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陸凜又點開了微信。


早上,晏鶴清回了他一個笑臉,他沒有再回了。往上劃了一下,指尖碰了下屏幕,小程序就彈出來。


短短幾十秒,直到飯菜快涼了,他才放下手機。


*


接下來幾天,陸牧馳每天都會收到晏鶴清和同一個女人的照片。


同進同出,同撐一把傘。


晏鶴清在公寓待的時間也越來越長,今天最是誇張,一個半小時。


一個半小時,能做很多的事情。


陸牧馳手一揮,手側的酒杯就摔到了地上,滿地都是細碎的玻璃碎片,事情很明顯了。


晏鶴清肯定不會和老女人談戀愛,他……被老女人包了!


不要他的500萬,卻願意去睡一個老女人!


晏鶴清根本沒喜歡他!


陸牧馳氣得失控,抓起外套就要去找晏鶴清麻煩,快到辦公室門口,他又停住。


不行,捉賊要拿髒。


他現在上門,就憑幾張照片,晏鶴清完全可以不承認。


陸牧馳冷笑,好啊,他明天就來個人贓並獲,

看晏鶴清如何狡辯。


緊抓門把的手,青筋都爆了出來,過去好一會兒,陸牧馳才重重收回手,咬牙切齒往回走。


——


熱得隻用穿短袖的小房間,隻開了臺燈,牆壁上是斑駁交錯的彩虹光。


晏鶴清趴在床頭,輕輕轉動著光之立方,淺褐色的瞳孔,在影綽的光裡,流轉著琉璃般的光彩。


片刻,他放下光之立方。


三天了。


陸牧馳的耐心,最多三天。不出意外,明天,或是後天,他就該找上門了。


“咳咳。”晏鶴清又低低咳嗽了幾聲,他拉過被子。


盡管房間裡暖氣,他還是習慣蓋被子,這讓他安心。


關上臺燈,晏鶴清閉上眼,很快睡著了。


次日,難得沒下雪,地面是幹的,中年男人還在跟著晏鶴清,晏鶴清照常走進福利院。


還有十天過年,福利院也早早掛上了紅色小燈籠,綁著喜慶的燈帶。


掛完燈籠,晏鶴清去打掃衛生。


一個小女孩捏著光之立方,小小聲問:“晏哥哥,

你會來和我們過年嗎?”


晏鶴清抬眸,眼睛彎了一下,“不來了。”


小女孩很是失落,不過她很快又好奇起來,“你過年要去做什麼呀?”


晏鶴清停住掃帚,他看向小女孩,瞳孔裡是清晰的笑意,“去見我最親的人。”


“小晏,今晚去我家打火鍋吧。”下班徐喬音阻止了晏鶴清吃食堂,“早上去菜市場,買到了很新鮮的菌菇,你感冒還沒好,吃點菌菇火鍋對身體也好。”


晏鶴清微笑,“好。”


兩人如往常一樣聊著天走出福利院,私家偵探通知了陸牧馳。


陸牧馳此時就在徐喬音家門口,他才知道,公寓就在他公司對面。


很好,在他眼皮子底下偷情。


陸牧馳扯開襯衫的第一顆紐扣,和私家偵探說:“知道了,你不用再跟了。”


私家偵探就撤了。


餘光注意到私家偵探離開了,晏鶴清若無其事偏頭,繼續和徐喬音聊天。


到公寓樓下,徐喬音又去小超市買了一些新鮮蔬菜,

豆芽,土豆,大白菜。


提著菜回到公寓,她不讓晏鶴清插手,“你去看電視,馬上就開飯。”


還特地關上了廚房門。


晏鶴清取下口罩,沒有去客廳看電視,就在玄關處安靜等著。


陸牧馳親眼目睹晏鶴清和徐喬音提著菜,愉快聊著天開門進屋,比照片的衝擊力更大。


他胸口猶如燃著旺盛的火,燒得他理智全無。


晏鶴清真的敢……


他竟然真敢背叛他!


想象著就在一牆之隔的地方,晏鶴清和一個女人在火熱纏綿,陸牧馳一刻都不想等。


他從轉角出來,大步走向徐喬音的公寓,抬腳狠狠踹著門。


“晏鶴清,開門!”


