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大早空腹來了醫院。
還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竟然已經懷孕兩個月了，我姨媽一直不太規律，也沒在意。
還好來檢查了。
從婦產科出來後，我聽到了熟悉聲音。
「阿時，你做爸爸了，咱們有孩子了。」
陸時嶼蹙眉，一臉凝重。
「這個孩子不能留，萬一被歡歡知道了……」
林棠眠瞬間紅了眼眶，她拉著陸時嶼的胳膊泫然欲泣。
「你不是最喜歡孩子了嗎？我不可以不要名分，也可以永遠見不得光，但是我不能不要我的孩子，是我們的孩子，求求你，阿時，留下他吧，他可是你的親生骨肉啊。」
良久，陸時嶼神色復雜，「你先進去，聽聽醫生怎麼說吧。」
轉身的瞬間，
林棠眠勾起唇角，對著我嘲諷一笑。
此時此刻，我好像真的不愛陸時嶼了。
不在躲藏。
我大步向陸時嶼走去。
看到我的瞬間，他驚恐地瞪大了雙眼。
第2章 第二節
「歡，歡歡，你怎麼在這？」
「來體檢。」
他立馬拉著我左看右看，眼裡滿是擔憂。
「是哪裡不舒服嗎？」
他的關心不似作假，我突然有些看不懂他。
前一秒，還在和小三商量生孩子的事情。
現在又裝的情深似海。
好像他對我的愛意從未消減半分。
既然不愛了，又在這演什麼？
到底哪個他才是真的？
同時玩弄兩個女人，不覺得卑劣無恥嗎？
我抽出胳膊，淡淡道。
「沒事，你怎麼在這？」
「哦，有個朋友身體不舒服，我送她來看醫生。」
我靜靜看著他的眼睛，他的視線沒有絲毫閃躲，竟沒有半分心虛。
隨後，更是一臉的愧疚和自責。
「對不起啊，老婆，昨晚，我朋友她身體不舒服，所以又錯過了給你過生日，下次，下次我一定不會再食言了。」
可惜，沒有下次了。
「好，那你忙吧，我就先回去了。」
聽著他敷衍的理由，我將自己的難過藏得嚴嚴實實。
「歡歡，你真的沒事嗎？」
我笑了，「你，擔心我？」
「哎喲，姑奶奶，這不廢話嘛，你是我老婆，是跟我共度一生的人，怎麼可能不擔心你，所以真的沒事嗎？
」
「沒事。」
他眼中閃過疑惑，隨即不安地抱住我，「老婆，你是不是生我氣了？」
我麻木地站在那，「沒有啊。」
「可是你以前，如果我忘了你的生日……，如果你心裡有氣，可以打我罵我，千萬別憋在心裡，氣壞了身體。」
這話任誰聽了能不動容。
但我隻覺得諷刺啊，一心一意就這麼難嗎？
以前？
確實，以前我一定會哭紅了眼問他為什麼不回家？為什麼要一次次失約？到底因為誰？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不說清楚，決不罷休。
可現在，雖然還會心痛，但不在乎了呀。
就像他現在不在乎我一樣。
即便我歇斯底裡，哭S在家裡，他該和別人生孩子就生孩子。
他已經髒了。
我又不是垃圾站。
什麼髒東西都要。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人都是會變得嘛，對吧，好好照顧你朋友。」
陸時嶼詫異地看著我，眼中都是不解。
「你這什麼表情，我通情達理不好嗎？」
「沒，我隻是覺得有點陌生，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你朋友不是還在這，你照顧她吧。」
懶得再搭理他，我匆匆離開了醫院。
粘著他時，他嫌煩。
不理他時，他又陌生。
可真賤。
5
我前腳剛離開，林棠眠的短信又來了。
「看見了吧，我懷孕了，已經兩個多月了。」
「五年了，你都沒懷上，是你不會生還是阿時不想跟你生？
無論是哪種原因，你都沒資格做陸太太，悄悄告訴你，阿時說了隻跟喜歡的人生孩子，如果不是你家境不錯，早就被趕出陸家了。」
對於林棠眠的挑釁，我毫無波瀾。
全部都解僱保存。
這些可都是陸時嶼背叛我的證據啊。
昨天在收拾東西的時候。
我意外發現了陸時嶼珍藏多年的日記本。
打開的瞬間，我頭皮發麻。
竟然是五年前，他和林棠眠的聊天記錄。
他全部打印下來，厚厚一本。
背面還有他的隨筆。
訴說著他的愛而不得。
最讓我印象深刻的一句是，「看著和你相似的臉龐，我竟不知道到底在看誰？」
所以，這些年他到底在看誰呢？
我和他的初見，是在一場商業酒會。
沈家和陸家都是圈子裡有頭有臉的存在。
我們分別是倆家的繼承人。
冥冥之中，像是有所感應一樣。
我在人群之中多看了他一眼。
他也回眸，深深凝望著我。
心照不宣，一眼萬年。
他開始對我展開猛烈的追求。
好看的人總是佔便宜些。
更何況，陸時嶼非常好看。
精致俊朗的五官，颀長有型的身材。
神顏、雙開門、公狗腰，誰看了不迷糊。
而且當時的他對我無微不至。
會在寒冬大半夜跑遍全城買我愛吃的甜品。
