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之前沈懷安考試時非常敷衍,他自己心中會有一個對該學該背的文章及格的大概的估摸,多一分都不願意費腦子。寫出來便是差不多一半對一半空著。


  這次,沈懷安的表現卻截然不同。


  他第一次如此認真對待考試,奮筆疾書,全神貫注,將虞楚所有的出題都詳盡地回答了,幾乎和陸言卿一起交卷。


  虞楚在這邊拿著二人的試卷批改,另一邊的沈懷安屏氣凝神,緊張地注視著她的動作。


  過了一會,虞楚放下兩張試卷。


  “言卿,你是不是馬虎了?這次怎麼能有三四處都答錯?”


  陸言卿慚愧地說,“這幾日我有些著重法術練習,確實輕怠了讀書,下次我會注意的。”


  虞楚點點頭,她又開口道,“至於沈懷安嘛……”


  沈懷安整個人的身體都緊繃起來。


  “你這次表現得很不錯。”虞楚將卷子還給他們,她看向沈懷安,“你這次全都答對了,

比陸言卿考得還好。”


  頓時,沈懷安整個人都松了口氣,他靠在椅背上,嘿嘿地笑了起來。


  “我還是挺有讀書的天賦吧。”他說。


  虞楚的手背抵著下巴,她挑起眉。


  “這次是靈光乍現嗎?”


  “當然不是!”沈懷安立刻說,“我這幾天一直刻苦讀書呢。”


  “言卿,這回你得向懷安學習了。”虞楚看向陸言卿,“他這次答卷確實精彩,你也要多加努力,不然就被落下了。”


  沈懷安的強項是練武,可他上山這幾個月,虞楚沒讓他做過自己最擅長的劍修練習,更多的都是他的弱點,如打坐修煉、背書寫字之類的,導致沈懷安其實沒怎麼被虞楚誇獎過。


  這次還是第一次虞楚誇他而讓陸言卿跟著學習,沈懷安整個人都高興得不行,看著自己的試卷,心中不由得泛起自豪驕傲的感覺、


  他覺得這幾天的辛苦沒白付出,好像讀書也沒什麼難的,

他一認真也能拿滿分,還能比陸言卿答得好。


  聽了虞楚的批評,陸言卿也不氣惱,他笑道,“師尊說得是,我也要抓緊努力。下一次考試,定不會再馬虎大意。”


  沈懷安立刻也說,“下一次考試我還能拿最好!”


  陸言卿看向他,溫聲道,“我也希望你能堅持住,畢竟我們不似私塾和大門派,我自己是學著,但也沒有個參考目標,不知自己水平高低。如你能作為對手,那倒再好不過。”


  沈懷安之前還因為自己引以為傲從小苦練的本領在修仙界不算什麼,修煉又趕不上陸言卿而苦惱煩悶,如今陸言卿忽然說要作為對手相互比試,沈懷安也來了興頭。


  “好!那就這樣說定了!”他道。


  晚上,沈懷安趴在床榻上給父母寫信,隔日便用天羅山莊訓練處的上好信鴿,將家書寄了回去。


  而後隔了半月有餘,當莊主夫婦受到兒子的信時,他們都不敢相信沈懷安信裡說的是真的。


  “他真的刻苦背書,還被虞仙長誇獎了?”沈鴻顫抖著手,不敢置信地說,“這、這真是鐵樹開花,夫人,咱兒子真的長大了,修仙也不忘讀書!你看他這字寫的,明顯最近勤練過了!”


  沈懷安將事情經過都原原本本地寫上,言辭慷慨激昂,好似打贏了一場勝仗。沈夫人看信看了半天,總覺得哪裡不對。


  她猶豫地說,“我怎麼覺得安兒被連換激將法套裡面了,他自己都沒發現吧?”


