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李雙安在弟子的簇擁下來到虞楚面前,她上下打量虞楚,並未看出虞楚的身份,便露出笑容,“這位道友,聽說你一直在找我尋仇,這之中可是有什麼誤會?”


  二人在山下對峙,周圍不少好事的修仙者都聚集過來。連雲煙門的長老都派來了他們門內比較有名望的弟子過來控制局面,就怕二人引起什麼事端。


  虞楚從系統那裡得到了許多證據,她一個個拿出來與李雙安當場對峙,李雙安無話可說,在眾人的旁觀下,她的臉色越來越黑。


  李雙安已經感覺到虞楚此次來勢洶洶,有誓不罷休的勁頭,並沒有留下後路。


  她為了阻止虞楚將白羽樓剩下的秘密全部抖落出來,猝不及防地發動了攻擊。


  李雙安本就擅長使用暗器和毒,她的忽然襲擊極其刁鑽兇險。圍觀的人隻看到李雙安起勢邁步,再一眨眼,二人已經連接手數招。


  她不由得暗暗心驚。修仙界已經一千年沒有什麼大爭端了,

許多修仙者活了幾百上千年,可能都沒有在切磋之外和人動過手。


  可是虞楚卻不是如此,她似乎對與人交鋒非常熟悉,劍法也不是正統出身,而是夾雜融合了許多流派的感覺。


  二人你來我往,似乎勢均力敵,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虞楚下盤極穩,一直在控制戰局。倒是李雙安開始流汗,越來越被動。


  李雙安咬牙,她盯緊局勢,抓到一個空缺,立刻抽身離開,轉身腳尖點地便要跑。


  虞楚本來就是故意露了個破綻讓她跑,李雙安再一回過神來自己已經制住,冒著寒氣的劍刃已經架在她的脖子上。


  虞楚一手架刀,一手攬過李雙安的額頭,強制讓她揚起脖子,向後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她低下頭,輕聲說,“我隻給你一次機會。要命還是繼續撒謊?”


  李雙安呼吸急促,她意識到自己這次碰上了硬茬。虞楚不像是個修仙者,而像是個殺手,無聲彌漫的殺意讓她喘不過氣。


  另一邊,雲煙門的弟子剛想過來勸架。李雙安好歹也是個掌門,在雲煙門的轄區裡被人殺了,怎麼都不好聽。


  結果這時,所有修仙者都聽到李雙安顫抖地說,“我,怎麼會拐賣你的孩子?我真的記不住了,經我手離開的孩子太多了,但您這樣的人物,您的女兒一定也很有天賦,我不可能賣了的!要不然您看看我的這些徒弟裡有沒有你要找的人?”


  虞楚冷淡地說,“你還殺了不少孩子吧?”


  李雙安哆嗦著嘴唇說不出話了。


  虞楚的刀刃微微一動,李雙安立刻說,“都埋在往這裡西邊一千裡的山裡了!”


  這時雲煙門的兩個弟子跑了過來,跟著他們,後面有一些大膽的修仙者也跟了過來。


  兩個弟子作揖,恭敬客氣地說,“前輩,事實和經過我們都已經聽到了。關於白羽樓之後的事情,請讓我們接手。李掌……李雙安未來如何,需要各大門派一同開會決定。


  虞楚抬起頭。她戴著鬥笠和面具,可兩個弟子仍然像是感受到了壓力一樣,又低了低頭,對她拱手。


  虞楚便緩緩地收回長刀,她向前走去,兩個弟子都向著旁邊讓開。


  “好吧,這次希望貴門派不要再寧事息人。”虞楚淡淡地說,“如此想和稀泥,這樣毫無擔當,可能也是你們常年老六的原因。”


  就差一步死活進不了前五大門派是所有雲煙門弟子最恨的事情,可如今虞楚嘲諷,他們也不敢說什麼。


  三人說話的時候,剛剛一直坐在地上晃神的李雙安神色露出狠戾,她抽出一根毒針彈指射向虞楚的後背,與此同時,李雙安抽出匕首,附著法力砍向虞楚。


  她自知如果和其他掌門周旋還有一線生機,可隻要虞楚在,自己必定會被活活逼死,如今隻有殺了虞楚她才有活路。


  李雙安最自傲的便是她偷襲刺殺的功力,可虞楚更快。她側身躲避毒針,

順勢一劍向後砍去,刀刃瞬間沒入李雙安的腹部。


  趁你病要你命,她的手指握緊刀柄,一股凌厲的靈氣順著她的刀刃強勢湧入李雙安的腹部,毀壞她的內丹,完成修仙界版本的補刀。


  從李雙安襲擊到虞楚反手擊殺李雙安,這一切太一氣呵成,讓旁邊的人都有點傻眼。


  虞楚抽出長劍,冷聲道,“愣在這裡做什麼,她門派裡還有被關押的孩子,趕緊去救人!”


  眾人這才恍惚地回過神,一些修仙者跟著跑上了山,另外一些去追逃跑的白羽樓弟子,還有的想看看西邊是不是真的埋了人,又招呼了幾個一起離開。


  修仙者們忙活的熱火朝天,等山上的救了孩子下來、森林的挖出了屍體、抓白羽樓弟子的全都抓了回來,他們才發現山下隻剩李雙安的屍體,和她旁邊入地三分的染血長劍,而那個神秘的黑衣女修已經不見蹤影。


  整個七月,人人都在討論這個出手幹淨利落的黑衣女修。

她好像真像是個索命的閻王,隨著李雙安償命而消失不見。


  不知道是誰給她起了別稱叫閻摩仙子,一時間,這個名字便迅速地流傳出去。


  雲城茶館,虞楚聽到別的男修叫起這個名字的時候。太陽穴忍不住跳了跳。


  這是真把她當閻羅王了?


