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小谷看向他,“白羽樓的師尊很愛笑,可是我總是害怕她,覺得她陰冷冷的。你們的師尊不愛笑,可是我卻想親近她。”


  “我們師尊確實人不錯,我們都被她救過。”陸言卿細細囑咐道,“一會我們送你去後山洗澡,師尊必然會照拂你。你記住要好好表現,多說自己想留下來,隻要她心軟了,你便可以不走了。”


  “對對,記得一定要裝可憐,如果需要的話哭一哭也可以!”沈懷安也支招。


  小谷左看看又看看,她小聲說,“你們真的願意讓我留下來嗎?我可能隻會拖你們後腿。”


  “沒關系,師弟師妹拖後腿是正常的事情。”陸言卿剛想安慰她,沈懷安已經說,“我想當師哥,所以你一定要留下來。對了對了,來,先叫我一聲師兄試試。”


  “師兄。”小谷乖乖地說。


  沈懷安倒吸一口氣,他捂住自己的胸口,看起來非常滿足的樣子。


  陸言卿無奈地搖了搖頭。


  吃飽喝足,二人把小谷送到了虞楚身邊,拜託她帶著女孩去後山溫泉洗澡。


  虞楚一看,小丫頭臉蛋還是髒兮兮的,她蹙眉道,“飯都吃了,你們就不知道給她洗把臉?”


  “男女有別,我們不好意思。”沈懷安笑嘻嘻地說。


  其實是他們故意的,就是想努力激發出師尊對女孩的心軟和保護之情。


  虞楚還想說些什麼,便感覺有一隻柔軟溫熱的小手輕輕地拉住了她的手指,她低下頭,便看到小谷眼巴巴地看著她。


  虞楚嘆了口氣。


  她揮走兩個徒弟,帶著小谷來到溫泉裡。


  “把衣服脫下,進去泡一泡。”虞楚說。


  小谷乖乖地脫了衣服,虞楚卻神情一沉。


  小姑娘的後背上盡是新老傷痕,層層疊疊在一起,有的剛剛長出新肉,有的已經有了年頭,是老疤痕了。


  “你以前老被打嗎?”虞楚問。


  小谷輕輕地點了點頭。她入了水,

將自己的傷疤都藏起來,隻露出了頭,她小聲說,“因為我不乖。”


  虞楚也不知如何安慰她,便用手沾了水,輕輕地擦著小谷的臉蛋。小女孩安靜得像是隻貓,任由她擦著自己的臉。


  一邊給小姑娘泡澡,虞楚這一邊在空間裡搜尋能讓她換上的衣服。陸言卿和沈懷安的衣裳她倒是買了不少,可兩個男孩都長得高,小谷雖然才比沈懷安小四歲,可她還沒到人家胸口呢。


  沒辦法,虞楚隻能把自己壓箱底的衣服拿了出來,是她自己按照現代衣服做的衣服。


  這些本來是她怕自己適應不了古代的穿衣方法,所以在見到陸言卿那時候就已經做好了,結果沒想到自己適應的挺好,這些衣服也就壓了箱底。


  她拿出一個長袖t恤和褲子來給小谷。


  洗完澡的小女孩除了身上都是傷疤,臉蛋確是可愛又漂亮,像是小娃娃一樣。虞楚將衣服給她套上,長出來的袖子和褲管都挽起,

勉強能穿。


  就算是架空世界,古代還是不比現代,虞楚便將小谷先安頓在了自己在後山居住的院子裡。


  “這裡所有東西你都可以拿,吃的喝的,院外的水果蔬菜都隨便拿,隻是先別出後山。”虞楚道,“我讓他們下山幫你買點衣服用品,你再去主峰玩。”


  小谷穿t恤不太習慣,她抱著被子,乖巧又小心地點頭。


  “仙長。”


  虞楚剛要出門,便聽到小孩輕輕地叫她。


  她轉過頭,“怎麼了?你還需要什麼嗎?”


