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可我明明可以不跟你結婚的。」


 


我憤憤道:「是你毀了我的婚姻、我的生活。」


 


他勾了勾唇角。


 


夾著煙的長指挑起我的下巴冷笑。


 


「你想嫁的是陸砚吧?你以為你嫁給陸砚就能有好下場?」


 


「你要是覺得委屈,咱們可以終止合作。」


 


「蘇晚,你自己選。」


 


「……」


 


是啊。


 


發現真相了又怎樣?


 


我能狠狠地甩他一巴掌後,扭頭離開嗎?


 


我根本沒這能耐。


 


15


 


他指間的香煙燻疼了我的眼。


 


豆大的眼淚又落了下來。


 


我胡亂地拾起地上的衣服穿好,轉身欲要離開這個恥辱之地。


 


身後卻傳來他嘲諷的聲音。


 


「怎麼?地下室比這裡好睡?」


 


我腳步一頓。


 


是的,我家現在隻租得起地下室。


 


陰暗潮湿的地下室裡,老鼠蟑螂四處亂竄,我幾乎夜夜睜著眼睛到天亮。


 


「還是你覺得,情人的職責隻是陪玩一下?」


 


我恥辱地轉過身去。


 


看著床頭上他薄被半掩,姿勢慵懶的樣子。


 


「陸錦衍,你想怎樣?」


 


「過來陪我睡。」


 


「……」


 


我抗拒地往前挪了幾步。


 


他優雅地將煙頭摁滅在煙灰缸內,翻身下床,一把將我從地上扛到肩上。


 


突然的騰空將我嚇了一跳。


 


「陸錦衍,你幹什麼?」


 


「洗澡。」


 


他扛著我大步流星地朝浴室走去。


 


溫熱的水流從彼此的頭頂灑落下來,我閉上雙眼,恥辱的感覺又添了幾分。


 


結婚五年來。


 


他既沒碰過我,也沒這樣彼此坦誠相對過。


 


我不理解。


 


他忍了五年都沒碰過我一下,為何白月光回來了,反而有了睡我的興致。


 


難道男人都是這樣嗎?


 


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得到了。


 


也就那樣?


 


第二天我將早餐遞到他面前時,終是沒忍住問出了這個疑惑。


 


他拿起勺子的動作一頓。


 


隨即才低頭輕輕地喝起了粥。


 


「陸錦衍,你這麼做對得起藍小姐嗎?」


 


我不S心地追問道。


 


他喝完碗裡的粥,才淡淡地朝我扔下一句。


 


「你隻管當好你的情人就行了,

別的事情不用你管。」


 


16


 


我不理解他為何這樣。


 


我也不想繼續跟他保持這種畸形的關系。


 


明知道還不起他的錢。


 


也贖不回自己的身。


 


我還是很努力地在工作。


 


陸錦衍不讓我在會所賺快錢。


 


我隻能白天上班,晚上到各大商業中心去賣手工畫,或者在廣場幫人畫素描畫像。


 


一百塊錢一張,一晚上也能賺好幾百。


 


手工畫並不好賣。


 


加上沒有經驗。


 


我站在路邊有些無措。


 


手中的畫品突然被人奪走。


 


我愣了一下,抬眸看到陸砚笑盈盈地站在我面前,而他手中拿的正是我的畫品。


 


我一秒冷臉。


 


「還給我!」


 


他將畫品舉高一些,

不屑地朝我勾唇調侃。


 


「賣什麼畫啊,浪費時間,不如陪我一晚,我給你十倍的價格。」


 


「……」


 


我搶畫的動作一頓。


 


壓下心底的怒火冷笑。


 


「才十倍?我前些日子陪你哥睡了一晚,他可是給了我一個億。」


 


這次輪到他冷臉了。


 


不管他承不承認,他現在就是比不上他哥厲害。


 


可男人哪有那麼容易服氣。


 


他咬了咬牙。


 


一把扣住我的手腕罵道:「蘇晚,你還真是一如既往的下賤,當年追著舔著想睡我,睡錯了人還恨我。如今知道陸錦衍出息了,又恬不知恥地……」


 


