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十八歲時收到了太多昂貴的禮物,陸宴時送了我一條祖母綠的項鏈,現在我已經不記得被放在哪了。
但是我卻永遠記得他把花送給我時的樣子,所以即使後來我飛去大洋彼岸,我也帶著花。
可惜好日子太快,從那個生日過後,我們之間就多了一個顧月。
06
「婚約解除吧,你自由了。」
昨天陸宴時逃婚的事情鬧得太大,現在兩家的長輩都站在了這裡。
我也順理成章地說出了這句話。
我媽臉色鐵青,安撫性地拍了拍我的手,陸宴時的母親臉色也同樣不好看,但是到底沒忍心過多責罵他。
也對,陸宴時是整個陸家最小的,從小千寵萬寵,哪裡像陸靈運這個小苦瓜呢?
想到陸靈運,我又想起來他那句「我們也算半個青梅竹馬」。
也算吧,陸靈運從小被當作陸家繼承人培養,所以在我們還能肆意玩耍的年紀,陸靈運就已經開始不停地上課。
好多次,陸宴時還在為了沒買到限量款玩具發脾氣時,陸靈運卻因為沒達到陸老爺子的要求而被罰跪。
我們唯一的交集,就是他被罰跪和他偷偷躲起來哭時,我偷偷塞給他的糖餅和糖果。
「要不再看看,我們會教訓宴時的。」
「算了吧,陸宴時心不在我身上,難道你們還要再看一次逃婚?」
話剛說完,全場就陷入S一樣的寂靜裡,陸宴時的眼睛卻唰地一下亮了起來,看向我。
「如果我說不會再逃婚,你還願意原諒我嗎?」
陸家一看事情有轉機,急忙又拉著我爸媽開始商量。
說到最後,甚至在新的項目上,承諾讓利五個點,來為陸宴時爭取一個機會。
我皺了皺眉,看向陸老爺子。
「換個人聯姻,不可以嗎?」
「我想和……」
「錦時,你們是真正的青梅竹馬,何況,宴時隻不過是沒看清自己的心,他是喜歡你的,我不想讓他不開心。」
他慈眉善目,為小輩謀劃的樣子堪稱溫柔。
我的心在那一瞬間卻不受控制地疼了起來,我忽然想起那些毫不留情地落在陸靈運身上的戒尺和責罵。
以及陸靈運房間裡厚厚的資料和永遠克制的眼神。
為什麼呢?陸靈運又做錯了什麼呢?
「陸爺爺,你不覺得自己太偏心了嗎?」
「錦時,陸家需要有人來承擔責任。
」
「所以呢?這是你偏心的借口嗎?」
我沒再說話,第一次沒在陸老爺子面前講禮貌。
陸宴時注意到這邊的動靜,冷著一張臉走了過來。
「昨天是我不對,我就是想給你一個教訓,讓你給顧月認錯。」
我看著他,好像看見了一個神經病。
「其實我已經不喜歡顧月了,但是我覺得你也不能隨便欺負她吧。」
花了十分鍾,我才聽明白他講了什麼。
原來顧月告訴他,當年兩個人分手後,她本來已經找到了一個男朋友,準備結婚,但是我告訴她的未婚夫,她曾經破壞過別人的感情,大庭廣眾之下毀掉了她的婚禮。
從那之後,她就一直被人議論,很多次她都想一S了之,又覺得做錯事的不是自己,還想找我報仇。
「同為女孩子,
錦時,你真的過分了,我做這些,也不過是為了幫你贖罪。」
他說得認真,還想試著來抓我的手,我卻沒忍住,狠狠地給了他一巴掌。
「有病就去治,既然我做了這樣的事,為什麼她不報警,反而來找你呢?陸宴時,你長點腦子吧。」
我有些生氣,扔下他徑直離開,腦子裡卻忽然都是陸靈運的樣子。
07
車被我無意識地開到了一家玩具店門口,聽說這裡有很多玩具是針對成人研發的。
一進去,我就被這裡五花八門的展品給吸引了,下單了好幾樣。
隻是沒想到,在付款時遇見了老熟人。
「小叔叔?你怎麼會在這?」
「我感覺你挺喜歡這些的,想用這些來為自己增加競爭力。」
他說得一本正經,我卻後知後覺地感到了幾分臉紅。
陸靈運神色如常地將我手中的東西接過結賬,並且帶我坐進了他的車裡。
目光相對,車內溫度逐漸升高,陸靈運將自己的眼鏡摘下,放在了車前面。
