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沈清弦擰眉道:“你不願去醫院的話,我給你診下脈吧。”


  顧菲愣了下:“診脈?”她以為這小少年是在開玩笑。


  沈清弦便扯淡道:“我曾被一位老中醫收養過,所以懂一些兒。”


  顧菲恍然道:“原來是這樣。”她沒深問,以為沈清弦如今獨自一人,要麼老中醫離世了,要麼是和他分開了,總歸是惹人傷心的事,所以她沒提。


  沈清弦又問:“可以讓我看下嗎?”


  顧菲什麼情況她自己有數,但見小少年如此認真,她伸出手腕道:“來吧。”


  沈清弦伸手搭上她的手腕。


  這一試……


  顧菲笑眯眯地看他:“怎樣?”


  沈清弦詫異道:“你有身孕了。”


  這古風古氣的用詞讓顧菲覺得很有趣,她道:“小中醫可真厲害。”


  沈清弦沒回應她的戲謔話,他看著她平坦的小腹,滿腦子都是嗡嗡嗡。


  難怪顧菲身上有著顧見深的氣息……她雖不是顧見深,

卻是顧見深的親生母親。


  這次肉胎選得可真別致,顧見深居然還未出生!


  沈清弦這心情就很復雜了,他已經做好了顧見深是個三歲小兒的準備,可事實更犀利,竟然是個尚未出生的!


  難道他這身體隻有十五六歲嗎?很有可能,他工作那地方可不要年紀大的。


  沈清弦發著呆,顧菲垂眸道:“所以你不用擔心了,我隻是孕期反應,過陣子就好了。”


  沈清弦這才回神,他道:“我給你配個藥,你喝了會緩解很多。”


  顧菲詫異道:“配藥?”


  沈清弦隻得繼續扯淡:“我也隻記得幾個藥方,剛好有適合你用的。”


  顧菲滿目狐疑,但卻沒忍心推了他一番好意,她道:“那就提前謝謝了。”


  “沒事。”他得好生照顧她,讓她好生把顧見深生下來,這樣他才有機會照顧顧見深。


  沈清弦去了趟藥方,回來時卻發現屋裡人去樓空。


  顧菲呢?


  他稍微感覺了一下,尋到了顧見深的氣息……


  沈清弦猛地睜開眼,扔下藥追了上去。


  顧菲沒想到自己這麼快就被找到了,她不想給沈清弦添麻煩,便急匆匆離開,想著再找地方躲起來。


  可其實到底能去哪兒她也不知道,但總歸不能被抓回去,總歸不能失去他!


  顧菲已經是強弩之末,實在是不知還藏到哪兒去了。她筋疲力盡,胃中又在翻湧,實在是絕望至極。


  眼前昏花,顧菲察覺到身後有腳步聲,她心都涼透了,隻覺得完了,這次一定完了……


  “抱歉了。”話音落,她被攔腰抱起,顧菲一愣,看到了側顏漂亮到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少年。


  莫清賢……


  他……


  沈清弦道:“別怕,他們抓不到你。”


  一句話讓顧菲回神,她連忙道:“放我下來!”不能拖累了他,這個萍水相逢的可憐少年,她不能把他拖入危險之中。


  沈清弦看著前頭道:“我知道個地方能甩開他們,抱緊我。”


  顧菲還想開口,卻驚訝地發現沈清弦抱著她竟跑得如此快!


  耳邊呼嘯的冷風叫囂著速度,驚人的速度!


  顧菲仰頭看他,眸中有疑惑閃過。


  沈清弦哪裡會放她走?她懷得可是顧見深,他不僅要護她周全,還要讓她好生把孩子生下來!


