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抱歉陸先生,我今天開始期末考,現在才有時間準備回禮,謝謝你的光之立方,我很喜歡,希望你也會喜歡這份禮物。]


第32章 032


加好友後,這是晏鶴清第一次聯系陸凜。


車內光線昏暗,停車坪淺淺的燈光從擋風玻璃照進來。


陸凜解鎖,直接點進聊天欄。


有兩條信息。


第一條是一個小程序。


第二條是——


[抱歉陸先生,我今天開始期末考,現在才有時間準備回禮,謝謝你的光之立方,我很喜歡,希望你也會喜歡這份禮物。]


陸凜眉峰微微動了動,禮物?


點了一下小程序。


手機屏幕瞬間黑了,先是一陣海浪聲,夾雜著幾聲海鷗叫,隨後一條藍色的星點光帶出現,逐漸流淌成大海。


很快,一聲類似的嬰兒的啼鳴劃破安靜,星光海面猛然躍出一頭白光閃閃的海豚,是白鯨,它靈動又縹緲,尾鰭勾起波浪,到空中停住。


緊接著是無數不同魚叫聲。


從白鯨的頭部,一點點變幻成金色的魚,不同品種的魚,鯉魚,草魚,鰱魚,黑魚,青魚,帶魚,沙丁魚……


甚至有螃蟹,海螺,數不清的魚類從空中緩落,再次掉進海洋,濺起星星點點的金光。


……


時間不算太長,一分鍾不到,程序結束,又退回了微信界面。


車內再次恢復平靜。


過了會兒,一聲輕笑聲打破了平靜。


這是他收過,最有意思的禮物。


陸凜敲字回復,“現在念的是軟件工程?”


晏鶴清剛洗好一盒藍莓,水洗過的藍莓,像一粒粒晶瑩的藍紫色珍珠。


晏鶴清在沙發前坐下,放下藍莓,沒打字,發了一條語音。


語音彈出來,陸凜點開,少年的聲音幹淨清透,和他做的小程序裡的鯨魚叫聲一樣,有著最原始的純淨,既不浮躁,也不嘈雜,尤其在寂靜落雪的深夜,少年說:“是的陸先生。”


陸凜忽然想起了福利院那天,昏暗的宿舍裡,少年發梢的梅花氣息。


晏鶴清整個就像一枝在雪夜綻放的白梅,連音色都是,梅花的味道。


他想繼續聽到少年講話。


陸凜撥了語音聊天。


晏鶴清抓了一把藍莓,剛放進嘴裡,語音邀請彈了出來。他來不及嚼藍莓,先接聽了,“陸先生?”


陸凜調整了靠背,往後靠著,望著擋風玻璃上簌簌落下的雪,他五官柔和了幾分,“在吃什麼?”


“藍莓。”晏鶴清困難咽下藍莓,“抓了一把,有點多。”


“喜歡藍莓?”


“嗯,對眼睛好。”晏鶴清又抓了一把藍莓,“你那邊很安靜,是在釣魚嗎?”


陸凜現在是很放松的狀態,他單手解著外套扣子,“託你的餌料,今天大豐收。”


“我還有很多,下次再給你帶幾瓶。”


“好。”雖然還想再聽聽少年的聲音,陸凜還是說,“掛了,早點休息,明天考試加油。”


略微停頓,“你的禮物,我很喜歡。”


晏鶴清也禮貌回:“喜歡就好。


掛掉電話,盤子裡還剩下七八顆藍莓,晏鶴清全抓了,放進了嘴裡。


*


期末季斷斷續續,持續了一周了才結束,軟件工程最後一場考試在早上。


考完晏鶴清出了考場,走了幾步,有人在後面喊他,“晏同學。”


晏鶴清停住,一個男生跑上前,他個子很高,比晏鶴清高出半個頭,剪了一個莫西幹頭。


晏鶴清記得這個發型,是他同學,開學第一堂課,坐他旁邊。


傅何朗看到晏鶴清,眼睛明顯發亮,他停在晏鶴清面前,小麥色的膚色,也能看出臉上有一點顯眼的薄紅,“好久不見,老師說你請了病假,你身體好點了嗎?”


