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粗粗掃過散落在地的現金，少說也得有七八萬。
毛爺爺的誘惑差點讓我雙腿彎曲，但理智破使我冷靜下來，八萬，也就舔 26 次，沒必要為了這點錢出賣尊嚴。
其實我很缺錢，不然也不會這麼熱情地找人舔。
因為出生在單親家庭，我的開支一向很拮據。
我還不記事時我媽就拋棄我爸跟富人走了，留下學歷不高的我爸和一個嗷嗷待哺的嬰兒。
我爸空有一副皮囊，隻能去做最累的苦力活，堪堪養起這個小家，可天有不測風雲，上個月我爸在工地上受了不輕的傷，好久沒有收入了。
他從來沒有虧待過我，既當爹又當媽，別人家小孩有的我也有。
隻是最近實在是沒錢了，不僅要治病，兩人還要維持生活開銷。
關鍵時刻舔王系統找上我。
鬼知道我有多欣喜。
我捏緊了垂在身側的手，直直望向程於莫。
「我不是為了你的錢來的。」
「我隻是想邀請你吃個飯。」
聞言，程於莫倒是來了興趣，他挑眉坐正，身體微微前傾。
「請我吃飯？」
「嗯。」
他眯著眼睛，目光有一絲玩味、有一絲探究，打量了半響，這才笑開。
「你請得起嗎？」
我這就懵了，「吃個午飯能要多少錢？」
再貴也不至於超過三千吧？
這下在場的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不對了。
有個姐妹好心提醒我：「這位妹妹，程哥一頓下午茶就四萬。」
「……」
是我唐突了。
程於莫勾著唇角，邪邪朝我挑眉。
「怎樣，還請嗎？」
我抿著唇，那肯定是不請的，得想個借口。
尷尬得我腳趾都摳出三室一廳，卻還沒想好要找個什麼理由。
包間裡燈光昏暗，所有人都在看樂子，看我這個「窮酸妹」能編出什麼話。
卻不料，先行傳來一道青雋好聽的聲音。
我感覺有人摟住了我的腰。
「這就不勞程少費心，姣姣我帶走了。」
5
我震驚，連忙仰頭看，竟然是秦歸。
「秦歸，怎麼是你？」
他偏過頭對我露出一個笑臉，亮閃閃的眸子裡倒映著我的身影。
隨即又定定對上程於莫玩味的眼神。
「程少，我和嬌嬌就不打擾了。」
語罷摟著我就要走。
卻被幾個紈绔子弟攔在門口，提著語調喊：「哎——你怎麼回事？這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嗎？問過程哥的意見了嗎？」
「小四，讓他走。」
程於莫啞著嗓命令道。
「程哥，他們——」
「讓他們走。我不想說第三遍。」
紈绔子弟熄了聲，如同蔫了的白菜似的，不情不願地挪開腳步。
秦歸脊背挺直，摟著我的肩，低低在我耳邊說：「姣姣，我們走。」
我還是懵懵的，「哦哦。」
卻在此時，程於莫又發話了。
沉沉的嗓音裡帶著幾絲莫名的威脅意味。
「好不容易遇到秦少，替我向秦家老爺子問聲好。」
秦歸放在我肩上的手微不可察地緊了緊。
「我會傳達的。」
嗯？
機智的我警覺起來，意識到這裡面有些不對。
在心裡默默呼喚系統：「統子，啥情況啊？」
系統也很煩，它撂下一句「你個笨女人都要被騙了還不知道」，就反手又把自己關進小黑屋。
我真懷疑它是上癮了！
平靜的表面下暗流湧動，出了夜色我問秦歸：「你怎麼會在這裡？」
秦歸眸光閃爍了一下，垂下眼睑，纖細又根根分明的睫毛微微顫抖。
「早上那會我看你走得急急忙忙，有東西落早餐袋裡了。」
「我想著給你送過來，卻看到你上了出租車——」
「再找到你時，就發現你進了程於莫的包廂。」
小奶狗的表情軟乎乎的，委屈又脆弱。
我心都快化了。
也沒有深究他話裡的漏洞，隻是問道：「我落了啥？」
說到這，秦歸白淨的小臉上飛也似的染上一片薄紅。
他支支吾吾老半天。
「你說啊！」
我催促道。
他紅著臉看我，又是半響才慢吞吞地從外套口袋裡摸出一包——
姨媽巾。
啊哈。
好像是早上順帶買的，我就說怎麼不見了呢……
原來不小心給秦歸了啊……
腳趾頭又要開工了，我硬著頭皮接過姨媽巾，「謝謝你啊。」
「不，不客氣。」
我表面波瀾不驚，內心的小人卻在捶胸頓足。
「嗚嗚嗚，
系統，我沒有形象了怎麼辦——」
系統從小黑屋出來，冷笑嗆我：「你還有形象？」
「……」
你還是在小黑屋裡呆著吧！
6
勤勤懇懇的我又堅持不懈地加班加點了整整半個月。
各種花式早晚安、跑腿請客，同時舔三個人，就能擁有三倍的快樂。
支付寶共入賬 190 萬了。
曾幾何時，我何德何能，做夢都不敢相信一星期能賺這麼多毛爺爺啊！
現在我的舔狗業務也愈發熟練了。
齊雲舟本校，那就親自送早餐跑腿。
秦歸在隔壁也不遠，基本也可以隨叫隨到。
程於莫太遠不方便，但我可以花點錢叫跑腿。
低頭看看手腕上淘寶 40 元批發來的手表，
已經晚上 7 點。
該給各位財神爺們發上我誠摯的問候了。
打開微信置頂，一一發送。
「男人，你已經五個小時沒回我了，是太忙了嗎？有沒有我能幫忙的？」
「歸歸～吃晚飯了嗎？要不要出去吃，我請你。」
