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如果不是遇到陳添,或許直到現在,她依然不希望自己來到這個世界。


  因為他,她才覺得這人間值得。


  可偏偏,他那麼喜歡孩子。


  大概是命中注定,她隻能成為他生命裡的過客。


  何況,孩子並不是她與他之間最大的矛盾,在不久的將來,她會知道,原來她與他,從一開始就是錯誤的。


  “別太感動了,”陳添看到了她眼底的淚光,“去吧。”


  黎艾深吸一口氣,將情緒收斂,淡淡嗯了聲。


  她眨眨眼回過頭,等視線再落到那些人身上時,她眼底已看不見一絲傷感,目光銳利而冷漠。


  那群人根本不敢與她對視,個個把頭低著。


  她站起來,一步一步朝他們走過去。


  被帶進來的一共有七個人,三男四女,那時候,為首的是個叫袁琳珊的女生。


  袁琳珊以前在高中時就又化濃妝又染發,生怕別人不知道她是個太妹,如今打扮得倒是大方又得體,

像極了個賢妻良母,看樣子說不定還真成了賢妻良母,也不知道她的孩子要是在學校被霸凌,她會是什麼心情。


  “袁琳珊,”黎艾直呼她大名,“你先來。”


  劇本裡,女主對那些曾經欺凌過她的人是一個一個報復的,她自然也是一個一個來。


  “其他人,跟我出去。”


  葉堯帶著其他人退出房間。


  房門落鎖,黎艾漠然注視著眼前的人,將她臉上的恐懼、不安、憤恨都盡收眼底。


  半晌,她揚起手。


  “啪——”


  一道響亮的耳光聲響起。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第四聲……


  黎艾毫未手軟,一下比一下扇得狠。


  袁琳珊被她扇得摔到地上,又被她拽著頭發扯起來繼續扇。


  袁琳珊倒是也挺有種,疼得眼淚狂流也沒求饒一聲。


  黎艾也沒有非要聽她求饒的打算,隻想把曾經他們施加在她身上的暴力都還給他們,

可僅僅是這幾耳光怎麼夠,遠遠不夠。


  “夠了。”陳添卻握住她胳膊說。


  “怎麼?”黎艾看著他冷笑一聲,“憐香惜玉了?”


  袁琳珊雖說惡毒,卻長了副惹人生憐的無辜臉。


  “那可不。”陳添接話。


  黎艾猝不及防,她也就是那麼一說,完全沒料到他會這樣回答。


  在她怔愣之際,陳添將她的手翻過來,“手扇疼沒?”


  黎艾又是一愣。


  原來,他憐香惜玉的對象是她,怕她扇人巴掌把手給扇疼了。


  別說,力是相互的,她扇得那麼用力,手還真真有些疼,掌心都紅了。


  “別用手打了,你要是氣還沒出夠,用腳。”


  黎艾笑了下,還以為他心軟,結果是個活閻王。


  “讓人把她帶走吧,”黎艾別過臉,“我不想再看見她。”


  “其他人呢?”


  “也帶走。”


  “不打了?”


  “打他們一頓改變不了什麼。


  法治社會,難不成她還能把他們打殘?


  既然不能打殘,那一點兒小傷小痛能抵平什麼?


  看到他們如今這幅像是完全未遭到報應的樣子,她心裡反而更加憤恨不平。


  陳添像是明白她心中所想,遂告訴她:“你放心,我不會就這麼放過他們。”


  聞言,本低著頭的袁琳珊猛地抬頭看向他。


  陳添也朝她看過去,唇邊浮現一抹笑,“是不是有人跟你說,籤了責任書過來挨頓打就完事兒了?”


  “這你也信?”陳添臉上笑容擴大。


  他一向如此,總是笑著將人打入萬劫不復之地,像個遊戲人間,將所有人玩弄於股掌之中的惡魔。


  “你!”袁琳珊氣得渾身發抖。


  “挨頓打就想抵平,哪有那麼容易。”


  “你們……”袁琳珊胸口劇烈起伏著,似想狠狠咒罵眼前的男人,可她並不知道他是誰,隻能將怒火轉移到黎艾身上,“黎艾,

你這個婊子!賤貨!我當初他媽就該弄死你!”


  “唔——”


  她還想罵,卻被一隻大手用力扼住了脖子。


  “我不打女人,”陳添冷冷俯視著她,“但你要敢再罵一個字,我不介意讓別人代勞。”


  袁琳珊剛剛是氣急攻心,全然沒了顧忌,這下才知道害怕起來,不敢再破口大罵。


  “讓她走吧。”黎艾開口。


  既然陳添說不會就這樣放過他們,那就更沒有留他們在這兒礙眼的必要。


  陳添側眸看了眼黎艾,而後向守在門口的葉堯遞了個眼神。


  葉堯會意,過來將袁琳珊拉了出去。


  門關上。


  安靜下來的房間裡,黎艾深吸了口氣,平復了下心情,她問陳添:“你打算怎麼對付他們?”


