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操場看臺內置的樓梯,空曠且安靜,水漬聲便顯得再清晰不過。
顧暨白摟住我的腰,靠著牆,回應得並不熱烈。
有一搭沒一搭地勾著我。
我親在他唇角,有些不滿意:「脖子都酸了。」
顧暨白按住我繼續湊近的臉。
「給親就不錯了。」
我退而求其次,抱住他的腰,頭埋在他硬朗的胸膛上,隔著衣服聽他的心跳。
顧暨白胸腔微微震動,聲音悶在骨肉裡傳過來。
「樓雲,我不是玩咖。」
我一愣。
想起剛才跟沈序安說的「我們隻是玩玩」。
抬頭,手指點在他裸露的脖頸下,接近鎖骨的位置。
那兩個紅點像兩顆小痣。
是蠱蟲留下的,永遠不會消失的印記。
「我不跟你玩。」我說。
顧暨白提著我的後頸,短促一笑,下顎繃緊,把我半提到挨不到他為止。
「不是!我是說,我認真追你,不是玩的!」
「和沈序安,解釋一下。」
「你很在意他嗎?」我問。
「隻是對當小三沒興趣。」
蠱蟲突然從他袖口探出頭來,搖了兩下頭。
我和它對視一秒,憋著笑,調整語氣,
「……好吧,那你不許生氣。」
顧暨白微微抬起下颌,表示默許。
「其實我是為你來的,可是我半年前來的時候你不在,我把沈序安認成你了,然後……就有了那麼一小段接觸。
「他說他隻是吊著我呢,所以就隻是玩玩。」
顧暨白低垂著眼,不知道在想什麼,對我的話沒回應。
我戳戳他的腹肌,糾結著還要不要說些什麼。
蠱蟲的事情肯定是不能說的。
苗寨有關蠱蟲的事有不成文的規定,不能外傳,不能提及,免得給寨裡帶來麻煩。
而且情蠱很特殊,認主之後,除了認主的對象和原本的主人,沒人能看見它。
所以隻有顧暨白和我能看見他身上的蠱蟲以及脖頸上的咬痕。
但他現在不知道這蠱蟲的來歷,也不知道我能看見,解釋起來太費口舌。
頭頂突然響起一聲輕笑,我抬眼看時,顧暨白卻壓根沒表情,隻是捏住了我的下巴。
「眼神不行啊,能把他認成我。」
說著,他眸色變深,
主動吻了下來。
吻勢兇烈到我懷疑他其實也沒親夠。
6
顧暨白挺端的。
我正式對他展開追求後,約他三次隻能約到一次。
信息也是挑著回。
我想著他還沒畢業,給他發錢,他從來不收。
禮物倒是次次都要。
有點難搞。
還好每次出去都給親。
他壓根不知道,我的蠱蟲日夜纏在他身上。
所以我本人三天沒和他有肢體接觸,就很想。非常想。
難耐到影響我的日常生活。
我問媽媽這倒是正不正常,能否紓解,我說總不能一輩子這樣,掛在人家身上吧。
媽媽似乎在看電視,隨意來了一句。
「哎呀,很正常的,你倆還沒做,症狀是這樣,
反應很強烈的話隻能說明你的情蠱太喜歡人家啦!早點給人睡了就好了,拜拜!」
睡了就好了。
人家給我睡嗎?
哎……任重道遠……
晚上和顧暨白約了飯,到飯館時,他站在門口等我。
我立刻撲進他懷裡,狠狠吸了幾口氣。
顧暨白把我撈出來,不鹹不淡地評價我。
「還是很像變態啊。」
「三天了!」
我也很無奈。
「我很想你的,這麼多天不見,我壓根受不了!」
顧暨白點點頭,很冷的語氣,問的卻是:「那要親一個再進去嗎?」
天,你們聽到了嗎,他在邀請我打啵哎!