「中午的奶茶收到了不？感受到我滿滿的誠意了嗎？」
幾乎是一瞬間，微信就彈出一條消息。
是齊雲舟的。
「林姣姣，你能不能別來煩我，我不喜歡你。」
我立馬回復道：「沒關系啊，我喜歡你就行了。」
對面顯示正在輸入中。
好一會，「我已經有女朋友了。」
我心下一跳，有對象了？
可我沒聽說最近齊雲舟和哪個女的走得近啊？
猶豫半響，
我敲字：「那姐姐不會介意吧？」
「……」
「姐姐介意我給哥哥帶早餐嗎？不像我，我隻會心疼 giegie——」
這條特意發了個語音，以凸顯我善解人意的良好品質。
齊雲舟被惡心得沒有繼續回我了。
又等來了程大少爺的消息。
「你就這麼喜歡我？」
這話說的，我喜歡所有 80 分以上還能給我舔的帥哥。
「對啊，」我醞釀了一下情緒，「但是我不求你喜歡，我喜歡你就好了……」
卻沒想到程於莫不按套路來。
他問：「晚上有空？」
「當然，隨叫隨到。」
「行，給你發個地址，
8 點到，倒騰倒騰自己。」
什麼？程於莫竟然要跟我約會？
「別再跟上次一樣——」
上次？夜色酒吧那次？
「像個鄉下妹。」
……^_^
我真是謝謝你啊。
但該表的態還是要表，「行，那路費……？」
程於莫彈出一個語音，他被我氣笑了：「林姣姣，你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低調，低調。
系統及時吐槽：「摳S你算了！」
程於莫接連轉來二十萬，微信消息噔噔個不停。
備注：「買點衣服。」
我看得眼都直了，腦瓜子被這突如其來的二十萬砸得嗡嗡作響。
恍然地喃喃：「統啊，
我好像找到了發家致富的新路子……」
原來舔富哥這麼快樂嗎？
少爺，老奴這就來也！
雖然不知道程於莫讓我買衣服打扮是做什麼，但我估計也是撐場面諸如此類。
畢竟不得不承認，本舔狗還是小有姿色的。
費盡我這輩子在穿搭上的所有審美，終於搭配了一套，絕對氣場全開亮瞎所有人。
坐上去往目的地的公交車，我甚至能感受到周圍乘客對我投來驚豔的目光。
到了以後，我撥通他的電話，「我到了寶，你在哪呢？」
「到了？」
「對啊，我對面是星光大酒店，我站在這個十字路口。」
「林姣姣，你別跟我說，那個穿著奧特曼 cosplay 服的弱智是你？！」
我癟了癟嘴：「這怎麼能叫弱智呢？
」
「我錯了……祖宗，你還是回去吧。」
「那路費……」
「……」
電話裡，程於莫徹底熄了音。
正當我以為他要鴿掉時，對面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一臉不耐地朝我走來。
他面色緊繃，薄唇緊抿，渾身上下圍繞著降到冰點的低氣壓。
堪堪在我面前停下。
他又是好幾個深呼吸。
怒極反笑：「林姣姣？」
我點點頭。
看程於莫的表情，我真怕他氣出什麼毛病。
「你身體是不是不行啊，不行的話我認識幾個醫生，治療哪方面都不錯的。」
「我不行？」
他幽深的瞳仁盯著我，
忽然就笑得更開了。隻是笑意不達眼底。
此情此景，怎麼這麼令人瘆得慌呢？
7
最後程於莫帶我去附近的商場換了一套修身魚尾禮服。
我還是有些可惜：「真的不要奧特曼嗎？」
程於莫瞬間拉下臉。
「就這樣。」
「哦。」
他帶著我步入會場前一刻，還低頭警告我：「待會進去，你就微笑，什麼也不要說。」
「哦。」
這下我才知道，原來是程家為程於莫開的生日宴會，包下了整個市裡最貴的星光大酒店作為會場。
這就是有錢人嗎。
「你生日怎麼不跟我說？」
程於莫對著我冷笑：「你誰啊林姣姣，我憑什麼告訴你？」
我歪頭眨眼，語氣真誠：「喜歡你的人啊。
」
「哧。」
程於莫不屑地撇過頭，「挽著我的手。」
聞言，我連忙挽住他的胳膊。
進到會場，富麗堂皇的裝橫直接閃瞎我的狗眼，名媛少爺們各個豔麗奪目。
但我堅信，奧特曼一定是最閃亮的。
期間不停有人來找程於莫搭話，但我謹記著不要說話這一要點。
「程少，這位是？」
「女伴而已。」
「哈哈哈，從來沒見過，是哪家的千金啊？」
「劉總說笑了，千金不敢當。」
時間久了，我也聽見有些闲言碎語，大抵是說我怎麼脾氣這麼臭，別人搭話我也不回答。
我也不想啊……
很快，程於莫媽媽就注意到了我，她面容慈祥地走過來，
問：「於莫，這位是？」
我本以為他會隨便回答個女伴什麼的，卻不料程於莫一把摟住我的腰，笑得懶散。
「我女朋友。媽，之前跟你們說過。」
啥？
咋又變女朋友了？
善變的男人，你到底還要給我多少驚喜？
雍容華貴的女人瞬間眯起了眼睛，卻又忽地笑開。
「原來是於莫女朋友，怎麼稱呼呀？」
「她叫林姣姣。」
「小林啊，宴會上有很多好吃的，今天是於莫生日，你們玩得開心哦。」
語罷她又將視線轉向程於莫，「你們好好玩，媽就不打擾你們小年輕了。」
我尷尬地笑笑。
臉都笑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