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季玉微笑道:“看來你也知道啊,她最近常來你家裡吧。”
陳懷川皺眉:“你誤會了,不是這樣的,我根本不喜歡她。”
季玉玩味的看著人。
當初讀高中,羅靜就自稱是陳懷川的未婚妻。
都在讀高中的年紀,連著談戀愛都偷偷摸摸,哪裡會有什麼未婚夫未婚妻,離著法定結婚年紀都還得好幾年。
不過是羅靜單方面喜歡陳懷川,剛好她家的門楣不低,陳太太從前開過一句玩笑話,說讓羅靜當兒媳婦。
然後羅靜就開始自稱陳家兒媳婦了,她莫名的被小三了。
陳懷川在對方的注視下,有些不自然的移開了視線。
季玉:“說其實,這些這事都是因你而已,不然你媽也不會母愛爆棚?如果你不在多年後關注我,讓你的未婚妻有危機感,她也不會去匿名投稿。”
兩個人以前就有過節,羅靜把高中時期潑髒水的那些手段,居然傳承到現在。
不過這麼多年還用,不覺得幼稚嗎?
陳懷川喉嚨滾動了下,千言萬語,最後隻是說:“對不起。”
季玉:“你媽媽的,還有你未婚妻做的事,我可以打你兩耳光嗎?”
陳懷川心裡五味雜陳,然後閉起眼睛。
這是他欠對方的,如果這樣也好。
季玉伸出手。
呂顏儀站了起來,焦急的叫道:“季玉!你想幹什麼?”
她一生最看重自己兒子,一絲一毫都不能損傷。
季玉放下了手,臉上的笑容燦爛:“看吧,你媽媽舍不得你了,母子倆別演雙簧了。”
陳懷川睜開眼睛:“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
“陳少爺,您千萬別這樣說,你如果覺得對不起我,那我挺惡心的。”話音一頓,季玉走了一圈,笑著又說:“對了,我還有事情沒說,當初那個人找我要五十萬,是你媽媽指示的,不然對方哪裡知道我能借到這麼多錢,你媽媽又怎麼趾高氣揚的,想著拿著五十萬買斷我的人生。
”陳懷川瞪大眼睛,不可思議的轉過頭。
呂顏儀大驚失色,捂著臉哭了起來。
她當然不是哭季玉,而是哭讓兒子失望,哭她的母子之情有了裂痕。
季玉:“我後來有去找了那個人,他親口承認了,我還錄制了他承認的視頻,你說我要放出去,陳太太吃齋念佛,卻對一個高中生做出這樣的事情,會不會讓人大跌眼鏡?哈哈,她真的有善心,為什麼不自己去借那五十萬,饒了這麼一大圈?”
後來她越想,越覺得這件事蹊蹺。
那個男人當初索要五十萬,也是沒有辦法,隻能把壓力轉到季玉身上。
哪怕對方是個高中生。
後來女兒手術成功,季玉也每年都寄禮物,終於在一年,季玉找上門來問,他把所有事都說出來。
當年是受了陳太太點播。
陳懷川聲音暗啞:“都過去了那麼久了,我願意拿一切補償你,求你不要這樣做,其實,我後來也去找過你,我很想你。”
季玉終於大笑出了聲音。
“所以,我你們母子真的很像,不愧是親生的,惡心人的本事都一樣。其實我知道你來過,但是我那天沒有去。”
陳懷川看著人,瞳孔瑟縮了一下。
“你看過我的採訪嗎?我真的希望初戀死了,這樣會比較好。”
因為當初我們的境地交換,我一定會選擇相信你。
兩個人那時候情竇初開,付出的都是真感情。
如果不是陳懷川比她高一屆,去讀的是軍校,封閉式管理不能隨時用手機。
如果不是她最好的朋友指認。
如果不是那五十萬。
如果不是她家道中落。
如果不是她媽媽步步為營的算計。
季玉也想過,如果不是這些,兩個人大概還能好好的。
但是她最失望的,還是那個人。
當時她一無所有,走投無路,但是如果陳懷川是這樣的境地,她一定會盡力幫人,去相信他。
所以她覺得,對方也應該這樣。
這才是最失望的地方,她是真心喜歡人,去信任他。
後來才知道,
是自己想多了。原來他會相信那些話,會質疑她。
也許流言被傳多了,就多了可信度,人性本來就不可依靠。
“你是不是恨我?”陳懷川問。
季玉止住了笑,冷眼看著人:“我為什麼要恨你,我隻是覺得要是不認識你就好,那我……也就不用和母愛泛濫的母親,還有你未婚妻有關系。”
“再怎麼樣,我不會到放棄大提琴的地步,所以請你以後管好你的未婚夫和母親,不要再來找我麻煩,不然我肯定會不客氣,我現在已經不是以前了。”
她在私立高中成績優越,也能申請教學獎,哪怕被逼債也能挨下去。
隻要幾年就好。
可是她欠了五十萬,又被學校裡的各種流言攻擊,也聯系不上說好會一直信任她的男朋友。
陳太太多厲害,陳懷川的女朋友多厲害。
她選擇退學,是不想和人糾纏。
外面學大提琴很貴,關鍵是曲高和寡,季玉當年如果學鋼琴、小提琴,還能去餐廳兼職。
大提琴這種本來冷僻,在初期,很難靠它賺到太多的錢。
“我替他們和你道歉。”陳懷川聲音有些哽咽。
季玉:“不用了!祝你和你未婚婚白頭偕老,和你媽媽永遠在一起,成為母子情深的表率!”
