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為什麼?!”沈懷安瞪大眼睛。


  “因為他是大師兄呀。”小谷抱著自己膝蓋,她說,“大師兄給人安全感。”


  “那我呢?我怎麼就不給人安全感了?”沈懷安頗為不滿地辯論道,“我是相貌比他差,還是實力不如他?而且我們倆之間,明明是我更為關心你吧!”


  小谷欲言又止。


  “你不太成熟。”小谷安慰他道,“不過可能是因為你還沒有變聲的原因。”


  沈懷安想了想,好像是這個道理。


  陸言卿已經變完聲了,看起來就和成年人沒什麼區別。而他還是少年音,少年顯得稚嫩。


  這麼想確實讓沈懷安有被安慰到,可他還是有點心中不爽。


  忽然間,他想到了一個好點子。


  “你會惡作劇嗎?”沈懷安壓低聲音道。


  “惡作劇?”小谷的神情有點疑惑。


  沈懷安頓時露出笑容,他伸手拉住小谷的手腕,拽著她往他們睡覺休息的別院跑去。


  “沈懷安,你要做什麼呀?”小谷問。


  二人進了院子,沈懷安松開谷秋雨的手腕,他擺了擺手,然後在院外空地蹲下,小谷看到那是簡易用木柵欄圍起的一小圈空地,裡面是七八隻又白又肥嫩的大兔子。


  “陸言卿的寶貝兔子。”沈懷安轉頭看向她,他嘿嘿笑著,壓低聲音道,“我們把兔子都放跑如何?”


  “為什麼你要放跑師哥的兔子?”小谷奇怪道。


  “因為我們在惡作劇。”沈懷安說。


  他打開小木門,吹著口哨轟趕兔子們。可兔子們每天過著被人投喂的鹹魚生活已經習慣,它們既不怕人也不想跑,都懶洋洋地窩在原地,隻有兔腦袋跟著沈懷安的揮手看來看去,似乎以為他是來喂食的。


  沈懷安快氣死了,他踹了一下小木門,倒是把兔子們驚得站了起來。


  其中一個兔子聳了聳鼻子,像是聞到了什麼,它邁開短腿飛快地越獄。有了第一個,

後面的兔子也紛紛蹬腿跑離現場,很快柵欄裡空無一兔。


  沈懷安得意不已,這才帶著小谷往回走。


  小姑娘眨著眼睛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開口,“沈懷安。”


  “叫師哥。”


  “沈懷安,放了兔子就算惡作劇嗎?”小谷說,“那我們要吃肉的時候該怎麼辦?”


  “這不就是最妙的地方嗎?”沈懷安興致勃勃地說,“兔子跑了,他就要漫山遍野地去抓兔子,想想那個場景就很好笑。”


  二人回到主殿外,挑了個臺階繼續坐著等待屋裡的虞楚和陸言卿。


  沈懷安哼著歌,小谷卻若有所思。


  “那些兔子吃慣了被師尊種在後山靈氣滋潤的蔬菜,跑出去不會餓死嗎?”她說,“我都覺得師尊種的菜比外面的好吃不知道要多少,兔子們肯定會更喜歡吧。”


  沈懷安漫不經心地說,“也不一定,萬一……”


  他的神情忽然一僵。


  等等,

萬一兔子們跑去後山啃了師尊的菜怎麼辦?


  沈懷安蹭地站了起來,便向著後山跑去。小谷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也跟在他後面跑著。


  二人一前一後來到了後山,沈懷安氣喘籲籲著,便看到那塊肥沃的土地上,兔子們快樂地咔嚓咔嚓啃著蔬菜,仿佛來到了夢中天堂。


  沈懷安腳一滑,差點沒當場跪下。


第29章


  虞楚和陸言卿走出書房,便看到外面蹲在樓梯上的兩個小孩神色各異。沈懷安面如菜色,谷秋雨無辜乖巧。


  “我有些事情要和你們說。”虞楚道,“我可能會離開半個月左右,快的話七天便能回來。”


  她的話成功轉移了沈懷安和小谷的注意力。


  “師尊,你要離開?”沈懷安連忙說,“那我們一起去吧。”


  “我也要去。”小谷說。


  虞楚搖了搖頭。


  “這次我一個人離開,辦些私事。我不在的時候,你們兩個要聽大師兄的話,

莫要惹麻煩。”


  小谷有點發慌,她伸手抓住虞楚的衣袖,可憐巴巴地喚道,“師尊,師尊,帶我走。”


  虞楚蹲下來,她伸手輕輕地摸了摸谷秋雨的臉蛋。


  “小谷乖,我會很快回來的。”


  女孩知道她已經做了決定,說什麼都沒有用了,隻能抿了抿嘴唇,失落又楚楚可憐地松開了手。


  “師尊,你走的也太急了,又不告訴我們去哪裡,萬一遇到事情了,被人欺負了,我們都不知道怎麼聯絡你。”沈懷安不開心地說,“我不放心。”


  虞楚轉過手,又好氣又好像地捏了捏沈懷安的臉。


  “你還是放心吧,沒有人能夠欺負你師父我。”虞楚道,“我今日便啟程,能早些回來。”


  兩個小的都有點依依不舍。


  虞楚邁步要往後山去,沈懷安打了一個機靈兒,趕緊抬腳攔住她。


  “師尊你要做什麼?”