  小谷抿了抿嘴,她猶豫了一會,才輕聲說,“仙長,謝謝你們救我。”


  “沒事,舉手之勞罷了。”


  小谷卻並沒有說完感謝的輕松,她捏緊了被子。


  “如果,如果您要讓我走,能不能把我扔在遠一點的地方?”女孩小聲說,“我怕又被白羽樓的師姐抓回去……”


  虞楚想起兩個徒弟的話。


  小谷的師姐竟然想把這麼小的女孩賣給別的男修?


  虞楚眸色一暗,她沉聲道,“有我在,沒人能抓你。”


第27章


  虞楚把小谷的弟子服拿給兩個徒弟,讓他們按尺寸去雲城看看有沒有相似尺碼的現衣賣。


  二人下山時,她便坐在床邊,拿出了布料和制衣工具,嘗試為小谷做衣服。


  古代女子人人都學女紅,就連脾氣驕縱的千金虞楚楚也不能例外,隻不過不太擅長而已——或者說虞楚楚上過課,但從來沒真的自己做過。


  虞楚讀取了經驗記憶,便摸索著制衣,她拿針的手法也沒有拿武器時那麼嫻熟自如,有點僵硬。


  她感覺到窩在角落裡的女孩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的動作,虞楚對自己粗糙的工藝都有點不好意思。


  “我不太會做女紅,你湊合看。”


  虞楚本來是怕小姑娘期望太大,最後失望。畢竟她的手藝不太可能做出什麼好看的衣裳,買的那些布料都是讓雲城裁縫鋪幫忙做的。


  這麼算的話,

她倒還是第一次上手做衣服。


  小谷鼓起勇氣,她從床榻的一邊慢吞吞地挪了過來,伸出手接過了虞楚手中的針線和布料。


  “我會。”她小聲說。


  小谷嫻熟地穿針引線縫制衣袍,縫起來的地方看不見線,非常自然漂亮,而不似虞楚那種按照縫合傷口的走線。


  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可看著女孩的熟練,虞楚還是忍不住感嘆道,“你真厲害。”


  聽到誇獎,小谷抬起頭抿起嘴笑了一下。


  “我什麼都會。”她說,“但是在白羽樓的時候,我就假裝什麼都做不好,氣得師姐老打我。”


  虞楚看著她。


  “為什麼要假裝不會呢?”


  小谷一邊穿針一邊得意地說,“因為我討厭她們呀,所以才不要聽話。”


  虞楚又無奈又好笑。


  說這孩子聰明吧,可是她還偏偏有小孩子的脾氣,可說她笨,一個十歲的小女孩能在這樣的環境活下來,

真是勇氣和運氣都具備了。


  二人聊著聊著,小谷也放開了一點,沒有剛開始那樣像是剛撿回家的小貓崽,又害怕但又小心翼翼想討好的緊繃感了。


  “其實我也不是什麼都會啦,我從小就喜歡這種細細長長,可以藏起來的東西。”小谷一邊縫衣服,一邊說,“我之前在我頭發的圓揪揪裡藏刀片,結果師姐打我頭的時候手被割破了,她都快被嚇死啦!嘿嘿。”


  “那她有點不小心。”虞楚說。


  聽到她的話,小谷抬起頭,對她笑了一下,嘴角邊的梨渦若隱若現,可愛得眼角都彎彎起來。


  虞楚有點頭疼。看起來繼最聽話省事的陸言卿之後,收的徒弟開始也慢慢更有挑戰性了。


  沈懷安天才但有些自傲以實力為尊,可目前還是個正派能聽話的好孩子。


  而小谷雖然乖乖巧巧,也很可愛,可虞楚總覺得她不僅鬼馬精靈,性子還有點點天然黑的傾向?


