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明瑾追了出來,喊道:“外面下雨呢小祖宗,帶把傘啊!別感冒了!”


  江醒醒顧不得她的呼喊,一頭扎進了雨幕中。


  細雨變成了瓢潑大雨,江醒醒跑出了公園大門的時候已經淋成了落湯雞。


  她坐上了一輛出租車,語氣急促地說:“師傅,快!環青路,望江別墅群。”


  司機透過後視鏡打量了江醒醒一眼,有些不能確定,這個看起來無比狼狽的女人,要去全城最高檔的小區?


  “望江別墅群,開車啊!”她突然吼了一聲:“怕我不給你錢是不是,快開車,再耽誤出人命了!”


  司機嚇了一跳,連忙啟動引擎,將車駛了出去,一路上也不敢耽擱,油門踩到死,以最快的速度將她送達了望江別墅。


  房間並沒有開燈,黑漆漆一片。方才還步履匆忙的江醒醒,這會兒卻在樓前頓住了腳步。


  黑漆漆的別墅,在黑暗中宛如一隻沉睡的獸,她不敢驚擾。


  在雨中不知道站了多久,狗屋裡的金毛也抬起了頭,嗚嗚地衝她叫了一聲。江醒醒終於鼓起了勇氣,邁著虛浮的步子朝著別墅走去。


  她告訴自己,江醒醒,現在你是這棟別墅的女主人,不要害怕屋裡的男人,不管他變成什麼樣,他都是你的丈夫。


  按下密碼,房門掀開了一條縫隙,江醒醒顫抖地伸出手,將房門拉開。


  撲鼻而來的是一股濃厚的藥味,但是說不上來是什麼,有點像醫院裡的消毒水味道,但是沒有那麼刺鼻。


  客廳沒有開燈,漆黑一片。


  樓上似乎有動靜,江醒醒確定了家裡是有人的,他一定在。


  隻不過此刻樓上的人,或許已經不再是她新婚的丈夫,而是另外一個完全陌生的男人,她必須做好心理準備。


  江醒醒逼迫自己深呼吸,再深呼吸,確保不會因為他的變化而嚇得一句話都不敢講,跟隻兔子似的在牆邊哆哆嗦嗦。


  那樣就太丟人了。


  她回想起了第一次見到商戒的情形,那雙從車窗縫隙裡射出來的冷眸,至今她都記憶猶新。


  那個陌生的男人,並不好相與。


  江醒醒做好心理準備,緩步上了樓,她試圖讓自己的腳步“噔噔噔”地叩響了木質地板,以提醒房間裡的男人也準備好,他的妻子回來了。


  主臥室的房間門虛掩著,她輕輕推開,房間裡的藥味越發濃鬱。沒有如她所預想的那樣狗血——


  男人雙腿交疊坐在黑暗中,酷炫地等著她回來,然後把離婚協議甩掉她面前……


  房間裡非常安靜,靜得仿佛沒有人。


  窗戶沒有關,窗簾灌滿了風,騰騰地呼嘯著。


  男人躺在正中間的深藍色大床上,像嬰兒睡在母體中的狀態一樣,蜷縮著膝蓋,一絲不掛。


  那具身體是她非常熟悉的,每一塊肌肉每一寸皮膚,線條幾乎堪稱完美。


  他抱著自己的膝蓋,蜷著背,隱隱顫慄著。


  江醒醒連忙跑過去,推了推他:“你怎麼了?是不是生病了!”


  然而她冰涼的手剛觸到他的皮膚,體表灼燙的溫度便讓她本能地縮了回來。


  好燙!


  她又碰了碰他的背部皮膚,體表溫度真的非常高,高燒已經到了反常的狀態。江醒醒嚇得三魂去了兩魂半,連忙摸出手機哆哆嗦嗦要打120。


  這時候,他那粗壯的手臂突然橫過來,按住了她的手背,將她的左手牢牢抓進了掌心。


  江醒醒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團火焰包裹著。


  商戒半張臉壓在枕頭下,半張臉斜側著望向她。


  那雙深邃的眸子裡湧動著強烈的情緒,江醒醒一時間分辨不出來,他到底是誰。


  “商……商戒。”她宛如兔子哼哼似的,十分沒底氣地問道:“你還認得我嗎?”


  商戒突然用力,拉得她一個趔趄,整個陷入到松軟的床榻中。


  “醒醒。”他那略帶慵懶的嗓音念著她的名字,

將她用力攬入了自己懷中:“他媽的……終於等回來了。”


  還是他!


  江醒醒松了口氣,問道:“他們對你做什麼了?”


  “一些必要的治療,具體就不說了,會嚇到你。”


  他緊緊地從後面抱著她,聲音虛弱:“勞倫斯走的時候給我注射了鎮定劑,想讓我睡過去。”


  而他竟然一直保持著清醒,是在等她回來嗎?


  江醒醒眼睛紅了。


  “如果……如果你睡過去了,醒來是不是就變成另外一個人了?”


  商戒的嘴角無力地掀了掀:“你記住,醒來的我……還是我啊。”


  江醒醒捧著他的下颌,看著他那張英俊而疲倦的臉龐,下颌有生硬的青色胡茬,硌這她的手。


  一雙深邃的眼眸正努力地聚焦,努力想要看清楚她的臉,可是他的意識還是在慢慢消散。


  江醒醒眼淚流了出來,帶著哭腔問:“他們……到底對你做了什麼啊。


  商戒伸手拭去了她的眼淚,按住她的後腦勺,細細吻著她的唇:“別哭,我不會走的,一直都在。”


  江醒醒難受地閉上了眼睛:“你會去哪裡呢?”


