能放棄的東西。」


 


嘶。


 


我就知道是這樣!


 


我靜靜地打量坐在我對面的傅淮。


 


他垂眸,修長的手指拿著筷子,專注地碗裡的魚肉去魚刺。


 


這麼簡單的一件小事。


 


都能在他優雅的儀態之下顯得賞心悅目。


 


雖然比我大了九歲,

且工作繁忙。


 


但得益於他極度自律的生活飲食習慣。


 


他的氣質因為歲月的加持愈發優越。


 


那張臉更是完美到看不出真實年齡,成熟英俊,且矜貴。


 


放在哪裡都搶手的男人,卻被我爺爺那隻老狐狸將了一軍。


 


同是天涯淪落人哪。


 


我撐著頭,長長地嘆出一口氣:


 


「傅淮,你也不容易。」


 


都站在這個位置上了。


 


還是娶不到自己喜歡的女人。


 


傅淮顯然已經習慣了我跳脫的思維。


 


他面不改色,將魚肉送到我碗裡。


 


「心疼我就多吃兩塊肉。


 


「不知道的以為我傅淮養不起老婆,越養越瘦。」


 


我於是含淚吃下兩大塊。


 


8


 


傅淮堂而皇之地官宣和我的婚事。


 


說起來,最高興的就是我爺爺。


 


當初拿喬不願公開的是他。


 


孝期過了,迫不及待地想宣布自己和北城傅家結親的也是他。


 


可是這次輪到傅家不肯松口了。


 


傅淮官宣的當天夜裡他就打來電話邀請我們回家吃飯。


 


電話那頭,老頭的聲音幾近諂媚。


 


「昭昭,這周讓小淮帶你一起回家,家裡所有親戚都來,爺爺請來了川菜師傅,讓阿姨給你做你最愛吃的宮保雞丁。」


 


他的聲音聽得我胃裡一陣泛酸水。


 


我本來想提醒他愛吃宮保雞丁的不是我,而是我媽。


 


又想反問他。


 


當年他當著我媽的面親口說重油重鹽的東西都是下層人吃的。


 


怎麼配得上端上柳家餐桌。


 


現在怎麼就配了呢?


 


不過話到嘴邊,又覺得沒什麼必要了。


 


算了。


 


傅淮見我面色越來越不好,直接掛了電話坐在我身邊。


 


「昭昭,你是不是不想去?」


 


是。


 


我不想回到那個噩夢般的地方。


 


不想看見那家惡心的人。


 


不想明知是利益關系還上演合家歡的戲碼。


 


更不想。


 


不想讓傅淮窺見我不堪冷漠的原生家庭。


 


不想讓傅淮發現我是一個如此不值得被愛的姑娘。


 


旁人忽視我,我受得住。


 


可我唯獨不想傅淮面對我的狼狽。


 


我假裝看不到傅淮認真地看向我反應的眼神。


 


低頭擺弄著大耳狗的耳朵,和往常沒心沒肺的語氣一樣:


 


「對啊。


 


「你不知道吧傅淮?身為嫡孫女,我從來沒有勇氣和爺爺坐在一起喝一杯酒,我害怕看見爺爺深邃的眼睛。爺爺的眼睛是孫女這輩子最恐懼的東西……」


 


老幹部傅淮被我糊弄得一愣一愣的,聲音溫和徐緩。


 


「昭昭。」他叫住我。


 


「其實你可以直接說不去的。」


 


我側頭:「你不問我為什麼不想去嗎?」


 


傅淮一愣,旋即笑著揉我的臉:


 


「小丫頭就有任性妄為的權利,你一天到晚替這個著想,又擔心那個。把自己活得這麼累做什麼?


