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除非是陸凜買,他就收。
假如陸凜送他一樣禮物,不用奧特曼,不用變形金剛,是一支筆,一片紙,隻要是陸凜買的,他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了!
林風致心跳聲不斷放大。他手指輕輕捏著奧特曼,假裝不經意問:“二哥,聽說你那個姓謝的朋友要結婚了?”
“姓謝的朋友?”林風逸反應幾秒,“謝昀傑啊,沒錯,這周六舉行婚禮。”
林風致小心思活絡起來,謝昀傑是陸凜好友,他的婚禮陸凜百分百會參加,林風致立刻丟開奧特曼,挪了下屁股,扭身仰頭,眼眸晶亮望著林風逸,“二哥,你帶我參加唄,我想去看看新娘子!”
林風逸打趣他,“喲,情竇初開想找女人結婚了?”
林風致眼珠子滴溜亂轉。
結婚是想結婚。
但可不是和女人。
他要結婚,那一定是和陸凜。
光是想到他和陸凜的結婚場面,林風致就興奮到十根腳趾都蜷縮了。
“反正我要去。”他強調。
“好。”林風逸又揉了一把林風致的頭發,眼裡全是寵溺,“帶你去。”
*
陸凜微信提示有消息。
他的私人微信好友不多,就謝昀傑,楚子鈺,陸家人。
以及,52赫茲。
陸凜點開微信,是他和謝楚的小群。
楚子鈺,“老謝,你婚禮哪天在哪兒舉行來著?”
謝昀傑,“周六兩點,松花釀春。”
楚子鈺,“噢,這酒店不錯,酒釀圓子好吃!你們蜜月定了沒?沒訂我送你們一個月蜜月旅行,地點任選。”
謝昀傑,“嘖,又不是真心結婚,我和她都不想麻煩,舉行婚禮都是走個過場,蜜月就算了。”
楚子鈺感同身受了。“我仿佛看見了我的未來……唉,老陸總@陸凜,你和小調酒師什麼情況了,你是玩玩還是真心喜歡人家啊?”
他還不知道,那晚包間無事發生。
陸凜沒回,他退出群。
下一條是和52赫茲的聊天框,
通過好友小半月,頁面還是空白。陸凜點進晏鶴清的朋友圈,和他一樣,都是空白。
陸凜關掉手機,繼續看計劃案。
是陸氏最新的公益企劃。
陸氏花350億元在首都投的主題樂園竣工幾個月了,試營運完畢,預計年後正式開園。
要打造世界一流的夢幻兒童樂園,宣傳部部提交了一份企劃,計劃開園當天,邀請全國各地的福利院小朋友到遊樂場遊玩。
首都的名額擬選的是幸福藍天福利院。
陸凜撥了個電話,“明天下午所有行程取消。改成去彩虹橋福利院。”
……
轟隆隆。
清晨就開始下瓢潑大雨,晏鶴清撐著傘從地鐵站出來,水天一色,根本看不清路。
等到咖啡店,他兩隻褲腿都湿透了。
晏鶴清又是第一個到店,他換好制服,打掃了一遍店裡,另一個男店員和張青前後腳來了。
“冬天下雨簡直生化武器。”男店員全身發抖,抱怨道,“這種天氣來上班,
老板就應該加工資。”張青撇撇嘴,沒搭理他,擦著臉上的雨水,笑吟吟和晏鶴清打招呼,“早啊小晏。”
本來挺煩下雨天,但進來就看見晏鶴清安安靜靜在擦杯子,心情瞬間就美麗了。
優質帥哥果真就是維他命!
晏鶴清微微笑,“早上好。”
話音剛落,晏鶴清手機響了,是彩虹橋福利院發來的微信。
[你申請通過了,請下午兩點帶上身份證,學生證來福利院詳談。]
第25章 025
結束早上工作,晏鶴清和店長請了下午的假。
雨停了,晏鶴清還是習慣性帶上傘。
彩虹橋福利院離最近的地鐵站要走半小時,出了地鐵站,路面還是湿的,積著水,前幾條街還好,拐進小路,路面狀況就變糟糕了。
挖了一半的路,滿地黃泥髒水,路邊的店鋪全部很破舊,大部分倒閉了,隻有幾家小店還開門。
其中一家是便利店。
晏鶴清推門進去,老板就是收銀,正在追劇,
電腦裡是女人的哭聲,老板看得入神,來客人了也沒反應。晏鶴清取了一隻最大的購物籃,走到貨架,他沒看牌子,從第一排開始拿。
面包,餅幹,威化餅,巧克力……還有新鮮的酸奶。
晏鶴清記很清楚,林風致以前特別喜歡草莓酸奶,酸酸甜甜的,有一點點草莓果肉粒,每次林風致都會把盒子舔得幹幹淨淨,然後眼巴巴望著他,“哥哥,我還想吃!”