  “該欠債的欠債,該坐牢的坐牢,該失業的失業,總之會讓他們一無所有,從今以後都沒好果子吃。”陳添語氣輕松,大概這一切對他來說都易如反掌。


  他抬起她的臉,輕輕捏了捏,“不管是從前還是以後,誰欺負你,我都幫你討回來。”


  這一句入耳,黎艾心頭顫了顫。


  她望著他,心底響起一個聲音:


  可陳添,我們沒有以後。


第9章 第 9 章


  三月中旬,《越關山》在淮城開機。


  黎艾想清楚了,拍完這最後一部就退圈,她需要時間處理現有商務,接著,再退出陳添的世界。


  不能拖,否則,她怕自己再也沒辦法下定決心。


  開機前一天,黎艾坐陳家私人飛機前往淮城。


  恰好,陳祁生要去淮城出差,兩人便搭乘了同一架飛機。


  但其實,陳祁生可以晚幾天再去,是陳添讓他和黎艾一塊去。


  淮城是他們死對頭陳其允那一脈的地盤,陳添不太放心黎艾一個人待在那邊。


  陳家人口龐大,主要勢力分為好幾脈,陳添這一脈和陳其允他們的恩怨是從上一輩就開始的。


  這事兒說起來也不復雜。


  陳家內部設有八人議庭,從百年前的長老制度演變而來,除卻掌舵人,議庭的八名成員擁有最高話事權,陳其允那一脈原本在議庭一直都有一個席位,但三十多年前,這個席位落到了陳添他母親陳鶴齡女士手中,原因無他,陳鶴齡女士實在過於優秀。


  太優秀也是種罪過,陳其允那一脈就這樣恨上了陳鶴齡女士,處處和她這邊的人作對。


  上一輩,他們鬥不過陳鶴齡女士,這一輩,陳其允也鬥不過陳添,早在五年前,黎艾還沒認識陳添時,陳添就把陳其允趕去了泰國,但他那一脈還有其他人留在國內,畢竟是同一個家族,沒法趕盡殺絕。


  淮城作為陳其允那一脈如今的盤據地,陳添實在難以放心讓黎艾一個人過去,本來他打算過去陪著,但既然陳祁生恰好要去淮城出差,那就讓陳祁生去,三月正是忙的時候,他要是離開青港會很麻煩。


  黎艾不知道這其中的彎彎繞繞,以為陳祁生就是湊巧要去淮城。


  飛機起飛時間是下午兩點,陳祁生比黎艾先到。


  上飛機看到他,黎艾挺開心,這一路有三個小時,她準備從陳祁生嘴裡挖點兒他跟他初戀的料。


  陳祁生這人吧,看著真的特性冷淡一人,總是一副生人勿近,女人男人都滾遠點的樣子,所以她賊想知道他談戀愛的時候是啥樣。


  一坐下,她立馬跟陳祁生搭話:“你今天工作多嗎?”


  陳祁生一眼看出她別有用心,“你想幹嘛?”


  “想問你點事兒。”


  “問。”


  “你跟你初戀彈戀愛的時候應該不是你現在這副冰塊兒臉吧?”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陳祁生冷冷淡淡地開口,“我以前是個陽光開朗大男孩。”


  “噗——”


  黎艾直接笑出了聲,他是怎麼做到用一臉冷淡的表情說出“陽光開朗大男孩”這幾個字的?


  “你是在玩梗還是認真的?”她笑著問他。


  “這是實話,我以前確實很開朗。”


  陳祁生依舊面無表情,實在難以讓人看出曾經半點開朗的影子。


  黎艾上上下下把他打量了一番,“那你怎麼變成現在這副鬼樣子的?”


  陳祁生隻說:“人本來就是會變的。”


  也是,黎艾想想自己,高三以前她又軟弱又木訥,沒一點兒脾氣,跟現在簡直天差地別。


  “但……”黎艾單手支頤看著陳祁生,食指輕敲了敲自己的臉頰,問他,“你不怕你初戀不喜歡你這個樣子嗎?”


  大概是也想過這個問題,早有了答案,陳祁生回答得很快,“感情是可以培養的,我會讓她喜歡。”


  這回答滿分,黎艾給他比了個大拇哥。


  “你們什麼時候談的戀愛啊?”


  “高中。”


  高中那都是多久遠的事兒了,黎艾遂又問,“你們分手多久了?


  “九年。”


  提起這個數字,陳祁生語氣微沉。


  “九年!”黎艾震驚。


  陳添說他這麼拼命工作是為了能和初戀重新在一起,那豈不是意味著,這九年他都一直是一個人?


  九年啊,人生有幾個九年。


  “這九年……”黎艾有些不敢置信,“你沒和別人在一起過?”


  “沒有。”


  “沒有和別人發生過關系?”


  黎艾問得很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