 


「昭昭,你還可以活得更放肆些。


 


「我傅淮奮鬥了這樣大半輩子,起碼今天我能向我太太保證,她有對任何不想做的事情說不的權利,而且不需要原因。


 


「哪怕是我也不例外。


 


晨間新聞報今夜有雨。


 


如期而至。


 


窗外大雨滂沱。


 


可此刻望向傅淮時,我卻隻覺得萬籟俱寂。


 


隻剩下胸膛那顆激越跳動的心。


 


這麼多年。


 


所有人都在教我怎麼活得規矩些,討人喜歡些。


 


可隻有傅淮。


 


他翹著嘴角跟我說,昭昭,你可以活得放肆些。


 


雨滴落在湖面,炸開,漾出圈圈漣漪。


 


猶如我心。


 


9


 


月末時,我和傅淮一同出席晚宴。


 


這是我們婚後第一次在大眾面前同框出現。


 


自然而然地成了焦點。


 


盡管我社恐。


 


但傅淮牽著我的手,自始至終都沒有松開過。


 


不僅幫我回絕了所有應酬,

幾乎走三步他就低下頭問我一句:「還能堅持嗎?要不要我陪你出去透透氣。


 


「昭昭,你出了好多手汗,我帶你回家好不好?」


 


我壓下內心深處不斷湧上心頭的局促不安,深深地吐出一口氣,語氣堅定:


 


「不用,傅淮,不用擔心我。」


 


我想做大大方方地牽著心上人的手出現在大眾視野的人。


 


我想做真正地配得上傅淮的柳明昭。


 


有一句話說。


 


隻要你站的位置足夠高,再回望,你會發現身邊的人都是那樣面目可親。


 


我畢竟是傅淮的妻子。


 


大家都對我很客氣。


 


一切進行得很順利。


 


直到秦微念作為品牌代言人,一襲品牌高定紅裙出席。


 


氣氛才隱約地變得微妙起來。


 


遠遠瞧見秦微念風情萬種地端著酒杯和人聊天時。


 


方才面對著無數人恭維保持著四平八穩的傅淮,眼神裡竟閃過一絲慌張。


 


他看向我:


 


「昭昭,我不知道……」


 


可這時候,我已經看呆了。


 


「我的媽呀。」


 


我的視線緊緊地跟隨秦微念,發自內心地感嘆:


 


「這就是骨相美人的含金量嗎……秦微念這也太美了……看來我還是寫不出來她的萬分之一漂亮……」


 


傅淮:「……」


 


在我看不見的角落。


 


他太陽穴一跳。


 


想解釋的話都噎在了嘴裡。


 


他幽幽地吐出一口氣。


 


我隱約地聽見他也在小聲地自言自語:


 


「算了,

別生氣,傅淮,自己養的老婆。


 


「她年紀小不懂事,別生氣別生氣。」


 


念叨完,他的語氣恢復平靜:「昭昭,你很喜歡秦微念?」


 


「喜歡啊,我從小就喜歡秦微念了。」


 


秦微念是童星出道。


 


當年我和媽媽一起看的第一部電影《春櫻》就是她的出道作。


 


電影裡的一幕。


 


年僅十五歲的秦微念和電影裡的母親坐在櫻花樹下拍合照。


 


那是真正的面若桃花。


 


皮膚白嫩吹彈可破,手長腳長比例好到逆天,簡直狠狠地將我驚豔了一把。


 


從電影院回家的路上。


 


時年隻有六歲的我牽著媽媽的手。


 


憧憬地問她。


 


長大之後我也能這麼高、這麼漂亮嗎?


 


媽媽摸我頭發的時候很溫柔,

她寵溺地笑道:


 


「會啊,昭昭隻要不挑食,好好吃飯,好好長大,以後會比電影裡的姐姐更好看的。


 


「外婆家門口不是在一棵很漂亮的櫻花樹嗎?等昭昭長大了,媽媽也陪昭昭一起拍一組櫻花樹下的照片好不好?」


 


我為了長得又高又漂亮。


 


真的沒有再挑食。


 


我最討厭的胡蘿卜和牛奶,我都不放過。


 


可是媽媽騙我。


 


盡管我很努力地長高。


 


後來我的身高一直停留在一米五九沒有再突破。


 


外婆家村口那顆櫻花年年綻放得盛大而美麗。


 


隻是任由它開了落,落了開。


 


樹下也再沒有了媽媽的身影。


 


10


 


從回憶裡醒神時。


 


秦微念已經踩著高跟鞋走到了我們面前。


 


落落大方地打招呼:「初次見面,昭昭,我可以這麼稱呼你嗎?」


 


我抬頭。


 


映入眼簾那張充滿攻擊性的美臉,我再一次被驚豔得呼吸一窒。


 


然而一想到秦微念和傅淮曾經我不曾參與的種種。


 


神色還是情不自禁地暗了下來。


 


會場的水晶燈投下璀璨的光影。


 


勾勒出兩人相配的身形和容貌。


 


站在旁觀者的角度來看,怎麼樣也都是秦微念和傅淮更像一對。


 


我沒讓自己失態,很快地便笑道:「可以啊。」


 


然而傅淮卻涼涼地插話。


 


「還是叫嫂子吧。」


 


嫂子?


