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兩隻毛絨絨擠在一起隱匿了氣息,沒被任何人發現。
然而還未等到下方的兩人開口說話,兼竹忽然察覺出有誰靠近。他抬頭隻見一道黑色的身影落在自己另一側,赫然是烏瞳。
烏瞳睥睨了他一眼,仿佛在問:看什麼。
兼竹:……
但隻是一眼便收回。烏瞳並沒詢問他二人為何會出現在這裡;就像他自己也沒解釋為何沒有飛回原來的地方。
雙方誰都沒有去打探對方的私事,在屋頂站成一排毛絨絨,一道聽起了下方的牆角。
屋內的對話適時地響起:“還是太少了。”
“回稟尊者,現在能用的一次比一次多。”燼矣道,“主要是弟子的質量提升不起來。”
兼竹聽著,覺得他措辭很有意思:“質量”一詞用在弟子身上,仿佛是在形容物件一般。
下方兩人繼續道:
“先專注質量最高的一批,
之後的逐階普及,越快越好!”“是。”
兩人幾句話間,圖窮匕見。和兼竹、懷妄猜的一樣,他們是打算借魔化靈獸對弟子進行操控。
牆角聽得差不多了,兼竹和懷妄對視一眼正打算離開,忽然又聽屋內二人換了個話題。
“對了,上次叫你查的那兩人找到了嗎?”
“回尊者,各個宗門的參與者都有名單,已經全部排除,隻剩下散修的可能。”
“散修……”蒼老的嗓音緩緩念出二字,似乎在唇齒之間已然將人碾碎凌遲。“嘭”一聲巨響!他一手猛拍在扶手上,“無宗無門之人,也敢誤本尊大事。將人找到,定要碎屍萬段!”
兼竹被那滔天的殺氣燻到,朝懷妄靠了靠:到底是誰把人得罪得這麼徹底?
必須頒個錦旗。
下方的聲音還在繼續,“去‘訟閣’下追殺令,必要將那白衣、青衣之徒抓來給本尊泄憤!”
兼竹頓了頓:這配色,
好熟悉。身側的烏瞳轉頭過來,看著面前一白一青的兩隻鳥,黑黝黝的眼底意味深長。
兼竹,“……”
懷妄,“……”
作者有話要說: 兼竹:是誰把人得罪得這麼徹底?——喔,是我自己。
今天也是雙更二合一
求澆灌,走起~青絨團撒嬌.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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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以身作餌
兼竹對上烏瞳的目光,
緩緩把頭轉回去,面色如常,恍若無事發生。白衣人、青衣人和他們大白鳥、小青鳥有什麼關系?
好在烏瞳沒有追問,看過一眼後又收回眼神。
下方屋中人聲消匿,看樣子燼矣準備離開。兼竹和懷妄沒多停留,轉身振翅朝著夜色中飛回,烏瞳也緊隨其後。
三隻鳥在夜幕中疾速飛過,兼竹轉頭看了眼烏瞳。四周光線黑暗,山風陰冷,後者脖子上的銅環還隱隱透著赤紅的暗光。他問,“烏瞳兄,你感覺怎麼樣?”
烏瞳正視前方,“沒感覺。”
兼竹替他安心,“沒感覺就是最好的感覺。”
烏瞳,“……”
三隻鳥一道回了箬莘的庭院,烏瞳落在自己棲息的那棵樹上。
兼竹和懷妄又鑽回那個倒大不小的鳥窩,依舊是懷妄先進去,接著兼竹拱了拱鑽進他的翅膀底下,調轉了個方向探出頭。
他剛把頭露出來,還沒說話便聽懷妄道,
“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熱心?”兼竹很快反應過來他指的是什麼,“我向來日行一善,你忘了。”
“……”懷妄的翅膀動了動,前者的種種優良事跡浮出腦海,似乎的確如此。
兼竹說,“況且這不也是打探一下那銅環對魔靈有什麼影響嗎?”
懷妄“嗯”了一聲。
這個話題就此翻篇,他們回歸正題。兼竹道,“幕後的那個‘尊者’在追殺我們。”
懷妄聞言不語,似乎在用沉默來表達對對方的蔑視。兼竹覺得他酷酷的姿態有點像烏瞳,“你這幾天是被烏瞳感染了嗎?”
懷妄低頭,“什麼意思。”
“你剛剛那瞬肖似烏瞳。”
銀白的羽翼立馬撲打起來,十分直白地顯露自己不悅的情緒。懷妄聲線冷硬,“本尊一向如此。”
兼竹被他的翅膀撲得四面漏風,趕緊拿鳥喙啄回來給自己蓋緊,溫聲哄道,“對對,你就是你,
無可比擬。”懷妄被順了毛,重新給他蓋得嚴實。
…
一夜過去,日出雲際。
兼竹拱開懷妄的翅膀落在枝椏上抖毛,新的一天新的開始,既然得知了那“尊者”的謀算,他們也該有所計劃了。
繼續跟著受控的弟子意義不大,最好是從根源上解決問題。
兼竹問懷妄,“你說他們到底是有什麼目的?”
