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不再接話,隻是繼續欣賞車窗外的風景。
分個手就S不S的,怕不是「給命文學」看多了。
周砚卻沒有將話題結束的意思。
「剛才應該是我問你。
「你怎麼對我的,你不記得了嗎?
「而且……當年你是單方面和我分開。
「我從來沒答應過。」
我笑出了聲。
果然是小說看多了。
不會以為我在搞帶球跑的白月光戲碼吧?周砚的聲音越來越弱,突然卻又帶了點期冀。
「蘇言,你現在還是最喜歡錢嗎?
「現在我還是有很多很多錢。
「……那你能不能嘗試重新愛我?」
8
車子終於再次停下。
我如獲大赦。
沒有回答周砚的問題,便叫醒兒子帶他下車。
遠處一個男人的身影卻不斷靠近,手裡還拎著一個蛋糕。
我沒想到,佟嘉陽竟然在我家樓下等我。
他看到我和辰辰從陌生的車上下來,表情顯然有點意外。
可還沒等他開口。
辰辰就十分激動地大聲喊道:「嘉陽爸爸!」
佟嘉陽展開笑顏,伸手過來牽辰辰。
眼睛卻望向我:「阿言生日快樂。」
剛才已經開走的邁巴赫,卻又折了回來。
車窗降下,透出周砚冰冷的臉。
「蘇言,這是誰啊?」
我一時沒想到如何回應周砚。
佟嘉陽卻擋在我前面。
「這是我妹給你點的男模?
「是有幾分姿色。
「但相比我,還是差太遠。」
眼看周砚就要頂著一張臭臉推門下來。
我一步上前,抵住了將要推開的車門。
「是誰跟你沒關系,你快走吧!」
兒子卻湊過來,踮腳趴在車窗上,低聲靠近周砚的耳朵:
「周砚爸爸,你應該小心點兒。
「嘉陽爸爸也是年上男。
「而且,他好像也喜歡我媽媽……」
周砚表演了一次變臉。
他整個表情都軟下來看著辰辰:「好,謝謝辰辰,我知道了。」
我想S。
可剛想再次轟周砚走。
添亂的人,卻又來了一個。
「今天是熟人局?」
閨蜜佟嘉昕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
雙手插在胸前,挪步過來。
「阿言,我剛才聽你描述,就覺得那人像你那個不做人的『前夫哥』。
「沒想到還真是。
「你可不能再戀愛腦一次了!」
她停步在車旁,敲了敲周砚面前的玻璃。
「現在不染銀發了,差點沒認出來。
「還好阿言現在喜歡金發的。
「早不喜歡你這款了。」
周砚抿了抿唇。
「是嗎?」
然後不再多言,隻是看向我。
「再次祝你生日快樂,阿言。
「看來你今年的生日,很熱鬧。」
然後周砚兀自升起車窗。
揚長而去。
我也終於松了一口氣。
9
辰辰拉起佟嘉陽的手。
蹦蹦跳跳地往前走。
閨蜜拍了拍我的肩膀。
「今天到底怎麼回事兒啊?」
我示意她一會兒再跟她解釋。
才終於哄她先去逗辰辰玩。
終於自己一個人跟在後面,陷入自己的思考。
這是我回國之後的第一個生日。
我並沒想過再見到周砚。
更沒想到他上來就要爭著做我兒子的爸爸。
其實,辰辰說的「爸爸們」是很多醫生。
如果不是為了給他治病,我想我和閨蜜也不會那麼快回國。
有一次,我跟辰辰說,醫院裡的醫生護士都是他的再生父母。
他便趁我不注意,認了一堆幹爹幹媽,還一口一個「爸爸」「媽媽」地叫。
其中有一個「爸爸」是佟嘉陽。
在國外時,他作為醫學博士,
就幫了我們不少。
回國後,他成為兒科醫生,又成了辰辰的主治大夫。
佟嘉陽曾經也問過我,能不能成為辰辰真正的爸爸。
可我拒絕了。
他卻說。
「沒關系,現在這樣就很好了。
「你不會連我想對你們好,都拒絕吧?」
10(周砚視角)
周砚坐在車裡。
車子融入車流不息的高架橋。
看車窗外路燈亮起,萬家燈火初上。
可總覺得,自己原本也能有一個那樣幸福的小家。
隻是一切都沒有如願。
司機恭敬的聲音傳來:「少爺,今天是回老宅,還是您自己家?」
他沒有猶豫,但卻有點落寞。
「回自己家。」
四年前,
他S裡逃生。
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找蘇言。
可是所有人都找不到蘇言了。
她的聯系方式也都注銷了。
還是堂妹康瑾告訴自己,蘇言逃跑了。
她在看到他出車禍的慘狀之後,毅然決然地回到她那個有錢的閨蜜身邊,跟著她遠走高飛。
就這樣拋棄尚在生S間博弈的他了。
一個月後,周砚出院,回到蘇言最後與他一起生活過的別墅。
那個曾經被他們共同稱為「家」的地方。
看到的卻是一片狼藉。
所有值錢的東西都消失了。
康瑾說:「那個蘇言就是以為你破產了,就把值錢東西全都偷走了,自己跑了。」
可他根本不相信,也不想相信。
畢竟蘇言跟他在一起那麼久,
根本就不是這樣的人。
而且就算她真的這麼做了,也肯定是遇上事了,不是出於本心。
可是蘇言就真的狠心,一消失就是四年,再也沒聯系他。
他以為自己會隨著時間的推移,從愛蘇言變成恨蘇言。
可是他還是會在每年那個特殊的日子,去她曾經帶他去過的兒童樂園。
就好像,自己還期待著她會再突然出現一樣。
11(周砚視角)
隻是,周砚從來沒敢相信過她真來。
看到她抱著小男孩出現、向四周打量、好像在等人的時候,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很多疑問在剎那間浮現出來,可他不敢問。
萬一,她等的人是自己的丈夫、懷裡孩子的爸爸呢?
