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而我一直坐在中間,仿佛雕塑一樣不言不語。


林晟坤安撫了小2+1後,這才握住了我的手。


 


他用手語溫柔地比劃。


 


“初然,我愛你一萬年。”


 


“哇!”


 


“初然,你怎麼吐了?”


 


7


 


“可能胃口不好。”


 


“總不能是懷孕了吧?”


 


我是被惡心吐的。


 


隻能用開玩笑掩飾內心的不齒。


 


林晟坤心虛地笑了。


 


自從出事後,他以我身體弱為理由,已經很久不碰我了。


 


直播開始了。


 


林晟坤照例是大談和我的愛情。


 


講述三年前出車禍的時候,

我奮不顧身先把他推出車外,自己卻隨著車輛一起墜入江裡的感人事跡。


 


“我會永遠感激、熱愛和照顧初然的!”


 


“今天的手術不管她有沒有恢復聽力,我都會對她不離不棄、生S與共!”


 


林晟坤對著鏡頭表演。


 


自然引得一群粉絲刷屏。


 


“太感動了!”


 


“又相信愛情了!”


 


“你們一定要永遠這麼愛下去,不要讓粉絲失望。”


 


宋媛也在直播間裡講述了和我的友情。


 


說她大學時家裡窮,同學們都排擠她。


 


隻有我對她好,還資助了她的學費和生活費。


 


讓她能完成學業。


 


“我和初然要做三生三世的姐妹!”


 


宋媛的表演自然也引來一片贊嘆。


 


“這才是姐妹情!”


 


“對啊,比我那塑料姐妹花強多了!”


 


“姜初然雖然吃了不少苦,但有這樣的愛情與友情也不枉這一生了。”


 


直播終於結束。


 


在林晟坤和宋媛的陪同下,我進了手術室。


 


他們在外面焦急地等待。


 


據說還有幾十萬善良的網友在線上為我祈福呢。


 


我感激他們,又心疼他們。


 


和我一樣單純,那麼容易受騙。


 


換上了手術衣,進入了麻醉狀態。


 


換臉手術足足進行了5個小時。


 


我終於從麻醉中醒來。


 


隨著臉上紗布的層層揭開,清洗殘留的血跡後,我在鏡子裡看到了一個全新的自己。


 


我換了一身衣服,從手術室出來時外面已經天黑了。


 


院子裡,林晟坤手捧著鮮花和鑽戒。


 


站在由蠟燭圍城的心形圈中。


 


正一臉期待等著手術成功的我出來,他好單腿下跪向我求婚呢!


 


“出來了!”


 


他激動地上前,卻看到了一副陌生的面孔。


 


“不是初然。”


 


他悻悻回頭。


 


與我就那麼擦肩而過。


 


第2章 陌生人


 


在我馬上要離開大門的時候。


 


忽然林晟坤在後面又追上了我。


 


“喂,

你是誰?”


 


7


 


被林晟坤追上,我心中有些緊張。


 


擔心被他認出了我。


 


好在並沒有。


 


“你是誰?你怎麼從裡面出來?”


 


他看我的眼神帶著陌生與疑惑。


 


“這和你有關系麼?”


 


我換了一個音色反問。


 


大學的時候,我是學校配音社的。


 


所以能模仿不同人說話的聲音。


 


沒想到這個多年不用的技能,今天終於派上了用場。


 


“我看你是從手術室出來的,裡面手術怎麼樣了?我很擔心我的未婚妻,她叫姜初然,是我最在乎的人。”


 


林晟坤英俊的臉上寫滿了擔憂。


 


但我現在對他完全失去了信任。


 


不會。


 


也不想區分他此時表達出的關心是真情還是假意了。


 


“我不知道,也不認識。”


 


我扭頭就走。


 


整個手術過程是嚴禁外人進入的。


 


給我主刀的醫生也答應我,會配合我的脫身計劃。


 


她保證不會把我換了臉的事情告訴任何人。


 


特別是林晟坤。


 


因為這位主刀醫生也是女人。


 


她理解我。


 


這世間的男子太會傷人,我們女人隻能互相取暖。


 


林晟坤果然不好意思再追問了。


 


“再等等吧。”


 


他自己寬慰自己。


 


我離開了。


 


林晟坤,再見。


 


再也不見。


 


8


 


手術室前面的院子裡,林晟坤依舊在焦急地等待。


 


他來回踱步,像是動物園裡的困獸。


 


醫院禁煙,他幾次拿出煙來不能點,隻能煩躁地揉捏。


 


把香煙捻碎成了一團團的煙絲。


 


“手術不會出事吧?”