我忍無可忍。


 


揚手給了他一巴掌。


 


「陸砚,

你怎麼不去S!」


 


從小被人追捧著長大的陸校草,何曾被人這樣打過。


 


瞬間就黑了臉色。


 


他一把抄住我的手腕,咬牙罵道:「你個臭婊子,給臉不要臉了是吧?居然敢打我?」


 


他拽著我大步往一旁的車子走去。


 


我不知道他想帶我去哪。


 


不管去哪我都不想。


 


可他的力氣那麼大。


 


我隻能使勁掙扎。


 


「陸砚你放開我,再不松手我報警了!」


 


「你報啊,我看警察幫不幫你這個小騷貨!」


 


16


 


陸砚剛把我拽到車子旁邊。


 


不遠處突然射過來兩道刺眼的白光。


 


「媽的,市中心開什麼遠光——」


 


陸砚後面的話,

硬生生被他自己吞了回去。


 


雖然燈光刺眼。


 


可還是一眼就看到那輛玄黑色的勞斯萊斯內,坐著姿態優雅的陸錦衍。


 


陸砚自從上回被暴揍一頓後。


 


最怕的就是這位同父異母的親哥哥。


 


他像隻泄了氣的皮球。


 


松開我的手腕,悻悻地溜了。


 


我沒有多看一眼勞斯萊斯內的男人。


 


默默地蹲下身去,將散落一地的畫品撿了起來。


 


從車旁經過時。


 


陸錦衍輕聲喚住我。


 


我停下腳步,看著車窗內他被夜色暈染得深邃立體的側臉,淡淡地吐出一句。


 


「陸先生不用同情我,我早就習慣了。」


 


「誰說我同情你了?」


 


他從車窗內伸出來一條疊得整整齊齊的手帕。


 


「把手腕弄幹淨,

上車。」


 


「……」


 


我低頭看了一眼被陸砚攥過的手腕。


 


他居然還有臉嫌我髒?


 


「一個供人玩弄的情人而已,不用擦那麼幹淨。」


 


我避開他手中的帕子轉身便要離開。


 


陸錦衍雙眼一眯。


 


慵懶的語氣透著微弱的警告。


 


「蘇晚,別忘了自己的身份。」


 


一句話。


 


成功讓我止住了步伐。


 


我乖乖拉開車門坐了上去。


 


他修長的手指抓住我的手腕,親手幫我擦拭起來。


 


他擦得很溫柔。


 


俯在我耳邊吐出的話卻又異常冷硬。


 


「下次誰要是敢動你,就給我打電話,特別是那些對你有非分之想的男人。」


 


我本能地往旁邊避了一下。


 


「知道了。」


 


他放下手帕,輕輕將我摟入懷中。


 


我聽到他狂熱的心跳。


 


還有稍顯不安的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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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不安什麼?


 


擔心我會被陸砚搶走嗎?


 


我什麼時候有幸成為他兄弟倆搶奪的對象了?


 


這一夜。


 


我自然又被他帶回到濱江公寓。


 


他也用他的方式讓我牢牢記住了。


 


我是他的。


 


17


 


陸砚不S心。


 


連著幾天給我發信息,說他當年有眼無珠,看不到我的美。


 


時隔五年。


 


才發現我長成了他喜歡的模樣。


 


他說陸錦衍不珍惜我,

他會好好珍惜的。


 


我挑了張我趴在陸錦衍胸口的相片給他發過去。


 


他才終於閉嘴了。


 


此時我正在廣場擺攤給路人畫畫像。


 


一位女孩拉著男友往我的攤位上一坐,指著我的收費卡道:


 


「別人都收五十,憑什麼你要收一百?」


 


我禮貌地朝她解釋道:


 


「因為我畫得比她們好看。」


 


女孩「嗤」笑一聲。


 


卻在看清帽子下我的臉時,怔了一怔。


 


「蘇小姐,你挺自信的。」


 