  “回去取東西。”


  沈懷安立刻說,

“您都要遠行了,這種小事怎麼能麻煩您?我幫你取!”


  他邁步就往後山跑,跑了幾步想起了小尾巴谷秋雨,怕她留在這裡告密,又趕緊折回來拽著小谷一起跑。


  虞楚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沈懷安今天怎麼神神叨叨的?”


  她轉過頭,便看到身後的陸言卿一直在出神,眉尖輕蹙著。


  虞楚開口道,“你又在想什麼?”


  陸言卿這才回過神來,他習慣性地勾起嘴角,但又很快落下。


  “師尊,您一個人真的能行嗎?”他憂心忡忡地說,“白羽樓那麼多人,您真的要一個人去?”


  虞楚知道陸言卿這是擔心了。


  “你放心吧,我心裡自有分寸。”虞楚道。看著陸言卿還是愁眉不展的樣子,她忍不住笑道,“那你多多努力,好以後再出門尋仇時,你也能跟我一起來。”


  她本來隻是想打趣幾句,讓陸言卿別像是個小大人那樣嚴肅,

結果陸言卿抬起眼,他非常莊重地點了點頭。


  “我會更加努力的。”


  虞楚無奈地說,“我是開玩笑的,你切勿著急修煉,還是要循序漸進,明白嗎?”


  這三個徒弟,她對陸言卿說的最多的是別那麼刻苦,注意身體。對沈懷安說的最多的是你今天修煉是不是又偷懶了?對谷秋雨說的最多是多吃點。


  陸言卿表面應下,但看他的表情,虞楚就知道陸言卿估計又要給他自己開小灶加修煉時間了。


  她這個大徒弟哪都好,就是愛操心,還有上進心太強。


  二人闲聊幾句,另一邊,沈懷安和小谷跑了過來,將包袱遞給了虞楚。


  “那我便先走了。”虞楚囑咐道,“你們兩個這段時間就不要離開門派,一定要聽陸言卿的,明白嗎?”


  “明白了。”小谷乖乖地說。


  虞楚看向沈懷安,她露出笑容。


  “沈懷安,你的答復呢?”


  說來也怪,

沒拜師之前,沈懷安覺得師父的笑容漂亮又溫柔,讓人心中向往。如今再看師父這樣笑著看他,沈懷安便像是被毒蛇盯上的小動物,不自覺地就背後一涼。


  “我,我知道了。”沈懷安硬著頭皮說,“一切都聽陸言卿的。”


  虞楚這才伸手摸了摸沈懷安的頭。


  她腳步一點,隨即便姿態輕盈地飛了起來,用輕功離開了山頂,身影在霧中消失不見。


  看著她離開,沈懷安這才松了口氣。


  幸好幸好,師父要走半個月,後院的菜地還有辦法補救……吧?


  沈懷安思考了一下,最終他絕望地發現,虞楚種的那些蔬菜水果靈草,從種子開始就天天被最好的土地滋養,修真者們苦苦追尋靈氣充足的地方修煉,而在這裡,靈氣不要錢一樣瘋狂滋潤這些作物。


  這是普通作物能比得了的嗎?


  事已至此,沈懷安隻剩下最後一條路能走。


  陸言卿目送虞楚離開,

轉身剛想要下臺階,便感覺有人撲了過來。


  “師哥——!”沈懷安抱住他的手臂,極盡討好地諂媚道,“師哥你這是要去哪裡?”


  陸言卿低頭注視著沈懷安,他微挑眉毛。


  “你惹什麼禍了?”


  “師兄你看你這話說的,我們師兄師弟親如一家,怎麼能說惹禍這種見外的詞呢?”沈懷安眨著眼睛,真誠地說。


  陸言卿喉結微動,他猶疑地說,“你……你到底闖了多大的禍?”


  “師哥我們邊走邊說。”沈懷安正色道。他拉著陸言卿向著他們住的院子走去,沈懷安氣沉丹田,他洪亮地說,“師哥,你知道人有旦夕禍福,天有不測風雲的意思嗎?”


  “你能不能不要再叫我師哥了。”陸言卿虛弱地說,“你每叫我一聲師哥,我的心就會咯噔一下。”


  “好的,師兄!”沈懷安說,“師兄這邊請。”


  說話間,他們已經來到了院外。

沈懷安推著陸言卿的腰,讓他站好,然後說,“師兄你覺得哪裡不一樣嗎?”


  陸言卿掃了一眼,他懷疑地說,“你……你把我的兔子給放跑了?”


  “這話不能這麼說,我本來想做點好事,讓這些可憐的兔子回歸自己的生活。”沈懷安撓著頭,他硬著頭皮道,“結果你養的這些兔子口味刁鑽,順著味道就跑去了後山,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