整個人凍得瑟瑟發抖，眼睛卻亮晶晶地看著我求安慰。
「沈寄歡，專家說吃了甜品會有幸福感，是不是更愛我了。
」
也會在我不開心的時候，無論他在哪，哪怕穿越國度第一時間飛到我身邊。
「沈寄歡，你笑一笑嘛，笑一笑，哥哥把命都給你，好不好？」
後來，在危機時刻，他真的以命相互。
「沈寄歡，別怕，有我在，我永遠都在！」
曾經的甜蜜歷歷在目，漸漸模糊了我的眼眶。
如今想起這些，卻成了刺向我的利刃。
鈍痛難愈。
難道過往這些都是在透過我，愛別人嗎？
都是假的嗎？
我不知道。
卻也不想知道了。
當晚，陸時嶼回來了。
他興衝衝地提著一盒糕點，連鞋子都沒來得及換。
「寶寶，你看我買了什麼？」
是南城一家百年老店的糯米糕。
他家生意很火爆，總是排好長的隊。
「是不是好久沒吃了，快來嘗嘗，還是不是原來的味道。」
我拿起一塊，咬了一小口就放下了。
「怎麼不吃了？」
我輕笑抬眸，意有所指，「可能是吃膩了，現在覺得也沒那麼好吃了。」
東西雖是一樣，但是吃的人心境變了。
口味自然也就變了。
他有些失落，隨即寵溺地看著我，「好吧，那你現在喜歡吃什麼，我立刻給你買。」
我想了想，總要吃個散伙飯吧。
有始有終，好聚好散。
「吃火鍋吧。」
「好，那我們去吃火鍋。」
他貼心地為我穿上大衣，拉著我往外走。
透過車窗，看著天邊的夕陽，這一幕好熟悉。
以前，我們出去吃飯的時候，我盤腿坐在副駕駛，開開心心地吃著喜歡的零食。
嘰嘰喳喳地分享我的所感所想。
情緒價值，他絕對拉滿。
「是是是，老婆說的都對。」
「老婆開心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在我眼裡，我老婆就是最漂亮的，最完美的，誰都不配跟你比。」
……
他會寵溺地替我擦去嘴角的食物殘渣。
有時候用紙巾。
有時候用嘴巴。
永遠都是，我在鬧，他在笑。
可現在，我不說，他不問，寂靜的悽涼。
夕陽無限好，隻是近黃昏啊。
獨特的手機鈴聲拉回了我的思緒。
這應該是某人的專屬鈴聲。
一道焦急的女聲傳來，「阿時，我肚子疼，好像又出血了……」
「別急，我馬上過來。」
看來，這散伙飯吃不成了。
「歡歡，我朋友她情況不太好，改天我一定帶你去。」
我笑了笑，識趣地下了車。
雙腳剛落地，車已經疾馳而去。
改天？
不知從何時起，他對我說的最多的就是改天。
我的愛意在一次次的改天裡終於消磨殆盡了。
6
我直接打車返回了醫院，做了人流。
今晚他估計又不會回去了。
剛好。
手術結束後，我直接住在了醫院休養。
第二天下午才回了家。
醫生說休息一周就沒事了。
我們家阿姨的手藝很不錯。
這幾天吃了睡，睡醒了吃，無憂無慮。
確實挺爽的。
但是也挺沒意思的。
陸時嶼打電話跟我說要出差，所以最近都不在家。
這樣也挺好。
我悄悄走，不帶走一片過往。
一周後，我神清氣爽地收拾好我的東西。
離開前，阿姨問我要去哪？
我笑著回答。
「回娘家住一段時間。」
「等陸時嶼回來，幫忙轉告他，我在他書房的暗格裡給他準備了禮物。」
陸時嶼，後會無期。
半個月後，陸時嶼回來了。
林棠眠其實不想回來的，可陸時嶼心裡總覺得有些不安。
因為這半個月裡，我沒有給他打過一個電話。
也沒發過一條信息。
再遲鈍的人也會察覺到不正常。
像他這麼聰明的人，半個月才發現。
看來確實陷的很深。
一下飛機，顧不上林棠眠，他就往家趕。
「歡歡，歡歡？」
無人應答。
找遍了所有房間也沒有。
看著空蕩蕩的別墅。
他心裡更慌了。
「太太去哪了？」
「說是回沈家住段時間，而且太太說還在書房給你留了禮物。」
「好，你去忙吧。」
聽到阿姨這麼說，陸時嶼才放下心來。
看來是他想多了。
禮物？
什麼禮物呢？
還沒到他生日呢？
他好奇地來到書房，
看到暗格裡那個盒子時，整個人都懵了。
「歡歡發現這個盒子了？那裡面的東西她也看到了？」
他顫抖著手打開盒子。
映入眼簾的是「離婚協議書」五個大字。
下面是一本裝訂的日記。
那是林棠眠發給我的挑釁信息，以及他用小號和林棠眠的聊天記錄。
我全部打印出來，裝訂成冊。
不是喜歡保存嗎？
我都給他永久保存下來了。
瞬間，他緊繃的弦斷了。
抱著盒子跌坐在地上，喃喃自語。
「她，都知道了，原來她早就知道了。」
看到最下面的人流手術單時，陸時嶼徹底崩潰了。
「所以，那天在醫院，她懷孕了，意外發現林棠眠也懷孕了，所以才會那樣問我，
可我卻像個笑話一樣信誓旦旦地欺騙她，她該有多傷心啊。」
「歡歡，對不起，對不起……」
「她一定是恨我背叛她，不要我了，也不要我們孩子了。」
無盡地悔恨淹沒他，眼淚大顆大顆低落。
他顫抖著手撥打我的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