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想到要和這粗鄙爛人行親密之事,沈清弦便惡心透了。


  但他要忍下來,他要活下去,他要借印九淵之手,屠盡這些叛徒!


  整整兩個月,沈清弦身上的傷口已經徹底好了。


  顧見深也壓不住相思之情,想見他想得厲害。


  不過他不敢貿然出現在他面前,隻得讓下人去通知下,讓沈清弦有個心理準備。


  生怕下人們領會錯了,顧見深還認真解釋了一下:“不要多嘴,去說一聲就行。”


  下人連聲應下,做的也規規矩矩,隻說了句:“公子,晚上殿下要過來。”便走了。


  沒有什麼沐浴更衣,沒有什麼“侍寢”準備……


  可惜沈清弦還是想多了。


  他心一跳,不自覺地咬了咬下唇,他知道該來得終於還是要來了。


  小不忍則亂大謀,就當被狗咬了。


  沈清弦睫毛輕顫著,努力平靜著翻湧的胸腔。


  作者有話要說: 尊主大人:躺平等……


  顧不舉:……(作者你出來,

我保證不打死你)


第106章 經此一夜,他便不是他了。


  他靜等了好一會兒,終於聽到了由遠及近的腳步聲——雖然身體被廢,但視覺聽覺還都很好,這麼遠的動靜他也能聽得清楚。


  男人常年徵戰,身形英武,走路的步子大卻穩,這一下一下,工整得像鼓點一般,生生落在他靈魂上。


  沈清弦覺得他踩著的不是光滑的地面,而是他的尊嚴。


  他終究還是無法想象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於是難堪地閉上眼,希望看不到也能感覺不到。


  近了……越來越近了……門開的瞬間,沈清弦強撐著面上的平靜,手指卻扣入了掌心。


  隻求噩夢快些結束!


  顧見深一進來便看呆了。


  本就思念了這許久,再看到他這模樣,登時一股邪火四處亂竄,恨不能現在就把人給帶回唯心宮,這樣那樣得親熱一番。


  沈清弦閉眼等著,等著承受屈辱,可等了很久——久得有些詭異。


  怎麼……怎麼還不來?


  他很確定顧見深仍站在屋子裡,他的呼吸聲那樣清晰,他的氣息那樣極具侵略性,讓人想忽視都做不到。


  為什麼一動不動了?他……在幹嗎?


  沈清弦等了很久,等到心都平靜了,還是沒能等來該來的。


  他終究還是沒忍住,睜開了眼……


  明亮的月光下,高大的男人站在門邊,定定地看著他,那如虎狼般的視線裡滿是露骨的痴迷……


  沈清弦如同被燙到了一般,極快地閉上眼,他手攥得更緊了,雖然早有心理準備,可仍是感到了難以言說的屈辱與不堪。


  他果然是,他當然是!


  若非貪圖這皮相,他又怎會留他一命?又怎會給他治傷?又怎會好聲好氣同他說話?


  沈清弦覺得難堪,卻也認了。


  一切都無所謂,怎樣都好,變得如此骯髒也沒關系,他隻想報仇雪恨!


  沈清弦胸膛起伏著,咬著下唇,

默默等待著。


  顧見深看得口幹舌燥,可也不能真回唯心宮……


  他輕嘆口氣,開口的嗓音帶著情動的沙啞:“要睡了嗎?”


  沈清弦身體微顫,不懂他這話的意思。


  顧見深卻道:“時候還早,我這兒得了壺好茶,要不要嘗嘗?”


  沈清弦懂了,他嘴角微揚,諷刺地想著:當了王子果然不一樣,還懂得附庸風雅。


  沈清弦睜開眼,面無表情地坐起來。


  他嗓子也好多了,能開口了,隻是他不願和他說話。


  顧見深也不強求,隻說道:“外頭月光正盛,出來看看?”


  沈清弦點了點頭。


  顧見深眼眸溫柔,舉止規矩,竟為他開了門。


  沈清弦正要出去,顧見深又道:“雖說天氣暖和,但你身體弱,還是披個外衣吧。”這國家的衣裳實在單薄,他家寶貝這麼美,除了他誰也別想多看一眼。


  沈清弦聽得眉心緊擰,這是把他當成女人了嗎?

也是,他如今的力氣怕是比不過深閨中嬌養的女孩。


  沈清弦連之後那麼大的屈辱都認了,這點兒又算什麼?他“聽話”地披了件外衣。


  這一穿,顧見深更不滿意了,瘦削的身體,松垮垮的外衣,怎麼瞧著比之前還勾人了。


  沈清弦已經看向他。


  顧見深怕惹他生氣,沒敢再提要求。


  兩人去了院子裡,如顧見深所言,今日天氣極好,月亮掛在天邊,像個小太陽般將夏夜喚醒。


  白日炎熱,這晚上卻是涼風徐徐,很是舒服。


  顧見深帶他走近前頭的亭臺,雙雙入座。


  沈清弦對周圍的一切熟悉得很,畢竟曾經是自己的宮殿。


  顧見深不願他觸景生情,可暫時也沒有辦法,他沒法換地方住(國王不會允許),也不想沈清弦整日窩在屋裡不透氣。


  罷了,慢慢來,他盡量不惹他。


  侍者將茶具端上來,顧見深便揮揮手讓人都下去了。


  沈清弦猛地繃直了後背:他讓侍者下去,

難道是讓他給他泡茶嗎?連自己的父王都沒有……


  想到這裡沈清弦又垂下眼簾……隻是泡茶而已,一切才剛開始。


  他正欲伸手,顧見深卻先他一步拿起了水壺。


  沈清弦一怔,猛地抬頭,隻見顧見深微微垂首,動作嫻熟地溫熱壺盞,初沸之水注入瓷壺和杯盞,帶起氤氲水汽,也讓茶具保持在了最好的溫度狀態。


  接著是撥茶入壺,然後懸壺高衝……


  沈清弦生在王室,見慣了茶師傅的高超功夫,早已精於此道。


  在他心目中粗鄙不堪的印九淵竟還懂得這些?