我自然也認出了她。


 


她叫藍芯。


 


陸錦衍等了五年的白月光。


 


剛剛在煙花觀景臺時,我看到她跟她身邊的帥氣男子吻得難分難舍。


 


於是我才悄悄把攤位挪到這邊來的。


 


我想著。


 


可能這就是有錢人的愛情遊戲吧。


 


永遠不可能真心愛一個人。


 


藍芯摟住男伴的胳膊,輕輕將腦袋靠在他的肩膀上,朝我說了一句:


 


「畫吧,畫好了我給你兩百。」


 


情侶照對我來說並不難。


 


況且有錢不賺是傻子。


 


我拿起畫筆,很快便進入了狀態。


 


畫出來的時候。


 


陌生男子表示很滿意,親著藍芯的臉頰說:「寶貝,我要把它掛在我們的臥室內。」


 


「好啊。」


 


藍芯大方地給我掃了兩千塊錢。


 


「我未婚夫喜歡,這是給你的打賞。」


 


「謝謝。」


 


我道完謝。


 


卻在她轉身離開時,忍不住問了句:


 


「藍小姐,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藍芯回頭掃了我一眼。


 


「什麼意思?」


 


我看了一眼不遠處,正兀自欣賞著畫像的男子。


 


「你明知道陸錦衍等了你五年,你為什麼還要背著他這麼做?就不怕他傷心嗎?」


 


我的聲音很低。


 


藍芯卻笑了。


 


「蘇小姐,我都坐在這裡讓你畫一晚上了,還沒看清我這張臉嗎?」


 


我是真的沒聽懂。


 


「到底誰才是替身,誰等了誰五年,你到現在都沒弄明白?」


 


「……」


 


「蘇小姐,這些年來,真正傷他心的人,明明是你啊!」


 


她往我面前湊了湊,又指了指自己的臉。


 


「你看看我這張臉,洗掉仿妝後還像嗎?」


 


看著她和我並不相似的五官。


 


我好像有點懂了。


 


震驚從心底蔓延開來。


 


好半晌。


 


我才輕聲問道:「你說的都是真的?」


 


沒有所謂的白月光?


 


也沒有所謂的替身?


 


隻是陸錦衍找藍芯故意仿妝扮演的?


 


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想知道答案,自己去問他唄。」


 


藍芯聳了聳肩膀,笑著朝男友走去。


 


18


 


我想知道答案。


 


並且當晚就去了曾經的婚房。


 


這裡早已成了陸錦衍的私人別墅。


 


可我的指紋依舊可以進去。


 


幾個月沒回來,別墅除了變得更冷清外,並沒有多少變化。


 


我記得那天我離開時。


 


園藝工人們正在頂著風雨砍伐花園裡的晚櫻。


 


可今天一看。


 


那些櫻花樹依舊長得好好的。


 


粉色的花兒一團簇著一團。


 


站在花園內。


 


我呆呆地看著那片我曾最愛的櫻花樹。


 


直到陸錦衍的車子駛進來。


 


他在離我兩米遠的地方站定後,語氣清冷地問了句:


 


「你來做什麼?」


 


「這些櫻花樹為什麼不砍掉?」


 


我看著他問。


 


他眼底明顯閃過一絲慌亂,道:


 


「園藝工人說砍了可惜。」


 


「隻是這樣嗎?」


 


「不然呢?總歸不可能是對你戀戀不舍吧?」


 


我沉默片刻,點頭。


 


「確實。」


 


我轉身準備離開。


 


他卻喚住我。


 


語氣更冷了一度。


 


「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你把這裡當什麼地方?」


 


「不然呢?留下來過夜?」


 


「不應該嗎?」


 


他朝我邁近一步,長指勾起我的下巴。


 


「蘇晚,你求過我救你爸,求過我救你家公司,獨獨沒有求過我別跟你離婚,這是為什麼?」


 


燈光下。


 


他眼眸深沉。


 


有隱隱的慍怒之火在燃燒。


 


「其實你心裡已經有答案了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