每次他都會省自己的留給林風致。
晏鶴清拿了很多盒酸奶,各種口味,帶大粒果肉的,還有兩箱純牛奶。
當他提著東西去結賬,老板都驚呆了。
這條街以前還算繁榮,但這十來年早衰敗了,基本沒生意,都是賣給左鄰右舍,她之所以還開著這家小店,完全因為鋪面是她自己的,不用租金,反正租不出去,自己開個店,一天賺賬還勉強夠小菜錢。
這可是很久沒有的大單子了!
老板眉開眼笑,還給晏鶴清抹了幾塊錢零頭。
“歡迎下次光臨!”
晏鶴清左手提著兩大個塑料袋,右手提著兩箱牛奶走出便利店。
沿著路繼續往前走兩百米左右,盡頭就是彩虹橋福利院。
曾經也算是很有規模的福利院,門頭很大,如今門衛亭隻有一個老人。
晏鶴清要登記,老人頭都沒抬,低頭烤著火爐,“直接進。”
晏鶴清進了福利院,剛下過雨,操場很安靜,沒人在外面跑動。
不過就算天氣睛朗,其實也並不會有人在外跑動。
來福利院的孤兒,隻要身體健康,四肢健全,很快都會被領養走,剩下大多數,都是身體有殘疾,或是精神有問題的小孩。
福利院的工作人員很少,一個人要照顧一大群小孩,隻是照顧他們一日三餐就夠頭疼了,很少會放他們出來操場活動。
而且說是操場,也就一塊光禿禿,面積比較大的水泥地,沒有滑滑梯這些小朋友喜歡的遊樂設施,也沒有運動器材。
和晏鶴清記憶裡一個樣。
晏鶴清走到一個屋檐下,地面幹淨,他放下零食和牛奶,給聯系人打了電話,“您好,我到福利院了。”
“你從大門筆直往裡走,看到一棟淺藍色五層樓,上二樓第二間辦公室來。”
晏鶴清重新提起東西,繼續走了幾分鍾,知道了淺藍色的樓。
一路上去都很安靜,二樓第二間辦公室門開著,一個四十出頭的男人在電腦前坐著。
晏鶴清停在門口,彬彬有禮開口,“您好,我是晏鶴清。”
男人抬頭,瞥見晏鶴清提的東西,他下巴點了下茶幾,“東西放那兒,過來談。”
晏鶴清放好東西,走到辦公桌旁邊,那裡有一張為訪客準備的椅子,晏鶴清拉開坐下。
晏鶴清進屋的這一段路,男人一直在打量他,在心裡默默嘆氣。
這個男孩比證件照更精致漂亮,細皮嫩肉的,能幹得來福利院的苦差事嗎?
前幾年申請做義工的大學生絡繹不絕,有為了修學分的,有新鮮的,也有真想做公益的。
但無一例外,來過幾次就聯系不上了。
男人也理解。
福利院剩下這些孩子,和正常小孩不一樣,單純隻是聾啞,已經是最好的情況了,大部分生活不能自理,智力缺陷低下的唐氏兒,腦癱,一些小孩還會打人摔東西,整宿吼叫罵人。
就他們這些老員工,也純粹是為了熬工時,不然真待不下去,身體和精神的雙重折磨。
男人已經判定晏鶴清來不了幾次,但還是走流程,敲著鍵盤先詢問一遍。“你簡歷寫是京大的學生,是來一次呢,還是長期。”
“長期。”
男人以為聽錯了,他停止打字,偏頭看晏鶴清,“長期?”
