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四個人提著箱子上樓,阿言就聽著小寶在自己的身邊抱怨。
“我就跟大寶說要買個爬樓機最好了,每次搬上搬下的箱子真的是麻煩死了。”
沉重的單元鐵門在身後發出巨響,阿言看著離開半年的家屬樓,隨著說話聲樓道裡的聲控燈都亮了起來。
“诶?牆面粉刷了啊?”
阿言看著他們離開寧城時候還頗為陳舊的牆壁有些訝異。
家屬院這一批房子是九零年建設的,如今已經有三十幾年的房齡,從外邊看帶著陳舊與厚重,樓內的情況也是頗為老舊了。
不過因為老鄰居們都住得習慣了,再加上從家屬院到寧大上課的距離,除了因為腿腳不便利被迫搬走的,阿言和祝覺從小到大的鄰居們大多都還在。
“是啊,今年家屬院集資好好收拾了一下衛生,集資清理牆面,檢查消防隱患什麼的,畢竟這裡的爺爺奶奶們歲數都大了。
”譚小寶說著。阿言點了點頭,從前寧大給教授們分的房子,這麼多年過去,以前就沒有物業這種東西,更別提現在了,都是大伙兒一塊解決。
這些年,除了幾戶,家屬院裡大大小小的房子基本都重新裝修翻新過,也增加了不少無障礙和老人設施。
老家屬樓共有六層,因為是大平方的關系,一層隻有兩戶。
阿言和祝覺家都在五樓,譚阿姨家是在四樓。
“我今年說什麼也要給家屬院捐一批電梯,必須安上,這個技術問題一定要解決。”譚大寶提著箱子爬上五樓後,發出了宏願。
阿言失笑,“不是電梯捐不起,是改造太困難。”
到了五樓,兩家的防盜門上都是如出一轍的紅紙對聯,不過字跡並不相同。
這會兒,門已經是開了。
“在屋裡就聽見聲了。”
“我說大寶小寶,這大冷天的非要去樓下等。”
阿言的母親於非晚女士隻穿著單衣站在門口,
四雙拖鞋早已經在門口備好。她短發大卷,一手叉著腰,一口煙嗓,好整以暇看著四個孩子進門。
行李箱放在門口,兩個人身上的背包都被卸下來。
阿言和祝覺正脫著羽絨外衣,就見屋內一行人的目光都在兩個人的身上。
“瘦了瘦了。”
“瞅給倆孩子瘦的,這熱脹冷縮,擱南方凍瘦了,這兩個月回家有暖氣就長回來了。”
“媽!”阿言無奈地喊了一聲。
“我胖了兩斤,覺覺胖了三斤,半斤都沒瘦啊。”
於非晚立刻橫眉,“咋可能?楊啊,你說呢?”
祝楊此刻上前揉了揉阿言的臉蛋,立刻附和:“哪沒瘦呢?咱姑娘臉上都要凹陷了。”
“兒子,你是不是又長高了?”祝楊目測著祝覺的身高,心帶疑惑。
“長了一釐米,媽。”祝覺說著。
面對兩位老母親硬說倆人瘦了這件事,阿言和祝覺也是無奈了。
行吧,有一種瘦,叫做你媽覺得你瘦了。
兩人換下外褲洗了手,靠在暖氣片邊上緩了一會兒,隻覺得漸漸適應了室內的溫度。
客廳的茶幾已經被挪開,圓形的折疊餐桌打開,上面已經擺出了滿滿當當的熱菜,兩位老父親在廚房忙的熱火朝天,阿言和覺覺隻叫了聲爸,就被叫到了沙發上。
“小孩別進廚房,坐會兒等著吃。”譚阿姨把兩人揪出來。
“我有點餓了。”阿言摸了摸肚子。
她剛說完,兩小碗面條頓時出現在兩人的面前。
譚大寶和小寶各自閃現他們的身邊,連帶著筷子都送了過來。
“言大大剛煮好的。”
“滾蛋餃子回家面。”譚小寶笑嘻嘻地說著。
她在屋裡已經摘下了毛絨帽子,少女的小臉上滿滿的膠原蛋白,阿言忍不住上手捏了兩下。
啊,這個手感,真是好久沒摸到了。
“姐!我不是小孩了!