我嘟起嘴,滿含激動,
眼冒星星,眼看著顧暨白慢慢低下頭。
停住了。
而且他抬眼看向了我身後,眉頭輕佻地挑了下。
我吸了口氣,不滿地回頭,看見了沈序安。
他帶著一個女孩,站在路邊,似乎剛下車,但是車已經沒影兒了,人還站在原地。
女孩拉著他的手撒嬌,嬌軟的聲音遠遠傳來。
「哥哥,還不進去嗎,站在這裡好久了。」
沈序安收回眼,笑著摸她的頭。
兩人走到我們面前時,女孩好奇地打量我們,眼裡盛著掩飾不掉的驚豔。
我總感覺她多看了顧暨白幾眼,更不滿了。
不動聲色地,幾乎站進顧暨白懷裡。
沈序安倒是一眼沒看我,扯著笑給顧暨白遞煙。
顧暨白接了,隨意應了聲謝。
落座時,
好巧不巧地,沈序安他們還坐在我們旁邊。
我和顧暨白吃飯不怎麼聊天。
他話少,我對食物持有不滅的熱情。
於是我們這邊的安靜就顯得旁邊那桌格外熱情。
沈序安時不時給女孩夾菜,喂菜,寵溺又強硬地要求女孩不許挑食。
女孩聽話地吃了,他笑著哄聲真乖。
然後又是一番打情罵俏。
顧暨白在我對面,早早停了筷子。
他沒吃兩口。
我有些心疼,壓低聲音說壞話:「被惡心到了嗎?今天餐館選得不好,我等會兒帶你出去再吃點別的。」
由於是壞話,我說話聲音很小,顧暨白似笑非笑地瞥了眼旁邊。
我有些緊張:「被聽到了?」
「沒有。」
我點頭,「我去上個廁所我們就走吧,
你到門口等我。」
7
廁所真是事故頻發地。
我先是在女廁碰見沈序安帶著的女孩,兩人獨處,女孩對我態度就明顯冷淡下來。
和飯店門口的沈序安一個樣,漠視我出去了。
上完廁所,又在出去的道上碰見了沈序安。
他似乎等候多時了,見我出來,立刻冷冷地一笑。
「……」
我準備漠視他離開。
沈序安卻不依不饒:「樓雲,你移情別戀得很快啊。
「顧暨白知道半年前你是怎麼對我S纏爛打的嗎?一樣的招數,你用不爛?
「玩到我兄弟頭上,你就這麼想在我面前找存在感?」
好莫名其妙的一個人。
那天撞見他們後,沈序安先是給我道歉,
毫無誠意地解釋說隻是口嗨。
讓我也不要斤斤計較。
特地,惹他生氣。
我沒回他,他又惱羞成怒,罵了些難聽的詞匯。
我就給他拉黑了。
誰知道這人還一定要把話說到我眼前,好像不這樣他就非常地不痛快。
我不想理他,顧暨白還在外面等我呢。
正要從沈序安面前走過,他嗤笑著,說:「樓雲,別作了,你這樣的,作兩下得了,我道了歉,你還要怎麼樣呢?」
我面無表情地轉過身,看著他。
沈序安無奈地嘆了口氣。
抬手要抱我:「好了好了,我也不計較你找上顧暨白了,和好吧,行嗎祖宗?」
「我怎樣的?」
沈序安一愣。
我拽住他的手,猛地發力來了個過肩摔,
轟的一聲。
我穿著長靴,踩住沈序安的肩膀,又問了一遍:「我怎樣的。」
真當苗寨出來養蠱的女娃娃好惹呢。
我腳下用力,俯下身子:「沈序安,你真的很次。
「追過你讓我感到惡心,還好,我是因為認錯了人。」
沈序安驚怒交加,沒緩過神。
我抬腳直接從他身上跨了過去。
忍他很久了。
這半年,我顧慮我的情蠱,對沈序安百般遷就萬般容忍。
追了他三天他就親我嘴。
我以為在談戀愛,他對外一直說單身。
於是所有人都知道我隻是他釣的魚。
他胃不舒服,我六點起床去給他買早飯。
他嫌我穿得太成熟,扯著我的裙擺要求我回去換衣服,我換。
他當著我的面,
拿我和路過的,同一社團的,追他的各種女孩比較,我沒說話。
本來很絕望的,一想到要因為蠱蟲和這樣的人綁一輩子,我就想給他下個毒蠱了結他算了。
可惜苗寨人,向來認為蠱蟲為聖物,不可忤逆,更不可拿來害人。
