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她沒來找我。”傅沉舟果決道,“我和阮檸最近一次見面還是剛回國那天,她從樓上摔下來,你們一個去看她的人都沒有。”


 


阮母臉上掛不住,撇著嘴找補:“反正她也沒S,要那麼多人看她幹什麼。”


 


傅沉舟震驚地看著她。


 


她真的是阮檸的親媽嗎?即使是個陌生人也說不出這樣的話。


 


他以前知道阮檸在阮家不受歡迎,但總覺得不過是些小打小鬧,父母為了照顧蘇落雨多疼愛了一些,沒想到事實竟然如此離譜。


 


阮檸失蹤了,沒有一個人關心她的安危,反而句句都是指責。


 


明明阮檸才是親生女兒,卻處處偏袒蘇落雨。


 


傅沉舟無法想象阮檸時如何接受從天堂到地獄的轉變,又是怎樣在這樣的家庭環境裡生活了十幾年。

她該有多委屈。


 


傅沉舟忽然有些明白阮檸青春期時為何會把他看得那麼重要。


 


大概隻有他是阮檸唯一能全部佔有的東西。


 


而他卻背叛了阮檸。


 


傅沉舟閉了閉眼,緩過心頭苦澀。


 


阮家夫婦還在喋喋不休地抱怨,他深吸一口氣沉聲道:“伯父伯母,我真的不知道阮檸在哪,但我的確有件事想和你們商量。”


 


眾人的目光齊唰唰看過來,傅沉舟珍重道:“我想和蘇落雨退婚。”


 


此話一出,房間裡一片寂靜。


 


誰也沒想到當初千方百計想讓阮檸把婚約讓給蘇落雨的人,現在居然會提出退婚。


 


蘇落雨在短暫的愣怔後,臉色霎時蒼白,眼裡飛快積蓄了一層淚水,順著面頰往下淌。


 


“沉舟,

你在胡說什麼啊。”


 


“我沒有胡說,落雨,我和你不合適,我們退婚吧!”


 


蘇落雨傷心欲絕,下意識的,將所有責任都怪在阮檸身上。


 


“是因為姐姐對嗎?你和我退婚是想和阮檸在一起!”


 


傅沉舟沒辯解,蘇落雨嚎啕大哭:“你為什麼要相信她?阮檸她愛吃醋、還喜歡無事生非、挑撥離間,一定是她跟你說了什麼才”


 


“我說了,我沒見過阮檸。”付沉聲粗暴地打斷她,“我不明白你們為什麼都要怪她,明明是我提的退婚,有什麼怨氣衝我來,怪一個連下落都不知道的人幹什麼?”


 


“而且她能和我說什麼?”傅沉舟玩味地打量蘇落雨,

“還是說你真的做了對不起我的事?”


 


蘇落雨瘋狂搖頭:“怎麼會?我最愛你了沉舟。”


 


傅沉舟卻對這話毫無波瀾,他隻想快點解除婚約,追尋阮檸的步伐。


 


然而阮家夫婦說什麼都不同意,逼急了,蘇落雨就隻會哭。


 


看著圍著蘇落雨團團轉的阮檸父母,傅沉舟終於明白她為什麼會一聲不響地離開。


 


大概因為,即使大張旗鼓告別,落在她身上的關懷也少得可憐。


 


傅沉舟嘆了一口氣,不知道阮檸現在在哪,但希望她能擁有完整無缺的愛。


 


第16章


 


16.