我今年過年就十七了!”譚小寶的大眼睛無奈地看著她。阿言對著她做了個鬼臉,“嘻嘻。”
譚小寶趁此機會用手指戳了一下阿言的臉,阿言頓時去撓小寶的痒痒肉。
“沒大沒小。”
“哎呀姐,姐姐姐我錯了!”譚小寶即刻求饒。
姑娘們鬧作一團,譚大寶這會兒和祝覺湊在一起,看著手機上的什麼,三個媽媽寵溺地看著他們。
屋裡熱氣氤氲,還帶著廚房裡不斷傳來的鍋氣與香氣。
孩子們回來了,屋裡的煙火氣才更足了。
從小小的孩童,到如今已經比父母還要高的成年人,時光流逝,可在上一輩的眼裡,他們永遠都是孩子。
“不鬧了不鬧了,姐你趕緊把面條吃了,一會兒坨了,你墊墊肚子。”
阿言起了身,她和覺覺趕緊墊了兩口面條。
說是兩口,就真的用筷子挑上兩口也就沒了。回家的儀式感還是要有的,
到了家,不先吃這口面條總覺得渾身不得勁兒。跟譚小寶一塊鬧得阿言渾身都熱了,她抓了抓頭發,感覺額間已經出汗。
“媽,今年暖氣燒的這麼好?”阿言這會兒穿著件毛衣,因為怕溫差太大回來不適應,她沒有像媽媽一樣隻穿了件單衣。
祝覺此刻正小心地用手指攏著她的頭發,快速地阿言扎好了一個丸子頭。
“太暖和了,不適應,感覺得有二十五六度了。”阿言半個身子靠在覺覺身上,雙腿直接搭在了小寶的大腿上,愜意地在沙發上享受兩個人肉坐墊。
“還是家裡好。”祝覺道。
“溫度跟往年一樣,你們倆這是在濱城凍的。”於女士毫不客氣。
“濱大也是,就不能給孩子在宿舍再安幾個電暖氣?”她立刻開始抱怨。
大學是孩子自己選的,總不能怨孩子自己,隻能往學校上埋怨了。
“就是就是。”大寶立刻附和。
“我們科學院大學隻要條件合理,都可以申請的。”
酸了,阿言真的酸了,都是國內TOP,差距怎麼這麼大呢?
她現在雖然有空調,但宿舍裡要是有個電暖氣就更暖和了。
“大寶,我要吃草莓。”阿言毫不客氣地指使了起來。
“遵命,祖宗。”譚大寶看著被她壓住任勞任怨地兩個人,自己默默起身,去拿水果。
這個家的地位TOP已經很明顯了,從小到大,習慣了就好。
水果早就提前洗好,譚大寶不過是從茶幾上拿過來。
這會兒,他故意坐在地上端著水果盆,裡邊是洗好的草莓車釐子藍莓。
“祖宗,需要喂給您嗎?”
“捧盆侍者你拿著就好。”阿言隨手賞了個名字。
譚·捧盆侍者·大寶一隻手舉著水果盆。
一旁的於女士一隻手半捂住了臉,這幾個孩子搞怪的真是沒眼看。
自個兒閨女這幅洋洋得意惡霸的樣子.
.....嗯,也不是全靠兩口子自己養出來的。阿言拿著草莓挨個喂了一遍,隻吃了一顆草莓下肚,就被端菜上桌的爸爸們叫了起來。
“飯後再吃水果,孩子們過來吃飯了。”
言家父母與祝家父母完全是兩對性格完全不同的夫妻。但夫妻相處的模式卻無比相似。
阿言的媽媽,於非晚是七十年代生於東北大地的獨生女,性子直爽,是一家的主心骨,在家裡,老媽負責發令,言爸負責微笑服從,按指令行事。
祝覺的媽媽,祝楊則是江南人,說話總是輕聲柔柔的,但帶著堅定的力量,在家裡說一不二。祝覺的性格和他父親很像,總會沉穩地做好一切。
此刻在飯桌之上,阿言和覺覺看著自己眼前的碗裡越摞越多的吃的,忍!
“哎呀,太多了,吃不完了。”阿言撒嬌。
“多吃點,你都多瘦了,快吃快吃。”老媽催促著。
阿言無奈,
她又不是沒有手啊,這旋轉的桌子又不是自己夾不到。炒合菜和京醬肉絲都不需要她自己卷,爸爸已經給她卷好了。
熱氣騰騰的酥鍋與酸菜排骨湯都盛在了不同的湯碗裡等她品嘗。
回到家裡,自己就跟變成了小孩子一樣,什麼都不用做,飯來張口衣來伸手。
兩人是真的餓了,但也一點一點地慢慢吃,一邊吃著飯一邊回答大人和弟弟妹妹的問題。
“室友?都挺好的,哎呀,忘了跟蕭哥說我們到了。”阿言忽地想起來。
到家光顧著興奮了,結果忘記跟蕭哥說一聲。
“我發消息告訴他了。”祝覺此刻將一大塊豐滿的紅燒帶魚夾到她碗中。
“那就好。”阿言頓時放下心來,這會兒已經快八點了,他們一直沒發消息的話,蕭哥別以為他們是出了什麼事情。
兩個人簡單地介紹了一下室友的情況,家在哪裡,學什麼專業.
.....祝覺簡單說了下褚深的情況,幾位家長都沒有意見。
“總不能讓孩子一個孤零零過年,來嘛,讓他趕在過年前來,好好來寧城玩玩,我們黨員不講究封建迷信那一套。”阿言媽媽豪邁揮手。
“家裡也不是不夠住,估計小朋友不好意思見我們,來玩那幾天你們就出去住,房子都是一起買的,怎麼也住得下。”祝媽開口。
兩家之主兩錘定音,阿言和祝覺點著頭,就被身旁的兩個寶偷偷觀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