  考慮到她成長的環境,

這樣的性格似乎也有情可原。真的乖乖小姑娘也很難在她長大的艱難處境裡生存下來。


  不過幸好,小姑娘目前年紀還小,還是個雖然很聰明但還是孩子氣的去和討厭的人對著幹的年紀,可以慢慢扳正性子。


  不然要是讓她在總是欺壓她的白羽樓或某個男修身邊長大,那才是未來不可預料。


  二人就坐在床榻上一邊聊天一邊縫衣服,小谷還告訴虞楚,她被親戚賣時年紀還小,也沒讀過書,把自己名字都給忘記了,隻記得自己姓谷。


  “不過後來我給自己起了個名字,叫谷秋雨。因為秋雨很美,會打湿楓葉。”小谷聊得開心了,她晃著腿說,“不過就算我給自己起了名,師姐們仍然喊我小谷。”


  “你喜歡別人怎麼叫你?”虞楚問。


  小谷想了想,“我對名字沒有特別的喜好,隻要是我喜歡的人叫我,怎麼叫都好啦。”


  她說話時注意力也跟著轉移,

穿過衣服的針便猝不及防地扎到了手指,谷秋雨下意識瑟縮了一下。


  她嬌小白嫩的指尖上湧出了一滴小豆子大的血跡,小谷把手指塞在嘴裡,吸走了血跡。


  不等虞楚說話,她已經傾過身體,可憐巴巴地說,“仙長吹吹,吹吹就不痛了。”


  虞楚無奈,她輕輕地吹了一下小谷的指尖,然後伸手一拂,靈氣已經治愈好了女孩受傷的手指。


  小谷有點驚異地收回手,自己看來看去,那種對仙法的青澀感很難想象她在一個門派裡呆了三年。


  小谷繼續縫衣服,虞楚在旁邊看著,二人聊了有一陣兒了,該聊的話差不多都說完了,屋裡便又陷入安靜。


  安靜下來時,剛剛那個健談的小姑娘仿佛又從谷秋雨的身上脫離了出去,她又恢復了剛開始那個安靜又乖巧的樣子。


  她抿著嘴,垂眸看著手中的活,幾次想要開口,最後都摁壓了下來。


  “仙長……”過了一會,

小谷才輕輕喚道。


  “嗯?”


  “我聽陸仙長說,您擁有和我一樣的透明內丹?”谷秋雨說,“所以、所以我不是個廢人?”


  “你當然不是廢人。”虞楚道,“透明內丹雖然沒有靈根屬性,很難修煉。可修成之後,也會比普通修仙者更為強大。”


  小谷輕輕地點了點頭,過了一會,她輕聲說,“那您……那您願意收我為徒嗎?我,我很乖的,什麼活都能做,吃的也不多,會聽你的話,不讓您操心的……”


  像是怕被虞楚拒絕,她又飛快地補充道,“當然,就算您不想收我,讓我留下來我也是願意的,我真的很勤快。”


  虞楚想了想,她問,“你在白羽樓拜過師嗎?”


  正經一點的門派都會專門舉行拜師會,將徒弟的名字記入在冊。有的大門派怕教了一半的徒弟跑路,往往還會籤署師生契約,以此來維護門派權益。


  小谷連忙搖了搖頭,

“不曾的。隻有好資質的女孩才能拜師,我隻是被養過三年而已,除此之外和白羽樓並無瓜葛。”


  看著她緊張忐忑,又小心翼翼瞄著自己的樣子,虞楚伸出手,摸了摸女孩的臉蛋。


  “既然陸言卿和沈懷安救了你,當師父的自然不會坐視不管。”虞楚道,“你既然能來便是緣分,就不必走了。”


  谷秋雨聽到了虞楚這句話之後,在那一瞬間,她那嬌小的身軀仿佛卸下了一大塊包袱,頓時輕了許多。


  她挪過來,更加靠近虞楚,小心地說,“那我、那我也可以喊您師尊嗎?”


  “你還沒拜師,但是……”虞楚無奈道,“你想叫就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