第37章 037


陸牧馳踢得特別重,整塊門板都在晃動。


徐喬音在廚房洗菜,伴隨著水聲,聽到踢門聲,她還以為是隔壁,這棟公寓的隔音非常差。


晏鶴清沒讓陸牧馳踢太久,上前開門。


門剛打開,陸牧馳就如同發瘋的野獸一樣衝進屋。


他眼裡隻看得見晏鶴清。


少年脫了外套,上身黑色寬松毛衣,下身淺色牛仔褲。


才進門就脫了衣服!就這麼迫不及待!


陸牧馳雙眼赤紅,一步上前抬手掐緊晏鶴清的脖子,用力一甩將他抵到鞋櫃上。


晏鶴清後背重重撞上櫃子,肩胛骨的地方傳來清晰的痛感,但他臉色都沒變一下,隻平靜望著陸牧馳。


這波瀾不驚的眼神,越發刺激了陸牧馳。


尤其廚房裡不時傳出做菜聲和飯香,陸牧馳咬著牙嗤笑,“在兩人愛巢共進晚餐,還真是浪漫。”


晏鶴清總算有了表情,他知道陸牧馳惡心,卻沒想到他竟惡心至此。


陸牧馳見他表情松動,以為戳中了晏鶴清,他扯著嘴角冷笑,“看來你還沒弄清楚你的身份。你是我的東西,我可以丟,也可以送人,但你要是自己亂跑,就別怪我將你這雙不聽話的腳,還有——”


想到晏鶴清和別人纏綿,他咬牙切齒,“不再幹淨的地方弄廢!”


這句話,和原文差不多。


陸牧馳要談一個項目,邀請對方到別墅遊玩,見到晏鶴清,那個男人看到了被關在小黑屋的晏鶴清,全程有意無意暗示陸牧馳。


陸牧馳當然懂男人的意思,一個東西,能換幾十億的生意,劃得來。


隔天就讓晏鶴清去男人家裡送合同。


這場交易,他清楚,男人清楚,晏鶴清也清楚。


但晏鶴清不得不去,他那時早在非人折磨下,斯德哥爾摩愛上陸牧馳,對陸牧馳言聽計從。


他已經很謹慎,但進門就被男人抓住用力往房間帶。


清瘦虛弱的身體根本無法反抗身材高大的男人,晏鶴清事先藏了水果刀,刺了男人肩膀一刀才得以逃脫。


逃回別墅,陸牧馳早已接到男人電話,他看著顫抖的晏鶴清,突然就笑了。


“為我守節啊。”他拇指細細摩挲著晏鶴清的臉頰,忽然臉色一變,反手一巴掌重重甩到晏鶴清臉上。


晏鶴清那時薄得和一片紙沒區別,被輕易甩到地上。


陸牧馳居高臨下睨著他,

“一個替身,你也配!”


……


曾經在陸牧馳眼裡,晏鶴清不過一件可有可無的東西。


但現在不同了,隻要想到晏鶴清被其他人擁有,被他以外的人觸碰觸摸,這徹底讓他失控。


他竟是伸出另一隻手,雙手狠狠掐住晏鶴清的脖子。


恨不得掐死晏鶴清,他怒吼出聲,“你他媽快說,你哪些地方被別人碰了?還是全被碰了!”


脖子被掐緊,晏鶴清呼吸不暢,劇烈咳嗽起來,卻還是不言語。


他冷冷看著陸牧馳發瘋。


就在這時,徐喬音聽到怒吼,她發現不對,趕緊開門跑出來。


看到玄關的場景,還有陸牧馳,她全身血液都凝固了,也隻一秒,她飛快衝過去,掰著陸牧馳的手,“你在幹什麼?快松開他!”


陸牧馳聽到女人的聲音,眼球立馬充血了,五官都跟著扭曲了,他不屑看徐喬音,胳膊一拐,直接甩開徐喬音。


盯著晏鶴清的眼神,恨不能將他生吞。


他低頭逼近晏鶴清,

笑容陰惻惻的,“嘖,真恩愛啊。好啊,那我就當著這個老女人的面上了你,看你以後怎麼上她!”