 


三年後,夢幻島。


 


清晨和煦的陽光透過窗簾灑滿房間,我睜開眼,耳畔是熟悉的呼吸聲。


 


我坐起身,

被子從肩上滑落,裸露的肌膚上印著星星點點的痕跡。


 


一條胳膊將我重新拉回懷裡,沈雲朗毛茸茸的腦袋埋在我的頸窩,剛睡醒時聲音低啞:“姐姐,再睡會兒吧。”


 


我抓了抓他細軟的烏發,輕笑道:“你自己睡,我要去和節目組協商。”


 


一個月前,夢幻島收到一份邀請,某個國內綜藝節目組像借用這裡的場地,給出的租金非常可觀。


 


我手裡的資產雖然足夠多,但也不能坐吃山空。


 


緩過秦以琛帶給我的陣痛後,我開始積極經營我的生活,家人和搞事業同樣重要。


 


沈雲朗放開我,先一步起床。


 


他頂著一頭亂發,大大咧咧的光著上半身,白皙勁瘦的身體上同樣有不少牙印和抓痕。


 


我臉紅的撇開眼。


 


等他洗漱完,才將我抱去衛生間,牙刷、毛巾已經備好。


 


沈雲朗親了下我的臉頰:“我先去做早餐,姐姐想吃什麼?”


 


“簡單做個三明治就好。”


 


“沒問題。”


 


沈雲朗哼著歌就走了。


 


這三年來,我和他朝夕相處,日夜相伴。


 


沈雲朗英俊帥氣、永遠有使不完的精力和蓬勃向上的生命力,這恰恰治愈了我疲憊破碎的內心。


 


我不可避免的對他產生好感,但也僅僅是好感而已。


 


我已經過了年輕熱烈、為愛情衝鋒陷陣的年紀,更希望有一份安穩的、不被打擾的溫馨生活。


 


因此和節目組溝通時,我再三強調不許破壞島上的設施,未經允許下不可以拍攝我們一家人的生活。


 


前一個要求,導演同意了,然而後一個卻有些為難。


 


“阮小姐,您也知道我們這次綜藝需要用到的場景很大,您的莊園又在島嶼中心地帶,很難不拍攝進去。我隻能盡量幫您剪輯或打碼,行嗎?”


 


導演說的的確是個問題,多次協商後,我同意了他的做法。


 


然而卻沒想到,即使是一張小小的被模糊處理過的截圖依舊會暴露我的位置。


 


京市,秦氏集團


 


“秦總,這是本月搜尋隊發來的報告,法國、英國和瑞士均未發現見過阮小姐的身影。”


 


“知道了,讓他們繼續找。”


 


秦以琛掛斷電話,疲憊地捏了捏眉心。


 


三年了,他日以繼夜地尋找阮檸,卻一無所獲。


 


除了最後一班通過自己身份證購買的飛往北歐的機票,他查不到任何有關她的足跡。


 


她主動銷戶,徹底斷掉了和這個世界最緊密的聯系。


 


然而要注銷身份信息,至少需要一個月的時間。


 


這就意味著在他們婚禮前的一個月,阮檸就籌劃著離開他。


 


他驚痛不已的同時又感到深深的懊悔,他們朝夕相伴那麼久,竟然對此毫無察覺。


 


在一日又一日無望的等待中,他終於看清了自己的心,他對蘇落雨的感情早就扭曲成了一種執念,因為得不到,所以念念不忘。


 


然而蘇落雨和傅沉舟退婚後,再次站在他面前時。


 


秦以琛驚訝地發現,自己的心跳竟如此平緩。


 


感情是需要經營的,為蘇落雨付出的這十年裡,他反復告誡自己是為了她的幸福才“深愛”阮檸的。


 


可朝夕相處的人是她,一起旅遊看風景的人是她,互許終生的人是她,恩愛纏綿的人也是她.


 


當他欺騙阮檸時,也欺騙了自己。


 


他真正愛的人早就不是蘇落雨了,隻是心不敢承認。


 


阮檸的離開給了他重重的一巴掌,徹底將他扇醒。


 


日復一日的尋找,日復一日的失敗,秦以琛的一顆心在每次接到電話前高高提起又重重摔下,早就摔成了一灘肉泥。


 


可這是他應得的。


 


做錯了事就該收到懲罰,隻要阮檸能回到他身邊,哪怕比這疼一千倍一萬倍也能忍受。


 


第17章


 


17.