這是微笑的祝福,也是最惡毒的詛咒。
季玉是想通了,她自己都指不定活到多久。
那不如大家都別好好過了。
這些事過去了太久,她不會主動提起來,可是既然湊上來,那就別想全身而退了。她說得是反話,母子之情肯定會有影響,羅靜也別想嫁給她喜歡的人,一輩子也別想。
她是個惡毒的人,瞧瞧,陳夫人哭得多委屈啊!
對方淚如以下,她還咄咄逼人!
季玉視線掃了兩個人一眼,轉身往外走。
應來過的陳懷川跟了出去。
“季玉,你別走。”
“你是真的想逼我把你媽以前做得事情,公布出來啊?所以說母愛偉大,兒子就做不到那樣的感人,你都不為她想想嗎?
” 季玉一臉戲謔的問。陳懷川被堵了一句,突然不知道說什麼好。
季玉看著人,視線突然注意到了站在路邊的人。
她朝著人走了過去。
“索醫生你怎麼來了?”
索未然不動聲色道:“不是說來我家做客,我等了很久你都沒有來,然後打電話問了門衛室,說你早半個小時前就到了,大約是去了另外一個朋友那裡。”
他出來找,沒想到剛好撞到這一幕。
“我知道了什麼病能半年裡讓人病發去世。”季玉說了一句很無釐頭的一句話。
“什麼?”索未然有些懵。
季玉看了一眼路燈下站著的陳懷川,勾起嘴角,緩緩的說:“狂犬病呀~”
第三十二章
陳懷川的臉色一瞬間變得很難堪。
“如果是狂犬病,那是很有可能。”
索未然肯定了對方的說話,停頓了幾秒才再開口,“時間不早了,是去我家坐坐,還是我送你回去?”
季玉拍了旁邊的車窗:“恐怕是不行。
”下一秒窗戶放下,後座有兩個人。
Aaron露出一口整齊的牙齒:“姐姐,需要我們幫忙嗎?”
季玉搖了下頭:“不用了。”
Aaron又把車窗合上,他們是不打擾姐姐處理事情的乖弟弟。
索未然表情有些掛不住。
車裡的兩個他見過,在那天的包廂裡……
他來在家做客,還尤嫌不夠自帶兩個男人?
好吧,這句話聽起來有些過於奇怪。
但是難道他不配有姓名
陳懷川腦子嗡嗡的轉。
這一個晚上發生了太多的事,他覺得胸口撕心裂肺的疼。
事情過了這麼久,知道她找上門自己才知道。
他從前很不忿,明明季玉做了那麼多不對的事情,自己居然還對人念念不忘。
現在發現原來她在最落寞的時候,是他都不在人身邊。
看著季玉往前走一步,陳懷川也就跟著走一步。
他有太多的話要說,可是卻不知道從何說起。
“你不用覺得抱歉,因為你的愧疚對我來說,
沒有任何的意義,如果有,那也隻有困擾。”季玉邊說邊轉過頭,她想讓人不要再跟著,卻瞧見那位陳太太,正在往這邊走來。
大約是擔心自己兒子吃虧。
季玉改變了主意,嘴角微微往上,來都來了。
她脫了高跟鞋,然後對人鞠了一躬。
這是柔道社的規矩,每次切磋之前,都要先鞠一躬,也是為了表示尊敬對方,從禮節開始。
兩個人當初就是在學校的柔道社認識的,陳懷川是社長,拿了無數的獎杯。
季玉比對方低一級,算是後起之秀。
季玉退後一步,然後用盡全力踢了過去。
陳懷川沒有躲,被踢的倒退了一步,這不算重擊,他卻臉上的血色全失。
他想到了很多年前,柔道社出去交流,季玉一個人走在最後,被隊伍給落下了。
他當時回頭去找人,發現季玉拿著一支筆正在塗電線杆的廣告,表情認真。
他們剛才也看到了電線杆上的廣告,是一些“高價買卵子,
無痛速取”之類的東西。因為低俗且駭人聽聞,一群年輕的男女還調侃了幾句。
不過都隻是當笑話,沒有放在心上。
隻有季玉駐足,拿出筆認真的塗掉廣告。
在當時問她,她說這是學校附近很多初中高中學生,萬一有人當真了呢。
她看著冷冷的,平時話很少,其實是個很細心的人。
所以他為什麼會質疑,能拿著筆認真溫柔塗掉廣告的人,做出後來那些事。
就因為身邊所有人都這樣說。
還是因為他媽媽控訴對方開口敲詐?
季玉穿好鞋子:“鄭重警告你,不要跟著我,還有管好的母親和未婚妻,不要出現在我面前。”
其實按照柔道社規矩,切磋完了,也是要鞠躬的,表示以禮結束。
但是她不想。
他們之間,早就不需要以禮結束了。
動手這件事,果然第二次做起來要順手多了。
陳太太把兒子看出心口肉,果不其然,她看到這幕,尖叫一聲跌坐在地上。
激動的大叫道:“你是不是瘋了。
”季玉朝著人走過去,一直走到對方的面前,這才駐足。
“我本來都快忘記了,看到你我又想起來了。你,汙蔑我沒有還錢,還有羅靜也損壞了我的名譽,陳太太,我現在可是公眾人物,這會影響我後期商務,我的公司肯定會發給你們律師函的,我還是得提醒你一聲。”
陳太太身體瑟縮了下,不可思議的看著人。
季玉見對方表情凝噎,笑出了聲音:“我是一定會去告你們的,不過你們也可以和我庭外和解,公開道歉並且賠償我合理的損失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