晏鶴清點頭,“好了。”


傅何朗開學就喜歡晏鶴清了,新生第一堂課,他走進教室,少年就安靜地坐在最偏僻的角落,可他還是一眼注意了他。


不隻他,其他同學全注意到了晏鶴清。


晏鶴清的衣著極其普通,清瘦,臉色又過分蒼白,盡管如此,

你就是能在人群裡,第一眼注意他,隻注意他。


閃耀到在黑暗裡,他也照樣熠熠生輝。


不過晏鶴清周圍仿佛有一層無形的隔閡,清晰地拒絕著別人的靠近。


唯有傅何朗,厚著臉皮坐到了他旁邊的座位。


傅何朗是個大大咧咧的大男孩,可這一次,他沒敢貿然追求晏鶴清,他不知道晏鶴清的取向。


傅何朗還在暗戀裡憂鬱猶豫,等回過神,晏鶴清就暫時休學了,打聽到期末考會回來考試,可惜前幾場考試他們全沒在同一個考場,今天好不容易才碰上。


他還有一個大題沒做,晏鶴清已經交卷,傅何朗毫不猶豫也跟著交卷。


再不多看幾眼,又要過一個寒假才能見晏鶴清了。


簡單的對話開始即結束,眼見晏鶴清要走,傅何朗摸著光禿禿的後腦勺,想半天,終於擠出一個理由,“下午兩點有講座,好像是什麼京大歷史上唯一拿全A的大佬,還是大公司的老板。”


晏鶴清腳步微頓。


京大歷史上唯一拿全A的學生,是陸凜。


他停住,禮貌問:“是在大禮堂嗎?”


——


一輛保時捷開出T大。


林風逸瞄著副駕駛的林風致,從上次謝昀傑婚宴,林風致突然有事離開後,他這段時間都鬱鬱寡歡,飯也不好好吃。


林風逸騰出一隻手,摸了摸林風致的頭,“考完試了,想吃什麼?”


林風致搖頭,“沒胃口。”


“還沒胃口,一副失戀的樣子。”林風逸隨口說。


林風致渾身一震。


林風逸本來是都林風致,瞥見他的反應,林風逸心口和鐵錘用力砸下來一樣,將車停靠在路邊,他眉頭擰起來,“真失戀了?”


“……沒有……”林風致還想瞞。


“別在我跟前說謊。”林風逸壓住火氣,“你沒有一次成功。”


林風致憋了幾天,反正也無所謂了,他火氣也上來了,“對,我就是失戀了!我喜歡的人不喜歡我,你滿意了吧!”


他委屈的時候眼眶通紅,

林風逸心又跟著軟了,他煩躁地想找煙盒,中途又作罷,他咬著牙根罵,“誰這麼眼瞎,敢拒絕你!”


林風致馬上反駁,“他才不會眼瞎,不準你詛咒他!”


林風逸氣笑了,“什麼天仙美女啊,這麼護著。”


林風致咬了下嘴唇,不是天仙美女,是他男神,不過林風逸誤會也好,林風致突然轉過身,拉著林風逸的手臂,可憐兮兮說:“哥,你交往了那麼多人,你教教我,怎麼能讓對方喜歡我啊。”


林風逸臉色馬上變了,難道晏鶴清發視頻給林風致了?“胡說什麼,我哪裡交往很多人了。”


“你也別想騙我。”林風致嘟囔,“你常常夜不歸宿,別以為我不知道。”


原來是這事,林風逸松了口氣,“成年人的應酬,你還不懂。好了,別轉移話題,你還小……”


“我早成年了!”林風致打斷他,“你就說教不教吧,不教我就去問別人。”


林風逸拿他沒辦法,

雖然他很不想林風致談戀愛,沒人配得上他的寶貝弟弟,但林風致看著不撞南牆不回頭的樣子,他話鋒一轉,“教,當然教。”


林風致眼睛馬上恢復了神採,他期待地抬臉看林風逸,“哥你快說,你對我最好了!”


此刻兩人的臉離得很近,林風逸心口發痒,他不自然地別過臉,咳嗽了一聲,“烈女怕纏郎,再烈的女人,也禁不住男人死纏爛打,你就死命去纏她。”


林風致越聽越覺得有道理。


對啊,既然陸凜不記得他,他就多出現在陸凜面前,讓陸凜記住他就好了呀!