  “你管他是被激將法還是被麻袋套裡面了,反正能讀書就是好事!”沈鴻說。


  夫妻二人各自回信,沈夫人寫的信和過去差不多,照例關懷沈懷安的身體,叮囑他要和師兄師妹好好相處。


  沈鴻的回信則是簡單粗暴多了。


  【吾兒輕啟:信已經收到。乖兒子,你爹我早就知道你是最聰明的,隻不過你之前是不願動腦子罷了。望你乘勝追擊,讓你師尊和師兄妹都對你刮目相看,

證明你才是最優秀最聰明的那個徒弟!爹為你驕傲!】


  沈鴻寫完信十分滿意,沈夫人過來一看,頓時蹙眉道,“你怎麼也跟著添油加醋?我看人家師兄是故意錯那幾道題的。你還這樣說,讓人家知道了多不好。”


  “人家苦心一片,我們能拆臺嗎?”沈鴻哼笑著,“這小子在家時總是最聰明的,誰都弄不了他。現在掉進了天才窩,挺好的,返璞歸真。”


  南方,玄古山脈。


  沈懷安剛剛又和陸言卿一起學完一節課,他過去回到廂房裡便會癱在床榻上,直到休息過後開始修煉。


  如今他卻拿出了書,又坐在桌前看了起來。


  這時,廂房的門吱呀一聲輕響,小谷的頭頂著門板,她探進頭來,一雙大眼睛,睫毛眨呀咋樣的。


  “師兄——”小姑娘拉長聲音。


  沈懷安本來還想當做看不見她,聽到她這樣呼喚,到底還是板著臉,挑著眉轉過頭,可眼梢處的神情分明是雀躍的。


  “現在直到找我了?”他輕哼一聲,傲嬌地說,“哪裡不會,我來看看。”


  小谷便嘿嘿地笑了起來,來到桌邊將書遞給他。


  她小聲說,“師兄你真厲害,我覺得在我心中,你差不多和大師兄一樣厲害了。”


  沈懷安捧著書,漫不經心地說,“那當然,我本來就很厲害。”


  至於小谷的後半句話,他還是當做沒聽到吧。


第33章


  經過三四個月的修煉,沈懷安也算是正式成為了修仙者。


  他和陸言卿一樣,在普通修仙者為了打好基礎、被卡在煉氣期十年往上的時候,他卻進步得飛快。


  沈懷安一連整個月都表現的非常好,很認真讀書,也沒怎麼偷懶。


  雖然修煉速度虞楚會把控的嚴一些,但為了獎勵他,虞楚開始教他一些初級術法。


  沈懷安擁有水火兩種相斥的屬性,和陸言卿的木水屬性是截然不同的。


  相生可以互相輔助共同修煉,

而相斥的屬性修煉起來也更難一些,虞楚讓沈懷安選擇其中一個屬性學習。


  沈懷安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火。


  少年心性,就想學些別人不會的。而且硬要挑的話,沈懷安也更喜歡火屬性的炙熱燃燒。


  虞楚倒是不吃驚,沈懷安的性格選擇火屬性是能夠預料到的。


  她和沈懷安約定,如果他白天的打坐修煉和讀書學習都很認真的話,晚上便教他術法。如果他哪天表現的不好,晚上的課程也取消。


  沈懷安果然更加白天學習更加刻苦,虞楚便也按照約定,在晚飯後教他術法。


  山頂的落日比較晚,每天晚餐後,二人便坐在山崖邊的石頭上學習。


  看著虞楚向著懸崖半空演示了一次火系大招,火蛇尖牙兇猛地咆哮消失,沈懷安被震得呆坐在原地,許久才緩過神來。


  “師尊,你為什麼這麼厲害?”沈懷安驚嘆道,“你給陸言卿上課的話也會這樣展示嗎?那、那你什麼屬性的術法都會?