  不隻是懂,而是極精,水初沸、蟹眼過魚眼生,正是衝泡的最佳時機,更讓他錯愕的是,他動作熟稔,舉止優雅之處連宮中最頂尖的茶師傅都要自愧不如。


  印九淵……竟懂茶道?


  沈清弦斂眸看向茶杯中的紅茶。


  的確是上好佳茶,茶葉形狀美色澤佳香氣悠遠,再加上衝泡手法的精湛到位,

這一杯紅茶可當真是漂亮極了。


  茶湯紅豔,金圈掛沿,色美而氣長,當真是絕世佳品。


  沈清弦是愛茶之人,尤愛紅茶,此時看得眼睛微睜,當真是驚訝極了。


  極度厭惡之人竟能衝泡出讓他都嘆為觀止的紅茶。


  這……


  顧見深面上未變,心裡卻甜滋滋的,果然封了記憶,沈清弦也還是沈清弦。


  他討好他,他總能受用。因為他懂他,也適合他。


  所謂天造地設,大概就是他們這樣吧。原諒帝尊大人的不要臉,畢竟是地獄模式,總得給自己討點兒甜頭。


  顧見深道:“嘗嘗。”


  沈清弦猶豫了一下,終究是不願錯過這茶湯的最好時候,端起杯子輕啜了一口。


  顧見深問他:“怎樣?”


  香、美、絕。


  沈清弦垂眸,斂下眼中的驚豔,隻微微點了點頭。


  顧見深也不著急,他本就喜歡他這別扭性子。


  他道:“尚能入口的話,

便多喝點兒,這茶溫補,於你的身體大有益處。”


  提到身體,沈清弦的眸色黯了黯。


  他不說話,顧見深也不無聊,衝茶泡茶如行雲流水,飲茶闲聊似故交好友……


  沈清弦忍不住有些恍惚,似乎眼前人不是那放浪形骸的印九淵,而是另一個人,一個……


  怎麼可能。


  沈清弦暫時放松了,他需要這樣一份靜謐,這樣一絲安心,這樣一個麻痺痛苦的時刻。


  不去想接下來會發生的事,不去考慮即將承受的屈辱,沉浸在一個虛幻的空間中,享受著片刻的寧靜。


  天色漸漸暗了,茶香也已經淡了,一壺茶的功夫恍如投入地獄的一縷光明,給了沈清弦無盡的力量。


  卷起一陣涼風後,顧見深道:“回去吧。”


  三個字將沈清弦從夢境中喚醒,跌進殘酷的現實。


  他唇間尚且漾著茶香,心底已是一片枯冷。


  該來的終於來了。


  沈清弦自嘲地想著:印九淵這手段真不錯,

先甜後苦,糟蹋人竟也這般講究。


  他起身,輕輕頷首。


  他哪裡知道自己這模樣有多誘人?薄薄月光下,心上人這般順從的模樣,當真是……


  尤其自家心上人還是個強勢的性子,還是個壓不住的天道第一人,顧見深心中的火熱,真是一言難盡。


  兩人一起回屋,出來時的美景如今全成了悽冷,沈清弦一步一步地走著,雖未停頓,但卻帶著走進深淵的覺悟。


  經此一夜,他便不再是他了,隻是一個渴望復仇的亡國奴。


  沈清弦默默做了一堆準備,結果回屋後,顧見深道:“你好好休息,等有空了我再來看你。”


  沈清弦一愣,沒聽明白他這話的意思。


  顧見深站在門邊,視線像月色般溫柔。


  他不進來嗎?他竟然要走了?


  反應過來的沈清弦有些懵,他薄唇動了動,話到嘴邊卻是問不出的。


  顧見深不敢再多看,已經轉頭道:“我走了,

有事的話你盡管吩咐,他們會好生安排的。”


  說完他便轉身離開。


  離開。


  真的離開了!


  沈清弦站在原地,看著逐漸走遠的高大背影。


  怎麼回事?他就這麼走了?他什麼都沒做就走了?


  這……這怎麼可能!


  沈清弦滿眼都是錯愕。


  走了好大一段距離,快要走遠的顧見深一個沒忍住竟又轉頭。


  這一看……卻是把持不住了。


  沈清弦這可憐模樣多像在勾他留下——當然顧見深很清楚這是自己想太多了。


  可還是沒忍住,他想他,想得心肝不聽使喚。


  罷了……稍微討點兒甜頭。


  顧見深又大步走回來,扣住他腰,垂首吻上他的唇。


  熾熱和溫涼碰撞,淡淡的茶香氣交雜在一起,兩人皆是心神一震。


  顧見深忍不住吸吮著他甜蜜的唇瓣,沈清弦卻是清醒過來,他竟意外地安心了些,果然該發生的是躲不掉的,

這樣也好,總比像那咬著餌食的魚兒般不上不下地好。


  他閉上眼,一臉的順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