「錦時,你對我怎樣都可以。」
手心一冷,剛買的東西被塞進了手心裡。
陸靈運將自己的襯衫緩緩解開,露出白皙的皮肉和還沒痊愈的傷痕。
我剛將手貼上去,他就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
想調侃兩句,一抬頭卻看見他臉白得嚇人。
「陸靈運,你哪兒不舒服!」
「我沒有。」
陸靈運推開我的手,想要繼續,我卻無端有些生氣,直接將他的手綁起來,一腳油門去了醫院。
……
「病人是胃炎,飲食不規律還有精神壓力大,
這些都是誘因。」
去醫院時已經是半夜,折騰了半天才給陸靈運輸上水。
他的頭發微微散落下來,衝淡了一些他平時的高冷和成熟氣息。
我提著粥回來的時候,看見他正把自己的臉埋進圍巾裡工作。
「陸靈運,不舒服為什麼不說?」
「因為很麻煩。」
又來了,那種心髒被人抽了一下的感覺。
陸老爺子的電話已經打過來了,聲音大到我在旁邊都能聽到。
「陸靈運,你是陸氏總裁,下午怎麼可以翹班,還是在項目運行的關鍵時刻!」
陸靈運乖乖閉嘴沉默,陸老爺子仍然在咆哮。
我伸手接過了電話:「他生病了,你知道嗎?他也是你的兒子,你記得嗎?」
陸靈運是陸老爺子的老來子,按理說應該寵上天的配置,
可是沒幾個人知道,陸靈運是為了他哥而出生的。
一開始他哥有血液病,要用臍帶血,所以陸靈運出生了,後來他哥沒有經商天賦,陸家家業也需要人繼承,所以陸靈運成長了。
「錦時,我好像從來沒有讓身邊的人滿意過和愛過,小時候還有你給我送糖餅,後來你愛上宴時,眼裡就再也沒有了我。
「你那天進來我房間,我很開心,可是我才發現,原來對你來說,我能讓你開心的途徑隻有那一個,現在連那件事也做不成了。
「錦時,我該怎麼辦,才能讓你的目光再落在我身上?」
人和人之間需要怎樣的介質,才會因為心疼而產生擁抱對方的欲望呢?
心跳亂了節奏,我看向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第一次仔細地將他的臉刻進腦海。
「陸靈運,你什麼都不需要做,
我的目光就會追隨你。」
他的眼睛彎起來,彌漫的水霧悄悄散掉,我將熱粥喂進他的嘴裡,看他一點一點吃掉。
和陸宴時兜兜轉轉拉扯這麼多年,我才第一次無師自通地明白,原來愛情開始的第一個信號,是心疼。
08
折騰了一晚上,等回到陸靈運的住所時已經是深夜了。
他乖乖地任我擺布,低下頭像以前一樣,將自己的圍巾送進我的手裡。
我不由得失笑:「病人要好好休息。」
「哦。」
他去洗漱後,又將頭埋進了我的肩膀。
「婚約的事,我會說清。」
「好,有需要就找我幫忙。」
我正想著怎麼去找陸宴時說清楚這件事,讓他配合我解除婚約,顧月就找上了我。
說起來,
這還是我和她第一次正式見面。
「有事嗎?」
「我懷孕了。」
我抬頭看了她一眼,有些驚訝。
「不相信?他逃婚那晚,和我在一塊。」
「哦。」
我心裡盤算著,這樣正好,她懷孕就增加了我和陸宴時談判的籌碼。
誰知顧月這個時候忽然就開始生氣,她將咖啡重重地摔在了桌子上。
「徐錦時,你得意什麼,你以為陸宴時真的愛你嗎?他為了我已經逃婚了。
「他不愛你,隻愛我!」
我心不在焉地打字,打算告訴我媽這個消息。
誰知顧月忽然站起來就往我這邊走,這該S的咖啡廳旁邊擺著造型燈,顧月忽然伸手推了我一下。
我害怕被劃傷,本能地伸出手抓了一下,等我好不容易站起來,
顧月已經捂著肚子躺在了地上。
大片大片的鮮血從她的腿間流出,我急忙撥打了 120。
沒想到顧月這麼狠,隻是我不清楚,她和我到底什麼仇什麼怨,值得她這樣來傷害自己?