他這幾天到底為什麼要傷春悲秋,一副慘兮兮的樣子啊!


林風致猛然用力拍了一下額頭。


“你做什麼。”林風逸趕緊抓他手,“拍疼了怎麼辦。”


“我真笨,竟然糾結了這麼久!”林風致露出笑臉,他上前抱了一下林風逸,“謝謝你哥哥,你對我太好了!”


林風致耳後有淡淡的香水味,像是雪後的松針,

林風逸有點恍惚,還在回味,林風致就松開他,抓住書包下車了,“我有事先走了!”


林風逸好一會兒才回神,他降下車窗想喊林風致回來,他送他,但早已沒有林風致身影。


林風致跑得飛快,很快就招到一輛出租車。


他上車,關上門就和司機說:“去京大!”


陸牧馳說過,放假前一天,陸凜要去京大開講座,就是今天!他掏出手機,給他京大的同學打了個電話,“我馬上到你學校,你學生證借我用一下,對,在正門等我。”


*


陸氏總部,陸凜結束了工作。


助理進來報告下午的行程,“下午兩點,您應京大校長邀請,有一場一小時的講座。”


陸凜抬起手腕看了眼時間,12點半,他關上電腦起身,摁了內線,“備車。”


助理跟著陸凜往外走,突然想到一件事,“陸總,明年優秀學子獎學金的學校還沒敲定,京大主任和我聯系了幾次,我們連續贊助了京大三年,

今年您看要不換T大?T大傳媒掌握著全國媒體話語權,我認為贊助T大有利於他們宣傳公司正面形象。”


兩人進了電梯,助理按了1樓,陸凜問:“還有多久?”


助理算了算,“開春開學,還有兩個月吧。”


“放到下個月議題。”


“是。”


電梯很快到了一樓,門打開,陸凜邁腳出去。


上了車,助理接到電話,他回頭和陸凜報告,“陸總,是京大主任的電話,說您的講座太受歡迎了,現在大禮堂已經坐滿,進不去人了。”


後排座,陸凜閉目養神,並沒有反應,助理就升上隔音板,安靜轉了回去。


同一時間,晏鶴清將學生證遞給檢票員,跟著人流,進了大禮堂。


第33章 033


晏鶴清進到大禮堂,偌大禮堂已經快坐滿了,隻最後幾排還有零星位置。


晏鶴清找了個空位坐下。


傅何朗隨後也跑進來了,他四處張望,很快發現了晏鶴清。


晏鶴清左右兩邊都有人坐了,

傅何朗用書包佔了後排一個座位,一路'借過'。


快到晏鶴清的位置,他彎下腰,小聲和晏鶴清左側的女生耳語,女生爽快換了位置。


傅何朗滿口感謝,又伸手拿回書包,隨後坐下去。


“晏同學,喝口水。”傅何朗從書包裡掏出一瓶果汁,他就是為了買飲料,晚到了幾分鍾。


晏鶴清也從包裡拿出一個水杯,是喝了一半的涼白開,他婉拒,“我不喝飲料。”


傅何朗趕緊收起飲料,咧嘴笑出一口大白牙,“我也不怎麼喝飲料可樂,還是喝水對身體好。”


這時整個禮堂突然沸騰,還有人小聲尖叫,“好年輕啊!好帥啊!”


晏鶴清抬眸望去。


隔得非常遠,一個在遙遠的臺上,一個在倒數第二排,隻看到挺拔的身形,今天穿了一套簡潔的黑色西裝。


傅何朗跟著感嘆了一句,“這麼年輕就上國際富豪榜了,太厲害了。難怪是學校歷年來唯一的全A。”


他忽然轉頭,不甚明亮的光影裡,

少年的眼睫長得過分。


傅何朗突然臉紅了,他小聲說,“晏同學,你成績那麼優秀,肯定也能考全A。”


晏鶴清微微側目,他伸手抵唇,“演講開始了。”


“喔!”傅何朗趕快坐正,胸腔的位置,因著剛對上少年的眼睛,比平時跳得快了好幾倍。


此時臺上,陸凜擺正了一下話筒,禮堂座無空席,一眼望去,烏泱泱全是人,年輕的學生。


有那麼一瞬走神,晏鶴清也是這般年輕的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