 


我皺眉看向傅淮。


 


管前任的老婆叫嫂子嗎?


 


好小眾的人物關系。


 


我弱弱地開口:「其實也不用……」


 


太奇怪了吧。


 


秦微念卻笑著拍自己腦袋:


 


「對對對,賴我賴我,主要是嫂子妹長得太可愛了。」


 


她向我伸出手,眉眼彎彎:


 


「那我就叫你嫂子妹可不可以?你好呀,我是秦微念,嗯……也是傅淮的母親周女士資助的山區姑娘。」


 


大廳人多口雜。


 


秦微念帶著我和傅淮去了陽臺。


 


在她口中。


 


故事有另一個版本。


 


誰也沒有想到,鏡頭前光鮮亮麗的影後出身貧困山區。


 


美貌在窮苦之地,是原罪。


 


如果不是那年傅淮生了一場病。


 


為了給傅淮積德。


 


周女士委託機構資助了五十名和傅淮同年出生的山區孩子。


 


如今手握金像影後獎的影後,

大抵會在十幾歲就被草草地嫁給同村的男人。


 


周女士的資助給了她讀書的權利,她感恩戴德,以為這就是全部。


 


可沒想到。


 


因為成績優異,初一那年暑假,她又得到了和周女士在北城相處的機會。


 


周女士給了她一雙重新看世界的眼睛。


 


如浮萍般戰戰兢兢的小鎮姑娘陰差陽錯地愛上了演戲。


 


而又是這麼的巧。


 


嫁給傅淮的父親之後。


 


周女士塵封了一顆對演藝痴迷的心。


 


不知是秦微念神似自己年輕時的神態,還是想彌補自己年輕時未完成的心願。


 


周女士大手一揮將她留在了北城。


 


親手培養她進了娛樂圈。


 


才有了如今眾人眼裡的秦微念。


 


回憶起往事,秦微念的眼睛裡泛起淚花,

語氣也哽咽了。


 


「周女士改變了我的命運軌跡,說是救命恩人也不為過。」


 


我瞳孔地震。


 


消化著秦微念美強慘的故事。


 


這空當,傅淮接著秦微念的話,適時地開口補充:


 


「昭昭,所以我和秦微念真的沒有什麼,網上那些傳聞都是當年我媽託我在圈裡幫襯她的時候鬧出來的。那時候我工作太忙,幫襯她的事一般都是託我助理去辦,外頭風言風語傳得再厲害,確實也沒落入我耳朵裡過。


 


「後來鬧得嚴重了,我才嘗試亡羊補牢。可是那時候秦微念已經太紅了,關於她的所有事情網友都不錯過,還越傳越像真的,已經壓不住了……


 


「當然我知道這些都是解釋。我很抱歉讓你產生了子虛烏有的誤會,還連累了微念回憶起那些不愉快的往事。

確實,是我的問題。」


 


日落西斜。


 


庭院外歐式花園景觀燈已經被盡數地點亮。


 


夏日的風帶著燥熱,吹得滿院盎然綠意之中「沙沙」作響。


 


秦微念和傅淮的解釋輪番在我腦海裡消化。


 


這一晚,信息量太大。


 


我嗑的 CP 塌房了。


 


可我卻竟然感覺到一絲。


 


竊喜。


 


秦微念擺擺手,語氣很誠懇:


 


「不礙事的不礙事的,以前的事我早就當個笑話回憶了。人總是向前看的,傅先生和周女士幫了我這麼多,傅先生,我不能看你因為一些子虛烏有的誤會不幸福。」


 


沒等傅淮接話。


 


秦微念走到我面前,親熱地一把挽過我的手:


 


「嫂子妹,我跟你說些悄悄話可以不。你老公不會介意吧?


 


撲鼻的清新鈴蘭香如同給我瘋狂加速運作的 CPU 降了溫。


 


天爺啊。


 


秦微念和我想象得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