  “仙長,您的茶葉。”這一邊,老板將打包好的茶葉遞給虞楚。


  虞楚轉過頭,她笑了笑。


  “多謝。”


  “仙長,我覺得你多收了幾個徒弟之後,脾氣也比之前好多了。”老板笑道,“第一年見你時,你每次都冷冰冰的,現在也學會笑了。”


  虞楚一怔,隨即,她無奈地勾了勾唇角。


  她又去酒樓買了些做好的菜餚,這才離開雲城。


  有了徒弟後第一次離開這麼久,虞楚的心中莫名也有點想要趕緊回去。


  她穿過雲霧,來到主峰,卻看到主峰空無一人,三人的呼吸都在後山。


  虞楚放下食盒,

她剛剛走入後山,便聽到幾個孩子說話。


  “完了完了,這是長不好了。”沈懷安的聲音響起,他鬱悶地說,“我當年要是個農民,這點小事能難得住我?”


  “你是不是怕挨打?”小谷問。


  “開玩笑,江湖之人誰沒挨過打?”沈懷安說,“我這是責任心的驅使。”


  “既然你這麼有責任心,那這裡就全交給你了。”陸言卿帶笑著說。


  “……陸言卿你看你,你又故意氣我!我就知道你最壞了!”


  三個人吵吵鬧鬧,陸言卿第一個意識到虞楚回來了,他抬起頭,眼睛一亮,另一邊兩個小的還蹲在菜地邊在拌嘴。


  “你是不是很怕師尊?”小谷問。


  “我才不怕呢!”沈懷安說,“我連我爹都不怕,我誰都不怕!”


  虞楚沒管他們倆,她一眼掃過自己的菜地,頓時太陽穴一跳。


  “沈懷安!”


  沈懷安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一抖,

頓時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僵硬地轉過頭,帶著哭腔可憐巴巴地說,“師尊,你、你不是說你半個月才回來嗎?”


第31章


  眼前的菜地就像是被狗拱過,能夠明顯看到整片地被修補過的痕跡。


  這些一季一成熟的菜,本來最近應該都能吃了,可放眼望去,許多地方都被重新下種,原本成熟的滿滿當當的菜地,如今還剩下的果實隻剩下零零散散的一兩個。


  虞楚就知道他們肯定又鬧了什麼幺蛾子。


  尤其是沈懷安,她隻是喚了他一聲名字,他卻一屁股坐在地上,實在可疑。


  虞楚挑眉道,“沈懷安,你又做什麼了?”


  沈懷安冷汗直冒,在這個時候卻仍然抓錯重點,委屈唧唧地說,“師尊,為什麼隻質問我一個人啊?”


  陸言卿無奈地伸出手,將沈懷安給提溜了起來。


  “哦?”虞楚似笑非笑道,“難道我誤會你了,其實你什麼都沒做?


  沈懷安徹底蔫了。


  陸言卿剛拽著沈懷安的領子把人拽起來,還沒站直多久,沈懷安便又跪下了。


  “是我的錯,我沒看好兔子,讓它們啃了菜。”沈懷安跪在地上,他喪氣地說,“我開玩笑沒掌握好分寸,我錯了,師尊。你罰我吧。”


  虞楚蹲下來,她拄著臉注視著沈懷安。


  沈懷安好像做錯事情的小狗狗,虞楚越這樣看他,他越側開頭,不和虞楚對視,躲避她的目光。


  “怎麼罰都行?”虞楚問。


  沈懷安這才看向虞楚,他認真地點了點頭。


  “您怎麼罰我都行!打我罵我,我都能承受得住。”


  沈懷安過去做錯事情,父親沈鴻也打過他。


  從小練武的孩子都皮實,更別提沈懷安這樣的。疼是疼,但他能忍住。


  沈懷安想著,大不了就被毒打一頓。讓他疼個半個月,心裡也能舒服些。


  虞楚卻隻是笑眯眯地看著他,

看得沈懷安後背雞皮疙瘩。


  “你放心,我絕對不會打你罵你。”虞楚說,“至於該怎麼辦,我得好好想想。”


  沈懷安心情忐忑地被虞楚揮走。


  他覺得他還不如當場被打一頓了,打完也就安心了。現在這心裡不上不下的,讓沈懷安睡眠質量都有點不好。


  原來是陸言卿每天蹲在菜地邊,如今又多了個尾巴。


  虞楚一推開門,便能看到兩個身形纖長的少年排排蹲在菜地邊,神情嚴肅得像是在參議什麼大事。


  一看見虞楚,沈懷安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師尊,想好怎麼罰我了嗎?”


  虞楚便搖搖頭。


  “我得再想想。”她輕笑道。


  沈懷安瞬間便又蔫了。


  虞楚就是故意的。沈懷安確實是個天才,但他性格浮躁,需要打磨。


  他想被打一頓,那虞楚就偏偏不打他。


  這樣放了沈懷安三天,看著少年都蔫噠噠了,虞楚這才決定結束這無聲的懲罰。


  “這樣吧,我看這本書不錯,你幫我抄一遍。”虞楚從門派藏書閣抽出一本不薄不厚的書,遞給沈懷安,“記得要保證字跡工整,如果太敷衍的話要重抄。”


  沈懷安頓時絕望。


  他此生最不喜歡的事情,一是打坐,二是讀書,三是寫書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