晏鶴清平靜點頭。“嗯,長期。”
男人神奇地看了晏鶴清好一會兒,片刻他關掉電腦,起身說:“這樣,我先帶你去逛一圈,你看過之後再回答我。”
男人幫著提了一袋零食和一箱純牛奶,領著晏鶴清去了三樓,“我們這兒住宿分了三樓,根據不同的情況分配樓層。
”“越往上呢,小孩狀況越不理想,比如癲痫啊,非常嚴重的精神疾病的孩子,尤其女孩比較多,大部分是先天,也有小部分是後天。”
“這些孩子通常被虐待過又拋棄,有嚴重的心理陰影,因此對我們非常戒備和排斥,前兩天有個小孩還把我們美術老師撓得流了血……”
介紹著到了3樓,從這一層開始有在樓梯口上加了鐵門,這一層沒有上鎖,依稀能聽到嬉笑打鬧聲。
男人熟練朝著第一間房走,“這一層的小孩還算好帶,一些膽子比較小的,你主動一些,他們也容易。”
推開門,裡面大約有三十來個孩子,女孩的比例比較高,他們看到晏鶴清,都好奇望過來,看到他提著的零食,眼睛裡更是迸發出渴望的光。
他們很少能見到零食,偶爾團體或愛心人士捐贈,也是幾個月輪到一次。
有幾個膽子大的已經衝過來了,熱情喊晏鶴清。
“歡迎哥哥!”
“哥哥好!
”……
大部分都很膽小,躲在後面悄悄望著晏鶴清。
“來來來,這是這位哥哥給你們帶的面包、牛奶……”男人將東西放到桌上,招呼那些主動的小孩說,“你們站成一排,排好隊來領。”
晏鶴清則是主動去發給那些內向的小孩。
男人默默觀察著,見晏鶴清很平靜、很熟練地和內向的小孩交流,他有些驚訝,沒想到這少年真的很有耐心,男人看在眼裡,開始希望晏鶴清參觀結束了,還能留下來做長期義工,福利院真的很缺義工,小朋友們也很缺新鮮的老師。
發完東西,晏鶴清給小朋友了講了幾個故事,大家都聽得很專注。
時間一點點過去,男人還是決定帶晏鶴清到四樓看幾眼。
上到四樓,鐵門上已經上了鎖,男人打了個電話,一個灰白頭發的女人過來開門了,她系著圍裙,染著大片的顏料,她瞥了晏鶴清一眼,嘴裡說著:“什麼事啊?徐老師在上課。”
男人沒進來,
“新來的義工,你帶他轉轉。”女人笑了,“這倒是稀奇,好久沒來義工了。”
晏鶴清禮貌頷首,“您好,我叫晏鶴清。”
女人回他一個笑容,“叫我張姨就行。”
男人把剩下的零食牛奶遞給晏鶴清,“你和張姐在4樓看看,完事到2樓找我。”
男人先下樓了,晏鶴清跨進鐵門,張姨就又鎖上門,走前面介紹,“現在孩子們都在上美術課,等下課你再進去發東西吧。”
“好。”晏鶴清回。
不同於3樓的熱鬧,4樓很安靜,一間特別大的教室裡,擺著二十來個畫架,有十來個小朋友在裡面安靜畫畫,教室最前方,站著一名高挑清瘦的女人,年紀40歲出頭,她身上罩著罩衣,端著顏料盤,正在教一個小女孩上色。
“那是學校的徐老師,教美術。”站在門口,張姨微微搖頭,“現在福利院就剩她一個老師了,十幾年風雨無阻,她也不要工資。”
隔著玻璃,
晏鶴清靜靜望著女人。徐喬音,陸牧馳的生母。
半小時過去,終於下課了,轟隆隆,此時天空又開始打雷,張姨輕輕敲門,“徐老師,有義工來給小朋友發牛奶。”
徐喬音聽到有陌生人,她馬上低頭,快速收拾自己的畫具。張姨習慣了,她招呼晏鶴清,“跟我進來吧。”
晏鶴清進了教室。
比起3樓,4樓的小孩更加安靜,因為他們大部分是聾啞兒童。
晏鶴清順著畫板,一份一份給他們分發面包牛奶,到最後一名女孩,晏鶴清遞東西給她,她接過東西卻沒吃,小心翼翼放進了口袋。
“你不餓嗎?”晏鶴清比劃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