可她竟然突然向自己的車走過來。
周砚慌了。
他連墨鏡都沒來得及摘下來。
就聽見她說:「是佟佟叫你過來的吧?」
她把小奶團子遞到他手上。
「今天你陪他玩,不用陪我玩了。」
他莫名接過孩子,顧不上懷疑這個孩子怎麼長得和自己有點像。
就慌忙拿了把傘,推門下車,一路跟在她身後。
他不解。
但又緊張和期待參半。
卻更害怕是自己認錯了人。
可他突然能斷定了,不管過去多久,不管發生了什麼,他都沒辦法恨她。
他還是愛她。
此刻,車內的周砚不再看窗外,而是閉上了眼睛。
雖然蘇言還在賴賬。
但好在,現在他大概可以確定,兒子是自己的。
隻是蘇言好像變了很多,
而且身邊不乏強有力的競爭對手。
可是他又想起佟嘉昕說的話。
他忍不住多想。
難道銀發還是金發,真的那麼重要嗎?
可她今天點的那個小男模,金頭發真還挺好看的。
難道自己也該染回銀發,或者應該也染個金發?
可那樣,會不會讓董事會的人在背後詬病自己呢?
「少爺,到家了。」
司機的聲音再次傳來。
周砚確信,他會讓這個家,再次變成他們一起的家。
12
第二日。
我如常去幼兒園接辰辰回家。
沒等到辰辰。
卻等來了辰辰班裡的老師。
「辰辰媽媽?
「辰辰他已經被他爸爸接走了呀。」
震驚,
卻並不意外。
但我還是詫異地詢問。
「確定是辰辰爸爸?辰辰是自願跟他走的嗎?」
「沒錯呀。
「雖然第一次見到是爸爸來接他,但辰辰叫爸爸叫得可親了。」
果然,我兒子還是把自己給賣了。
佟佟開著她那輛粉色的瑪莎拉蒂來接我時,我已經撥了不下 100 遍周砚的電話,但都無人應答。
我想,四年了,大概周砚也已經換了手機號碼。
佟佟卻沒有片刻遲疑,直接一腳油門,帶著我往周砚的別墅開去。
我弱弱地問她。
「你還記得他家?」
佟佟一邊開車,一邊咬牙切齒揮了揮右拳。
「那當然了,這路化成灰我都認識。
「四年前還是我來接的你,你忘了?
」
13
是啊。
四年前,在我最落魄時,身邊可以信任的人隻剩佟佟。
就像現在一樣。
那天我剛從周砚的別墅醒來,就被澆了一頭涼水。
一個妝容精致穿著香奈兒套裝的女孩,踱步停在落地窗前。
手裡拿著一隻已經沒有水的玻璃杯。
和被子裡穿著小熊睡裙的我,反差鮮明。
我慌忙從床上彈起,隻能拿起床頭櫃上的臺燈,試圖當作勇氣。
「你是誰?
「怎麼進來的?
「私闖民宅我可要報警了!」
她滿臉不屑,隻是上下掃了我兩眼。
甚至不屑地將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
「我是誰?
「我應該問你是誰。
「我的未婚夫你睡了這麼久,
也該睡夠了吧?」
「睡夠了就趕緊滾吧,別再回來礙我們的眼了!」
還沒等我回過神。
前一天剛被我帶進周砚別墅的行李,全被女孩帶來的人扔出了家門。
我對著衛生間的鏡子茫然無措。
隻剩下酸痛的身體。
和因為前一夜的造作,而留下的全身上下觸目驚心的吻痕。
換好衣服,我被趕出這座本來就和我格格不入的房子。
那天,我也像今天一樣,撥打周砚的電話。
甚至更甚。
幾百次期待,都隻等來「無人應答」的回應。
後來我才知道,香奈兒女孩叫康瑾。
她在周砚的媽媽聯姻再婚後,成了周砚的堂妹。
順理成章的青梅竹馬。
門當戶對的結婚對象。
或許就像她說的一樣,我是用過就會被扔掉的餐巾紙。
所以連告別,周砚都不願意給我。
公路曲折。
記憶中的別墅出現在眼前。
我握了握佟佟的手,深呼吸。
按響了門鈴。
「誰啊?」
熟悉的女聲令我一瞬間五感頓失。
我努力用理智戰勝怒火。
14
佟佟的大小姐的身份還是很管用。
康瑾穿著浴袍,用毛巾揉著尚在滴水的頭發,慵懶而不耐煩地開了門。
雖然,沒有歡迎我們進去的意思。
下一秒,她率先衝著我爆發了。
「蘇言,你還要不要點臉?
「到底要陰魂不散到什麼時候啊?
「你們都分手四年了。
」
她瞥了一眼我身旁的佟佟,繼續沒好氣地挖苦。
「哎喲,本事可真大。
「現在是換了主人,讓我悠著點打狗是吧?」
我不想多理她。
隻是拉住佟佟,並強迫自己冷靜。
「周砚呢?
「他在裡面嗎?」
康瑾的白眼快要翻到天上去了。
「他在不在家,關你什麼事兒?」
四年了,我不再是落荒而逃的落水狗。
我第一次敢於對上康瑾的視線。
「周砚拐走了我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