  他雖不清楚追著她的人是誰,但既然她不想回去,索性一起找個地方躲起來吧。


  知道了這個社會的情況,沈清弦也發現了自己沒想象中那麼窮。


  雖然住著那樣小的地方,可其實銀行卡裡有近二十萬存款,足夠維持到顧菲生育了。


  之後他會再做打算,隻要修為上來了,賺錢都是小事,總歸能養活他們。


  沈清弦帶著顧菲東躲西藏,甩掉跟蹤的人後,他去了一處偏僻的小漁村。


  顧菲應該從未見過海,她看的目瞪口呆:“這裡……”好美。


  沈清弦道:“我們暫時在這住一陣子吧。”顧菲懷有身孕,不好好養胎,難保不會有什麼危險。


  顧菲轉頭看向他,目光復雜道:“小賢……”


  沈清弦道:“你莫要在意,我在那城市待夠了,也想出來松口氣。”


  “可是我……”顧菲實在是承不下沈清弦這份恩情!


  沈清弦又道:“我在孤兒院時有個一起長大的姐姐,你同她生得很像……”他隨口扯得理由還挺像模像樣的。


  顧菲怔了怔。


  沈清弦繼續說道:“她已經去世了,我看到你總想到她,也實在放心不下,你且安心在這兒養著吧,我算是還一份情。”


  顧菲道:“可我不是她。”


  沈清弦道:“我也不可能再找到她。”


  顧菲愣住了,她心中翻湧著濃濃的感激之情,她不知道該怎麼報答沈清弦,隻能說道:“以後我來做你的姐姐!”


  沈清弦想了下,倒也可行。


  隻是撫養,以舅舅的身份也是可以的。


  舅父舅父,也是父親嘛。


  他展顏笑道:“好。”


  作者有話要說: 顧見深:快放我出來!我媳婦兒在和別的女人眉來眼去!


  沈清弦:那是你媽。


  龍甜甜(小聲比比):那是你婆婆。


第124章 帝尊大人駕到。


  “姐弟”二人便在這小漁村裡安頓下來了。


  這種偏離人世的地方說好也好,說壞也壞。


  這兒民風可以熱情簡樸也可能是閉塞愚昧,沈清弦既然選定此處,自是看過氣運的,覺得不錯才落腳。


  顧菲卻挺擔憂的,總怕沈清弦無聊。


  畢竟十五六的少年,正是熱血澎湃的時候,被拘在這一處,怎能不無聊?


  可讓顧菲意外的是,這少年比她還“老成”,比她還排斥城市的喧囂,比她還享受這海邊的靜謐。


  有時候她甚至覺得,莫清賢不是個未成年,而是比她還年長的成年人。


  他細心體貼、舉止優雅,好像那從水墨畫中走出的人,天然一股清新淡逸。


  顧菲有些好奇,卻也沒有深究。


  她如今這田地,能有人收留她,照料她已是天大的幸運,其他的都無所謂了。


  沈清弦有秘密,她也有,彼此無法交換,那就各自放著吧。


  總而言之兩人還挺投緣,相處得很不錯。


  沈清弦還覺得很有趣,照顧未出生的戀人,也是很奇妙了。


  顧菲溫柔勤快,止了孕吐後便承擔了家務和三餐,她廚藝不錯,沈清弦終於不必吃那老壇酸菜牛肉假面了。


  他們的花銷不大,一天到晚用不了幾個錢,沈清弦的存款足夠支撐到顧見深降生,但沈清弦想得更遠一些,養孩子可不是個簡單事,從小到大都要花錢,他又不舍得委屈顧見深,所以肯定要多賺些錢。


  不過現在他不方便出去,隻能待在漁村裡,好在網絡發達,沈清弦給自己找了個行當。


  ——網上卜卦。


  這活兒別人幹那就是坑蒙拐騙,但沈清弦來幹……隻能說造福百姓了!


  起初還沒人找他卜卦,後來一傳二,二傳三,三傳十,愣是以口口相傳的形式壯大了資源,沈清弦就這麼成了“網紅”!


  他為了不驚動人,開始摻和些模稜倆可的假卦,將人氣穩定在一個可控值內,錢來得也穩定些。


  他有事沒事守在電腦前,顧菲以為他在玩遊戲,還挺開心的,覺得他終於有了點兒少年模樣。


  日子過得挺快,沈清弦也見識到了女人的偉大。


  這麼瘦小的女人竟然能撐住這麼大個肚子!