他的說“他們”必然不僅指青霞門,還包括了假冒的鮫人王。現在隻知道那“尊者”飼養這些魔靈是用以操控弟子,但背後更深層次的動機還沒顯露。
這個動機當初隨著假鮫人王的湮滅而被永遠掩埋,如今青霞門浮出水面,既然二者模式相同,想必也有同樣的目的。
懷妄說,“想要知道,必須接觸那幕後主使。”
兼竹也這麼想,但直接殺上門隻會打草驚蛇,前功盡棄。他幹脆將計就計,“昨日那人是不是向‘訟閣’下了對我們的追殺令?
”先是自投羅網佯裝被俘,後面自會有人將他們帶過去,連門票路費都省了。
懷妄明白了他的意思,“可以。”他頓了頓又問,“你對‘訟閣’了解多少?”
兼竹側頭看他,“你不知道?”
“略有耳聞,了解不深。”
訟閣的興盛時期正是在這之前的十年左右,也就是懷妄下凡塵歷劫期間。那時候兼竹深居蒹山,兩耳不聞窗外事,外面好多事還是懷妄講給他聽的——包括這個訟閣。
兼竹深深地看了懷妄一眼:忘得還真是徹底……
他不計前嫌,開口將懷妄先前告訴他的信息重新講了一遍,“前些年的訟閣接了不少單子,但他們接單都有嚴格的規定,閣中定下‘七大罪’,必須是犯了以上罪孽之人才會被訟閣追殺。”
“訟閣接單不計較酬金,凡窮兇極惡之徒,哪怕婦孺給出一粒米他們也會接下;而達不到他們標準的對象,哪怕黃金萬兩也會拒之門外。
”懷妄聞言,“倒是不錯,有底線。”
“但最近不知怎麼回事。”兼竹說,“接單接得生冷不忌,隻要錢到位,不管有沒有達到‘七大罪’的標準都會接下。”
懷妄皺眉,又聽兼竹幽幽嘆息,“你看,像我們這般人美心善,都難逃一單。”
“……”
懷妄沉吟一二,“就像是換了個主人。”
兼竹眼睛四周的絨毛隨著他動了動,眨眼一般。他問,“你是指全套調換,還是原裝尚存?”
懷妄還是頭一次知道有人把“調包”和“奪舍”說得如此委婉,“都有可能。”
“你說是那就是了。”
“我隻是猜測。”
兼竹搖頭,“在你這裡,猜測不隻是猜測。”
“……”
·
兩人打定主意佯裝被抓,就不能繼續待在青霞門中。
他們準備離開,臨走之前兼竹本著“鄰裡和諧”的相處原則,
打算去和烏瞳告別。懷妄瞅著他,“沒必要。”
兼竹瞅回去,“要禮貌。”
“……”懷妄一股氣悶在胸口,把腦袋別開不欲再看。兼竹知道他不是相親相愛的脾性,也不勉強他一道過去,徑自飛去和烏瞳告別了。
烏瞳正站在枝椏上,一雙漆黑狹長的眼好似古井無波。兼竹看他好像十二個時辰都醒著,從來不會困倦,比某些出竅期以上的人修還精神。
他掸掸翅膀,“烏瞳兄,我們要走了。”
烏瞳沒問他們去哪兒,隻冷淡地“嗯”了一聲,似乎不關心的樣子。
兼竹說,“不過我們應該還會再回來。”
烏瞳,“喔。”
大概是他酷鳥的形象深入人心,兼竹不覺得他有多冷淡,“有情況我們相互聯系。”
烏瞳看了他一眼沒有拒絕,兼竹視為默認,他欣慰:又多了一位盟友。
他低頭從身上啄了一小片羽毛給對方,
附著了一抹自己的神識,便於傳訊。懷妄本來是在院外冷眼相看,結果看到兼竹開始送毛——行動比思想更快,他撲稜一下就飛過去落到人後面,往前一懟。
兼竹被懟得跳了一下,轉過去看他:又怎麼了?
此時烏瞳已經接過了羽毛,懷妄抗議無效,看他的目光宛如問闲劍意般冷峭。
烏瞳對上懷妄的眼神,平靜的眼底忽然起了意趣。他當著懷妄的面,張開自己烏紫色的翅膀,將那絨絨的青色羽毛插在了自己胳肢窩下面。
懷妄:……
兼竹看烏瞳像揣兜兒一樣揣好了傳訊羽毛,也算了了一樁事。他就此作別,“那我們走了,再會。”
烏瞳扇了扇翅膀,那青色羽毛在他胳肢窩底下忽隱忽現,“再會。”
懷妄的凝視如有實質。
……
和烏瞳道別之後,兩人飛出青霞門。
先前駐扎的地方離此處不算遠,他們很快找回了原處。
兼竹和懷妄還沒有恢復人形,到了駐扎點遠遠就看見熟悉的兩道身影——谌殊和薛見曉席地而坐,面前“滋滋”生著一堆火。
也不知是不是二人懶得出去找木柴,薛見曉正從懷妄搭的小木屋上拆下一根木條丟進火堆裡,火堆上劈裡啪啦烤著野兔,香氣四溢。
兼竹和懷妄落在不遠處的一棵樹上:看來在沒有他們的這段時間,這兩人過得十分滋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