  “透明靈根本沒有屬性,持有者空有內丹卻無法修煉,許多修仙者都視為廢根。”虞楚道,“可實際上,有生於無,無有千萬種可能。隻要找到自己的修煉之路,透明屬性會比所有屬性都更加強大。”


  她伸出手掌,手心上空漂浮著火苗。合起手指向下,清澈的水流從她的指縫低落。


  虞楚從空間拿出一顆種子,再一反手,手心裡的種子已經冒出翠綠枝丫。一陣風吹過,嫩芽幹枯化作粉末消失不見。


  “也就是說,您能使用所有屬性的術法?”沈懷安喃喃道,“這也太無敵了吧?”


  “隻不過透明屬性太難修煉,從基礎到後期,每走一步都容易萬劫不復。”虞楚說,“所以隻有我能教好谷秋雨。”


  其實以她這些徒弟的聰明天才,任是哪一個擁有透明屬性,都能自己硬走出個道路來。


  就是不知道這路走是走過去了,人會變成什麼樣子。


  虞楚能夠自己蹚出一條路,

完全是得益於過去的輪回經驗和系統特訓。


  為了適應所有角色和時代,她本身就要長期將自己置於一個透明而敞開的位置去訓練,性格也不斷被鍛煉重造,最後趨於穩定。


  最後她能直接自己創出星辰功法,也是自然而然的。


  可其他透明靈根的修仙者沒有這樣鍛煉的機會,修仙之路又遠比其他修真者更加艱難坎坷,就算學出來,人可能也已經走上歧途了。


  所以不少修魔之人都是透明靈根,修魔者對透明屬性的研究,反而比修仙者更加了解些。


  如今這個世界,擁有一套完整的透明靈根和多屬性靈根修真者的正派修仙秘籍的,能夠系統化教授徒弟的,恐怕隻有虞楚一人。


  沈懷安看著虞楚的術法展示,他的眼睛都要直了。


  他不由得想,如果自己也透明靈根就好了,那得多厲害啊?


  直到沈懷安開始真正開始學習火屬性術法的時候,他才第一次發現原來也有東西學起來這麼難。


  打坐是運轉修煉自己體內靈氣,可術法就像是讓一個人去想象學習飛行——這種超出過去理解的學習的入門階段最難的。


  最基礎的一招是指尖打火,沈懷安自己琢磨了一個禮拜連一絲煙都沒打出來,倒是響指練得啪啪響。


  一時間,山頂上全都是沈懷安的響指聲。


  沈懷安死活就找不到那種感覺,他愁得直撓頭。


  “為什麼這麼難呢?”沈懷安還特地去問陸言卿,“你當時多久能夠使用術法的?”


  陸言卿想了想,他歉意地說,“我似乎當天就成功了。”


  沈懷安不信邪,他覺得一定是火系比水系木系更難。他也顧不上獨一無二了,求著陸言卿教他水系。


  結果基礎的水系術法沈懷安也死活學不會,他在溪邊折騰了一天,一個小水球都沒搞出來。


  沈懷安差點沒自閉。


  晚上上課時,虞楚和沈懷安坐在懸崖邊,夕陽浸染蒼雲,在遙遠的天地線緩緩沉下,

將天際拉出一層紅霞。


  一陣風從山谷吹來,虞楚看向面前黑衣勁裝、垂頭喪氣的少年,她忍不住嘆了口氣。


  “你心不定。”虞楚道,“心浮氣躁,看起來還是修煉得少了。”


  沈懷安抿了抿嘴唇,他低聲道,“我知道這樣不好,可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


  他從小天之驕子,又是少莊主,再珍惜昂貴的物件,沈鴻也能弄來給他。他想學什麼都能學得會,而且很容易精通。


  這樣順風順水的日子,沈懷安性子深處的自傲很難改變。


  虞楚想讓他能沉下心,但是也沒想把他的自傲這一點抹去,畢竟每個人的性情喜好都各不相同,隻要根子是好孩子,虞楚倒是樂於看到他們每個人不同。


  至於沈懷安的自傲所帶來的浮躁而引起的後果,便也要自己承受。


  沈懷安琢磨了好久,終於有一個晚上靈光乍現,對面廂房已經入睡的陸言卿被他興衝衝的叫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