  真是有夠神奇的!


  隨著月份逐漸增大,沈清弦便不讓顧菲做事了,生怕她動了胎氣。


  可沈清弦是真十指不沾陽春水,於家務一事,實在是摸不著頭腦,讓他清風霽月地衝壺茶還行,其他的……


  黑暗料理了解下。


  顧菲隻覺得好笑又窩心,

她道:“沒事的,還是我來做飯,月份大了反而不用太擔心了。”


  沈清弦說什麼都不許——她隻是站在那兒他都覺得搖搖欲墜,哪還能再讓她勞累。


  他仔細鑽研了一陣子,總算是摸到些頭緒,做的飯越來越像樣。


  顧菲看得心裡直熱乎:“我真有個弟弟,估計也沒你這麼懂事。”


  沈清弦心道:萬萬歲的老弟,再不懂事得多丟人。


  顧菲看向沈清弦,由衷地說道:“遇到你,真是我的福氣!”


  沈清弦還是很親近她的,畢竟她身上全是顧見深的氣息,他對她的好也是由心的:“別這麼說,我從小沒親人,這陣子多虧你照顧我了。”


  顧菲笑了笑:“隻要你不嫌棄,我這輩子都是你姐姐。”不是血脈至親勝似血脈至親,她也是孤兒,她很慶幸遇到了沈清弦,在這種絕望的時候,又遇到一個讓她勇敢活下去的人。


  沈清弦掃了眼她的肚子,

岔開話題道:“不知道是男孩是女孩。”


  顧菲眼睛亮亮的,微笑道:“男孩。”


  沈清弦眸中有些詫異:“你怎麼知道?”


  顧菲垂眸,碰了下隆起的肚子,目光極近溫柔:“我感覺得到。”


  沈清弦抿唇笑道:“的確是男孩。”


  顧菲又看向他:“我聽人說中醫試脈能試出男孩女孩,你也行?”


  沈清弦還真行,當然在她這邊,不行他也行,他連裡面人會生成什麼模樣都一清二楚。


  十月懷胎本是漫長又煎熬的事,但沈清弦給顧菲調理得很好,所以她沒怎麼受罪,挺平穩地便迎來了生產的日子。


  因為一些心照不宣的原因,兩人都沒提去醫院生產的事。


  沈清弦是男人,到底是不方便,他便聯系了村裡的產婆,讓她們來幫忙照看。


  沈清弦擔憂顧菲害怕,還來寬慰她:“沒事的,我在外面守著。”


  誰知顧菲一點兒都不怕,

她的神色比往常還要好一些,聲音也不是強裝出來的鎮定:“我不怕,我很期待他的降生。”


  沈清弦笑了下:“我也很期待。”


  顧菲打趣他:“真出生了你就不會期待了,小孩子很煩的。”


  一想到這是顧見深,沈清弦哪裡會煩?


  他倆的對話讓產婆們聽到了,她們笑道:“安心啦,木事的,肯定生個白白胖胖的大小子。”


  她們以為這倆是對小夫妻,沈清弦也懶得解釋,顧菲也沒當回事。


  別人怎麼理解都無所謂,他們彼此很清楚。


  起初沈清弦還擔心顧菲對他生出別的心思,後來他發現顧菲的心裡裝著一個人,裝得滿滿的,根本容不下其他人。


  正是因為這個人,她對腹中的孩子充滿期待;也是因為這個人,她才有逃過層層追捕的勇氣;更是因為這個人,她成了一個堅強的母親。


  至於這個人在哪兒……沈清弦從沒問過,可他隱約猜到,

這人應該是死了。


  顧見深的生父,十有八九是離開人世了。


  沈清弦在外屋亂七八糟想了一堆,隻聽屋裡傳來了嬰兒的啼哭聲。


  緊接著便聽產婆說著:“是個大胖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