  “一個很黑很黑的屋子。”


  “你能看到我嗎?”


  “我會看到你,摸到你,吻到你,他所感受的一切,都是我的感受。”他的手指尖撥弄著江醒醒通紅的耳垂,柔聲道:“所以,留在我的身邊。”


  “我不會離開你的。”江醒醒依戀地抱著他:“我保證!”


  從來沒有人對她這樣好,商戒是這個世界上第一個喜歡她的男孩,她願意嫁給他,成為他的妻子,把自己毫無保留地託付給他。


  “你要睡了嗎。”江醒醒總是擔心地問。


  商戒深長地呼吸著,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半睜半闔:“我還能……堅持一會兒。”


  然而就在他說話間,江醒醒已經褪去了身上的衣物,鑽進了溫熱的被窩中。


  商戒的身體本能地緊了緊,他能夠感受到女孩柔軟而冰涼的肌膚。


  “……”


  若是以往,恐怕他早已經控制不住自己要將她佔有了,可是現在……他並不是很確定。


  江醒醒宛如一隻溫順的貓咪,蜷在他胸膛邊,聽著他快速律動的心跳。


  見商戒遲遲不肯行動,她咬了咬下唇,柔聲問:“所以現在的你到底行不行。”


  行不行?


  這個問題對於任何男人而言,都是致命的。


  商戒伸手將她嬌軟的身體粗暴地按在了身下,就算明天是世界末日,他也顧不了了。


第31章 離婚?


  那是江醒醒的第一次,宛如世界末日來臨前的狂歡,他們都非常投入,疼痛與歡愉並存,一次次將她拋上雲霄。


  她用力地抓住他的背,大叫,要將所有快樂都喊出來。


  而她的男人在身下,貪戀而痴迷地望著她,那雙漆黑的眼瞳裡飽含濃烈的深情與不舍。


  後來究竟是怎麼睡過去的,江醒醒自己都不記得了。


  一夜驟雨,清晨的陽光格外明亮,透過單薄的紗簾射進屋裡。


  最先醒過來的人是商戒。


  他睜開眼睛,首先看到的是女孩那細密卷翹的睫毛,白皙的皮膚在陽光下顯得通透,眉宇至眼睛的線條極其柔順,水嫩的櫻桃嘴無意識地抿著。


  而她左額間那道傷疤,那道傷疤讓商戒不知為何、突兀地有些心疼。不能細想,想多了便覺得頭疼。


  他一時間腦子有些放空,想伸手揉揉額頭,讓自己再清醒些,卻發現手臂被女孩壓著,她美好的身體宛如綢緞般細滑,安安靜靜地躺在他的懷中,宛如一隻乖巧柔順的小奶貓。


  而且兩個人竟都是……一絲不掛。


  幾乎是一瞬間,他頭腦徹底清醒,身體本能的反應,便是一把推開女孩,然後單手攬著被子朝床的另一邊挪。


  從來淡定的他,此時此刻,竟然顯出幾分慌亂。


  被單被商戒全部扯走,以遮住男人最有尊嚴的部位。


  而女孩的身體則從被子裡全部滑了出來,美好的風情,一覽無餘。


  商戒的腦子頃刻間炸開了鍋,身體也非常誠實地……和他的大腦保持同一戰線。


  他逼迫自己挪開目光,臉色難看至極。


  而此刻的江醒醒,從睡夢中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感覺到了冷,她下意識地要從商戒手中搶奪那柔軟的蠶絲被。


  商戒不松手,她順勢便鑽進了被子裡,然後靠著他溫暖的身體,迷迷糊糊地喃了聲:“老公……”


  聽到那聲軟綿綿的“老公”二字,商戒腦子裡跑火車,心開始加速狂跳,這種感覺,前所未有。


  女孩宛如柔軟粘人的貓咪,依戀地趴在他熱乎的胸膛之上,卸下男女間所有的防備,儼然已經將他當成了最親密的愛人。


  小獸隻有在最信賴的人身邊,才能如此安心地睡過去。


  看著她靜謐安詳的睡顏,

不知為何,商戒冷冰冰的心間竟也生出幾許溫暖之意。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臨川的敲門聲,商戒讓他進來,同時用棉被將身邊的女孩掩好,藏在自己懷中。


  臨川穿著一身規整的黑西服,略有些疑惑地看著商戒,說道:“剛剛勞倫斯醫生致電,詢問您的情況。”


  他不確定地問:“大老板,是您嗎?”


  商戒點了點頭,又對他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示意讓他先出去。


  臨川目光下移,瞥見凌亂的大床,心裡頭明白了幾分,於是輕手輕腳退出了房間,還禮貌地帶上了房門。


  商戒一醒過來便知道發生了什麼。


  第二人格能感知到他所經歷的一切,他自然也能清楚地記得第二人格存在期間,發生的所有事情,因此不存在什麼失憶。


  所有的一切,包括細節,就像刻在心底的烙印,清清楚楚。


  昨天晚上,身邊這女孩將最寶貴的第一次,交給了他,

她已經完完全全是他的女人了。


  那種快樂到極致的顫慄感,他現在還能清楚地回憶起來,這種經歷前所未有,她也是他二十八年乏善可陳的人生中,經歷的第一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