 


“不會的!肯定不會的!”


 


“初然那麼善良,老天也會保佑她的……”


 


他繼續自我安慰。


 


“你放心,一會兒初然就出來了。”


 


宋媛就在一邊看著,眼中是隱藏不住的嫉妒與怨恨。


 


她多麼希望出一場手術事故啊?


 


讓姜初然永遠下不來手術臺!


 


因為她很清楚自己的處境。


 


哪怕她再花樣百出地伺候取悅林晟坤,在床上再歇斯底裡,讓林晟坤欲罷不能。但隻要姜初然這個女人不S不離開。


 


她就永遠沒法取代姜初然在林晟坤心中的位置。


 


就像是林晟坤說的那樣。


 


他們兩個人一起同甘共苦,感情雖然淡了,但基礎卻堅不可摧。


 


不像是自己,是看林晟坤有錢了才主動倒貼上的拜金女。


 


上趕子不是買賣。


 


所以哪怕林晟坤再願意和自己上床,再迷戀自己的身體。


 


但在他的內心深處,對自己也是自輕自賤的。


 


宋媛明明心裡面巴不得姜初然早點S,但一開口依然是關心安慰的語氣。


 


“是!吉人自有天相!初然一定不會有事的!”


 


林晟坤用手緊緊攥了一下手裡的鑽戒。


 


從南非選的頂級天然鑽石,鴿子蛋大小。


 


“一會我要把戒指親自套在初然的手上,套牢她一輩子!”


 


“我真羨慕初然啊?”


 


宋媛微微嘆息一聲。


 


“阿坤,要是初然恢復了聽力,我們就沒法當著她的面偷情了,不能當著她的面打情罵俏了。”


 


“你不覺得少了很多的樂趣麼?”


 


林晟坤微微一愣。


 


隨即就滿不在乎地笑了。


 


“沒事,初然那麼好騙,不論我幹什麼她都會相信我的。”


 


“光騙一個聾子沒意思,以後我們可以挑戰更高的偷情難度。”


 


林晟坤在笑,

是故意裝出來的輕狂浮誇。


 


隻有他自己知道,他是在用玩笑掩飾內心的慌亂。


 


初然!


 


你可一定不要有事!


 


我雖然背叛了你,但我離不開你啊!


 


一小時後,手術室內還是沒有聲音。


 


更詭異的是,連燈都滅了。


 


整個手術室內一片漆黑。


 


醫院也靜悄悄的。


 


這是一處私立醫院。


 


林晟坤和姜初然共同選擇的。


 


林晟坤是覺得私立醫院安靜,不被打擾。


 


姜初然則是圖這裡偷龍轉鳳方便。


 


林晟坤再也按耐不住了,他衝進了手術室,卻人去屋空。


 


姜初然沒了。


 


醫生護士也都沒了。


 


“初然?初然!”


 


林晟坤大喊著姜初然的名字。


 


可回應他的隻有他自己的回音。


 


林晟坤更慌了。


 


9


 


換臉後,我帶著早就準備好的行李,坐上了回老家的火車。


 


一路上我做了很多夢。


 


先是我的父母,我的家庭。


 


我本有一個很有愛的家庭。


 


生活優渥、衣食無憂。


 


養成了我天真無邪、樂觀善良的性格。


 


可惜幾年前父母相繼謝世,我成了事實上的孤兒。


 


本以為林晟坤是我的依靠。


 


恍然醒悟,所託非人,我仍是孑然一身。


 


原來隻有父母才不會真的背叛你。


 