 


深夜,秦以琛結束完工作回家。


 


空蕩蕩的別墅裡一片S寂,那間被阮檸扔空了的婚房。


 


秦以琛又一點點把東西找回來,

填滿,然而這隻是浮於表面的熱鬧。


 


他的內心在阮檸離開那天起便是一片荒蕪。


 


房子裡太安靜了。


 


秦以琛習慣性打開電視,誇張的綜藝笑聲終於給這座像墳墓一樣的房子帶來一點人氣。


 


秦以琛意興闌珊的注視著屏幕,直到某個身影出現。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按下後退鍵反復觀看。


 


是阮檸!一定是阮檸!


 


盡管鏡頭不到一秒,人物還經過模糊處理,但他還是一眼認出那個窩在陽光下看書的女人就是阮檸!


 


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想,他把視頻截圖下來發給下屬。


 


“用最快的速度消除圖片中的馬賽克。”


 


半個小時後,秦以琛收到處理後的圖片。


 


溫柔精致的眉眼比三年前更有韻味,

就是阮檸沒錯。


 


秦以琛呼吸加速,他飛快聯系上劇組,然而對方卻不肯透露具體的拍攝地。


 


秦以琛管不了那麼多,當晚坐飛機飛往裡劇組最近的港口城市。


 


而有人比他更快一步。


 


自從三年前和蘇落雨退婚後,傅沉舟從未放棄尋找阮檸。


 


然而傅家對他任性妄為的行為極其不滿,第二年就將他調到北歐管理子公司。


 


一次偶然的機會,傅沉舟和一位企業高管吃飯。


 


對方公司經營島嶼資源開發,曾推出一個名為“夢幻島”的島嶼售賣項目,在歐洲貴族圈層非常受歡迎。


 


傅沉舟就是在這場飯局中知道阮檸居然定居在一座無人小島。


 


“抱歉,傅先生。阮小姐同樣是我的客戶,我無法在未經允許的情況下泄露她的地址,

這有違夢幻島的交易原則。”


 


傅沉舟多次懇求下,對方隻在餐巾紙上畫下阮檸所在小島的大概島形圖。


 


傅沉舟用了三年時間,摸索了整個海域才找到阮檸所在的私人島嶼。


 


船越接近海岸傅沉舟心跳越快,他整了整領結,深吸一口氣,踩在柔軟的沙地上。


 


還未走到島嶼中心地帶,他隱隱聽見說話聲。


 


其中一道聲音曾在夢中出現過無數次,傅沉舟轉回頭就見日思夜想的女人抱著竹籃出現在自己面前。


 


霎那間,四周的一切遠在群山外,朦朦朧朧像籠著一層看不見的紗。


 


隻有最中間的人兒是清晰鮮活的。


 


傅沉舟聲音顫抖:“阿檸。”


 


我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故人,我一點都不想和以前的人或事有任何牽扯,

轉身就走。


 


“阿檸.我不是來打擾你的,我有幾句話想和你說,說完我就走。”


 


他的聲音溫柔繾綣,可憐兮兮地哀求著。


 


我站在原地,不是可憐他,而是清楚如果不讓他把話說完,隻會有無盡的糾纏。


 


傅沉舟清了清嗓子,正色道:“阿檸,我和蘇落雨退婚了,你還願意和我試試嗎?”


 


我匪夷所思地轉過身:“你和蘇落雨退婚了和我有什麼關系?憑什麼她不要你,我就得接收?我這又不是垃圾回收站。”


 


傅沉舟一哽,臉色復雜又難看。


 


我假裝看不見,冷聲道:“你說完沒?說完了你就走吧。”


 


“私人島嶼,未經允許,謝絕參觀。


 


傅沉舟又匆忙道:“阿檸,我能找到你秦以琛一定也能,我可以幫你攔住他。”


 


“不用。”我轉身欲走。


 


傅沉舟拽住我的手:“阿檸,你不了解他,秦以琛這個人絕不像他在你面前表現得那麼無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