09
顧月懷孕的事情已經被通知出去,各家長輩都到了。
陸宴時他媽有些不高興地看向我:「你至於對孕婦這麼狠心嗎?」
我看著她的臉忽然笑了起來。
「聽說宴時曾經有好幾個弟弟妹妹,現在都應該ţú⁽重新投胎了吧。」
話剛說完,我爸就笑了起來,眼裡沒有絲毫溫度。
「風流不愧是家風,老子管不住東西,兒子也管不住。
「婚約作廢!之前是看在陸老爺子求我們的分上,現在我們也不在乎那點。」
我媽附和:「就是,
我們閨女可不和這種言而無信的東西在一起。」
我爸媽的態度堅決,陸老爺子和陸宴時他爸媽臉色難看,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而作為主角的陸宴時卻姍姍來遲,一見面他就伸手將我推到了牆上。
「徐錦時,我真是看錯你了,你怎麼這麼狠毒?」
他伸手抓住了我的衣領,有幾根頭發被扯住,疼得我頭皮發麻,我抬腿直接將他踹倒在地。
「怪不得陸家家業要給陸靈運,給你這個被女人三言兩語就騙了的蠢貨,陸家就離破產不遠了!」
「錦時,過了。」
陸老爺子重重地敲了一下拐杖。
「過了?我看是遠遠不夠。」
我迅速將幾個人拉了一個群,然後將所有資料都發在了裡面。
第一個錄音是陸宴時告訴我的逃婚理由。
第二份文件是顧月被人指指點點,婚禮毀掉的真正原因。
第三個文件是今晚的監控錄像和顧月孩子的另一位疑似父親。
顧月的婚禮被毀掉根本不是我刻意去破壞的,而是她自己和陸宴時分手後知三當三,又撬走了別人的未婚夫。
但那位姑娘是個能忍的,一直到顧月的婚禮現場才爆發,她提前買通了工作人員,將顧月和那男的出軌過程全都放了出來。
然後派人砸了婚禮現場,最後顧月被人排擠得實在待不下去,才灰溜溜地又重新回到這裡。
接著就遇上陸宴時這個腦子有病的,將婚禮這個鍋甩在了我頭上。
「而且她和自己的未婚夫也沒有斷掉,和陸宴時在一起時,兩人也有多次開房記錄,至於這個孩子是誰的,就有點不好定論了。
「視頻裡也很清楚,
我是正當防衛。」
走廊裡一片寂靜,陸宴時的臉色難看到極致。
他恨恨地看了病房一眼,扭頭就想衝進去。
隻是看到我時,又改變了想法。
「對不起,錦時,我不是故意的,這就是一場誤會,以後我會好好對你。」
「沒有以後,陸宴時,我們徹底結束了。」
陸宴時的嘴張開又閉上,我轉身想走,他卻忽然拉住了我的胳膊。
「不行,徐陸兩家的婚約不能作廢,難道我們兩家的合作你也不要了?」
陸老爺子不說話。
我爸媽的臉色也難看起來。
做人留一線,兩家的合作太深,我爸媽已經留了面子,沒想到他們給臉不要臉。
10
「婚約不作廢,換我來就好。ṭŭₜ」
陸靈運帶著寒氣走近我,
將自己的手送進我的掌心和我十指相扣。
「滾開,這是我的未婚妻!」
陸宴時瘋了一樣地撲過來,試圖掰我的手。
陸靈運害怕他弄疼我,直接將他一腳踹了出去。
「不要胡鬧。」
「如果爸不同意,那我就和陸家斷絕關系,以後這個家裡的一切都和我無關。」
陸靈運目光堅決,陸老爺子被氣得直接捂住了胸口。
陸宴時他爸媽還在說著什麼,但是他都沒管,隻是拉著我的手,對我露出一個笑來。
「老陸,你真是老糊塗了ťü₉,也別威脅我了,回去分割一下兩家的合作吧。」
我爸媽帶著我和陸靈運一起離開了醫院,也沒問關於我們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