其餘的什麼愛情、承諾、海誓山盟,都不過是南柯一夢。


 


我又夢到了林晟坤。


 


商場如戰場。


 


你爭我奪都是赤裸裸的仇恨。


 


因為爭奪一個大品類的代理權,競爭對手居然喪心病狂地在車上做了手腳。


 


剎車失靈。


 


汽車在公路上失速狂奔。


 


那時候公司正在最緊要的爬坡關節,凝聚著我和林晟坤兩人多年的心血。


 


我那時候傻傻地認為公司可以沒有我,但不能沒有他。


 


所以我毅然把林晟坤先推下了汽車,自己卻隨著失控的汽車一起墜進了江裡。


 


幸虧是江水,我撿回了一條命,卻失去了聽力。


 


從沒想到自己用命去呵護的男人,卻給了自己最大的傷害。


 


再夢到的就是宋媛了。


 


大學時我們是舍友。


 


宋媛家裡窮,為了不被人看不起,從不去餐廳吃飯,隻能在宿舍偷偷摸摸吃鹹菜饅頭。


 


但她晾在陽臺上的老土布內衣還是被刻薄的同學看到,

還發到了校園網上大肆嘲諷她這個土包子的審美。


 


宋媛哭了,都不想讀書了。


 


是我安慰鼓勵宋媛,和她做朋友、做閨蜜。


 


偷偷資助她的學費和生活費,但沒和任何人提起。


 


以保護宋媛的自尊心。


 


後來又讓她來公司上班,當我的助手。


 


我出事後,她全權接管了我的位置。


 


不隻是辦公室的,還有床上的。


 


呵呵,引狼入室說的就是我自己吧?


 


再睜眼,老家已經到了。


 


出站的時候,外面下起了大雨。


 


我被澆成了落湯雞,但臉上卻沒有一滴淚。


 


以後我不會再為不值得的人哭了。


 


10


 


老家已經很久沒人住了,進屋後我隨便收拾了一下。


 


在火車上雖然睡了一路,

但亂夢不斷,毫不解乏,精神更加疲憊。


 


躺在自己兒時的床上沉沉睡去,再也沒有做亂七八槽的夢。


 


一周以來,這是我第一次睡得如此安心。


 


第二天早上,我打開了手機。


 


瘋狂進來好幾百條短信和未接來電。


 


都是林晟坤發的。


 


“初然,你去哪了?”


 


“為什麼不辭而別?”


 


“我在外面等著求婚的事情你忘了麼!”


 


“我很擔心你!”


 


“開機啊!”


 


“回我電話!回信息啊!”


 


“初然,是不是手術出意外了?

你說啊,有什麼事情我們一起面對!”


 


後面的信息我懶得看了,一鍵刪除。


 


林晟坤應該一直守在手機邊上。


 


我這邊剛顯示消息已讀,他的視頻電話就打了過來。


 


過去三年,因為我聽不見。


 


所以都是用視頻電話和文字短信聯系的。


 


視頻可以打手語。


 


但我不想讓他看到我的臉。


 


於是拒接。


 


他锲而不舍地打。


 


我想了想,有些事還是要說清楚為好。


 


於是用語音模式接了電話。


 


“初然,你終於接電話了!”


 


那邊是林晟坤劫後餘生的慶幸。


 


“有事嗎?”


 


我用的是自己本來的聲音。


 


“啊!初然你聽到了?手術成功了?”


 


“既然成功了為什麼要走!”


 


“你知道我有多著急麼?我一夜沒睡!”


 


他的聲音有驚喜,有焦急,還有質問和埋怨。


 


“因為我不想看到你,不想和你說話,不想和你見面,更不想接受你的求婚。”


 


“林晟坤,我們完了,結束了,永遠不要再有聯系了。”


 


“還記得那場直播麼?”


 


“你秀恩愛的那場?”


 


我嘲弄地一笑。


 


“我希望那就是我們的永別!”


 


林晟坤慌了,

聲音變得嘶啞尖銳。


 


“為什麼?”


 


“你為什麼發脾氣?我哪裡錯了我改還不行麼?”


 


“我是真心實意和你求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