這次離得近,徐喬音清楚聽清了陸牧馳的每一個字,她瞳孔震驚地張大,渾身劇烈發起抖來。


她幾乎以為這是幻聽了,直到陸牧馳真伸手要去扯晏鶴清的褲子。


“住手!”徐喬音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衝上去一巴掌扇到陸牧馳臉上,撲到他身上,使勁推著陸牧馳。


猝不及防的變故,陸牧馳被徐喬音推得釀跄幾步,雙手脫開晏鶴清,後背重重撞到門上,發出沉悶一聲,陸牧馳也疼得悶哼一聲,臉頰火辣辣發疼。


這是距上次晏鶴清扇他,第二次有人敢扇他臉,他舌尖劃過有些裂開的嘴角,抬臉握拳就要揮過去,“敢打我,女人我照——”


徐喬音護在晏鶴清身前,她已經滿臉是淚,嘴唇都咬破了。


也是這時候,陸牧馳看清了徐喬音的臉。


陸牧馳如遭雷擊,拳頭拐了個彎,

撞上了通道牆壁,指關節擦破了皮,瞬間冒出血。


陸牧馳全然沒有知覺,他轉過臉,震撼望著徐喬音。


和記憶裡沒太大變化,隻是上了年紀,頭發也白了。


是……


她?


陸牧馳流露出慌亂,不由自主往後退,肩膀再次撞上門,兩隻瞳孔如同泡發一樣,睜得奇大,駭然、詫愕地望著徐喬音。


怎麼會是她……


怎麼可能是她……


晏鶴清咳嗽了幾聲,輕輕撥開了徐喬音,“徐老師,您讓開,他是來找我。”


陸牧馳聽到“徐”,更加確定,沒錯,是徐喬音,這個女人,就是消失了十幾年的徐喬音!


他猛地拍了一下門板,驚慌著拉開門跑了。


徐喬音原以為陸牧馳是發現她了,來找她麻煩,結果誤會了她和晏鶴清的關系,現在聽到兩人竟然認識,又聯想到陸牧馳剛才的話,她雙眼一黑,差點暈倒,陸牧馳他……


她驚恐抖動著嘴唇,“他、他是……”徐喬音猛地一把拉住晏鶴清,

不可置信盯著他,“小晏,你……你和他是什麼關系?”


晏鶴清現在臉色白得像透明,他搖頭,“沒關系,您別擔心,我會找他說清楚,不會來找您麻煩。”他取下他的外套,“今天打擾您了。”


在陸牧馳回來之前,晏鶴清快步離開了。


他模稜兩可,反而證實了徐喬音的猜測,剛才那一幕不斷衝擊著她,她愣在原地,腦海裡嗡嗡作響,眼淚不斷衝出眼眶,她的小馳……怎會變成這樣……


*


另一頭,陸牧馳衝到一樓,快出公寓,他猛然停住。


有保鏢跟著他。


萬一保鏢發現徐喬音報告給他爺爺……


他猛地回頭,又大步走回電梯,拇指不斷用力摁電梯鍵。


電梯來得很是緩慢,好不容易到了,門才開了一條縫,陸牧馳直接掰開進去,絲毫不在意其他人驚異的眼神,按了徐喬音所在的樓層。


根本沒人敢進來。


陸牧馳一個人搭著電梯上樓,公寓的電梯老舊,運行慢又有奇怪的聲響,

陸牧馳暴躁得不行,一直砸著電梯壁。


漫長時間過去,電梯門打開,他大步跑出去,快到徐喬音的公寓,他腳步慢下來,捏了好幾次手,才板著臉進去。


門大開著,徐喬音也還在原地。


聽到腳步聲,徐喬音淚眼朦朧望過來,四目相對,兩人均凍在原地。


最後是陸牧馳先開口,他掃視著房間,沒見人影,他從牙縫擠出聲音,“晏鶴清呢?叫他出來!”


他突然冷笑,“怪不得你拋夫棄子,原來是在外面有小情人。晏鶴清是不是服侍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