幸好……
我出了飯館,呼吸到新鮮空氣,一眼看見顧暨白,所有濁氣都被吐出來了。
我上前牽住他,小聲說:「今天有點晦氣。」
8
沒心思再去別的地方。
我帶顧暨白到我租的平層,簡單煮了速食的意面給他,還配了點小酒。
酒度數比較高,喝到微醺,我的自制力大幅下降。
徑直坐到顧暨白腿上。
他脫了外套,內搭的白 T 質地柔軟,領口寬寬大大。
我手撐在他胸上,吻了吻他鎖骨上的印記,然後一路往上,停在他的喉結上。
顧暨白沒阻止,一隻手端著酒杯,一隻手扣著我的腰,松垮地扶著。
他的身體似乎也很放松,沒有什麼反應。
我咬了下他的喉結:「顧暨白,你是性冷淡嗎?」
「嗯?」
「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
顧暨白不吭聲了。
我把下巴擱在他肩上,嘟囔:「我今天出廁所,沈序安在門口等我,說了好些不好聽的話。」
「他嘴賤。」
驚異於顧暨白會說這麼低俗的詞,我想看他的表情,卻癱在他身上不想動,隻晃了下腦袋。
「所以我揍了他一頓,我力氣很大,給他一個過肩摔,還踩他了。」
「踩?」顧暨白語氣不清不楚的。
我頗為自豪地嗯了聲。
顧暨白摟著我的屁股給我抱起來,長腿一邁,往沙發走。
被放下時,我聽見顧暨白低聲說了句。
「怎麼還獎勵他?」
嗯?
我張嘴想問,被壓下來的顧暨白堵回了所有話。
纏纏綿綿地親了會兒,意識稍微清醒一些時,撐在我身上的顧暨白已經光著上身了。
蠱蟲繞著他的身體爬,到了腹肌,還在緩緩往下。
顧暨白居高臨下,面色隱沒在半灑的暗淡月光下,顯得危險神秘。
但漂亮有型的腹肌,寬肩窄腰,冷白的膚色,視覺衝擊太強烈,尤其是,我不止在看。
講真,蠱蟲不是每時無刻都能與我共感的。
……但現在,我的感知如此清晰。
這蟲子太會了。
我朝顧暨白張開手,嗓音綿綿的。
「離我近一點。」
場地轉移到臥室時,我還在想,做完我的飢渴症應該能緩解不少。
顧暨白出了一層薄汗,卸開皮帶的動作帥得驚人,他在咬我的肩。
「不許分心。」
電話響得很不合時宜。
它已經響了十五分鍾了。
顧暨白皺著眉,拿過手機一看,沈序安的電話。
不僅如此,我的手機和他的手機都收到了無數條消息和電話轟炸。
顧暨白把手機扔給我,半撐在我身上,示意我接電話。
一接通,對面近乎神經質的聲音立即響起,沈序安在質問:「顧暨白沒回宿舍?你們倆是不是在一塊兒呢?樓雲,你瘋了嗎,你們去哪……」
顧暨白忽然蹭了一下。
我咬著唇,仍然抑制不住地出了聲。
電話那頭陡然安靜了。
我低頭,顧暨白冷淡的臉神情微動,那是個有些邪氣的笑。
「還要聽嗎?」顧暨白啞著嗓子,問了一聲。
沈序安掛斷了電話。
兩分鍾後,他又打了過來。
顧暨白不耐地嘖了聲,沒了興致,長腿一邁,靠坐到一旁,摟著我的肩。
我懶懶地抗議:「沒做完。」
「下次,先接電話。」
於是我又接通了電話,其實這種美好時刻我壓根不想聽見沈序安的聲音。
隻是……顧暨白似乎有些興奮。
沈序安聲音顫抖,開始認錯:「對不起寶寶,我錯了,我不該說你,你別這樣,別找其他男人好不好?
「你別為了跟我賭氣做這種事情,
這樣不好。」
我指尖點在顧暨白胸上,實在壓不住疑惑:「沈序安是精神分裂嗎?」
不然怎麼一會兒罵我,一會兒說喜歡我。
顧暨白恢復了高冷樣兒,隻是神情還透著餍足,捉住我作亂的手,說:「可能吧,他應該沒去檢查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