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她紅了眼眶,向前邁了一步,小聲說,“我是秋雨的朋友,怎麼能是陌生女子呢?其,其實我早就喜……”


  沈懷安整個人肉眼可見地緊繃起來,眼見著阿秀還要向前走,谷秋雨看不過去,她幾步走出來,大聲地說,“沈懷安!”


  沈懷安仿佛得了救星,他轉身幾步來到谷秋雨面前,終於松了一口氣。


  “怎麼了,錢沒帶夠?”他低聲問。


  谷秋雨轉身就走,也不管阿秀在身後叫她。


  氣死她了!


  修仙者腳步快,谷秋雨很快就出了雲城,沈懷安跟著她倒是不吃力。


  “你那個朋友真是腦子有點問題。”沈懷安心有餘悸地說,“以前我爹說外面的女子都很可怕,我還不信,你那朋友真是——”


  “屁的朋友!”小谷腳步一停,她轉身生氣地說,“我和她才不是朋友,你別再說了,煩死了!”


  沈懷安莫名被罵,也不知道自己又哪裡得罪了她,

隻能先閉嘴回門派。


  到了山頂,小谷氣呼呼就走了,讓陸言卿和蕭翊都有點發懵。


  “你是不是又欺負人家了?”陸言卿問。


  “我沒有啊!”沈懷安也很無辜,“我這次什麼都沒做啊!”


  陸言卿想了半天,才很糾結地說,“難道小姑娘也有叛逆期?”


  誰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下午訓練時,谷秋雨專挑沈懷安陰他,她這次是全盤輸出,將這個月訓練出的經驗完全用了出來,將法寶和術法符箓運用切換得爐火純青,再加上她拿手的暗器,把沈懷安打得直發蒙,旁觀的陸言卿和蕭翊一句話都沒敢說。


  訓練結束時,沈懷安差點自閉,委屈屈去找虞楚。


  聽了事情經過,虞楚摸了摸下巴。


  “女孩很好哄的。”虞楚說,“你去把她今天選的東西都買了,送給她,估計她也就消氣了。”


  “可她到底為什麼生氣呢?”沈懷安糾結地說,

“我又沒惹她。”


  虞楚欲言又止,最後她婉轉地說,“這個……我也不清楚。”


  女徒弟院落中,小谷撒完氣,她躺在床榻上又有點後悔。


  她今天也太不冷靜了,錘了沈懷安好多次,可沈懷安也好無辜。


  是不是一會兒去道個歉比較好?可是剛發完脾氣就道歉,感覺實在有點抹不開面子。


  真奇怪,她今天怎麼火氣這麼大呢?


  谷秋雨自己也有點糾結,就在這時,她聽到門板被人敲了敲。


  “誰啊!”小谷抬高嗓子問。


  沒有人回答。


  谷秋雨隻好爬起來,她打開門,沒看到人,卻看到門外地上鋪著一小塊手絹,上面擺著她今天挑好的東西。


  她蹲下來,一個一個放在手裡看,嘴角就不受控制地勾起。


  就在這時,她的面前一閃,沈懷安斜著身體探過頭。原來他剛剛收斂了自己的氣息,一直屏氣躲在另一扇門外,所以小谷才沒發現他。


  以前沈懷安剛學會這一招,就老愛躲一邊嚇她。小谷都已經習慣了,這次他忽然冒頭,她也沒有被嚇到。


  沈懷安蹲在外面,他撐著自己的臉,慢悠悠地說,“不生氣了?”


  小谷垂下頭,她一個一個將收拾撿起來,才後知後覺地有些不好意思。


  她小聲說,“對,對不起……”


  谷秋雨的話還沒說完,沈懷安已經伸出手,他修長的手指幾下便揉亂了小谷的頭頂。


  “扯平了。”沈懷安聳了聳肩膀。


  谷秋雨抿起嘴角,她看了眼沈懷安,然後捧著首飾嘿嘿地笑了起來。


  沈懷安也勾起嘴角,趁著小谷不反抗,他又趁機多揉了幾把她的頭發。


  晚上,師兄妹其樂融融地聚在一起吃飯,谷秋雨哼著歌幫忙,沈懷安也神色如常,好像下午什麼事情都沒發生,看得陸言卿和蕭翊一怔一怔的。


  蕭翊呆呆地說,“她叛逆期這麼快就過去了?”


第60章


  半年後。


  玄古山脈,後山洞府裡,虞楚閉目打坐,運轉真氣,來接收從系統那裡源源不斷而來的修為,與此同時的是極其艱難的磨合和另一個世界修煉時留下的身體創傷和負擔。


  就算是虞楚也必須全神貫注對待自己曾經的修為,才能保持自己不受傷害,或者走火入魔。


  如今整一天當中,徒弟們互相切磋佔絕大一部分時間,他們便是彼此最好的對手和榜樣。


  在他們訓練的時候,虞楚便一點點消化自己的修為,以此來補足修煉時間的不夠。


  這種消化式修煉比普通修煉更加危險,可虞楚沒有選擇。哪怕給她留下二十年,五十年的修煉時間,她也不會選擇如此危險的方式。


  這一日,她的修煉剛剛結束,虞楚便察覺到距離雲城五十裡外的陣法當中,似乎有‘獵物’上鉤。


  虞楚睜開眼睛。


  雲城三面環山,隻有一條路通往外面官道。被觸碰的陣法便也在山林裡。


  虞楚趕到的時候,兩個魔修還在陣法裡打轉。


  “你們是哪個門派的魔修?”虞楚高高在上懸浮在半空中,冷冷地說,“竟然如此深入這邊,是不想活著回去了嗎?”


  這個世界的大陸板塊叫九州,修魔門派和修仙門派各在大陸兩端,除了大戰之外,平時都是井水不犯河水。


  也很少有對方的人能進入彼此範圍裡。


  雲城這邊已經是非常深入的地方了,這兩個魔修怎麼來的?


  虞楚就覺得那個殷廣離不是個好兆頭,過去在修仙地界裡,魔修是多麼稀奇的存在,如今竟然隨隨便便就出現了。


  兩個魔修一頓掙扎攻擊無果,在虞楚的陣法裡,他們根本沒有能力翻身。


  這倆人又嘴硬得很,也不知道在雲城附近做什麼。


  虞楚想了想,她故作無奈地說,“不說就不說,反正我也做不了主,管轄這附近的是渡緣派和青霜門,既然如此,我把你們扔給他們吧。


  她其實也不太想管這些魔修,那些修仙大門派吃了多少大頭紅利,和魔道有關系的事情本來就應該他們出力。


  正好把人撇過去,讓他們自己警覺警覺,查查魔修怎麼摸到這裡的。


  就在這時,她感到附近傳來陰冷力量的氣息,隨即響起男人的輕笑聲。


  虞楚轉過身,便看到殷廣離坐在樹頂,騷包的深紫色暗金紋長袍散在樹梢上。


  他之前裝正道人士時穿的白色還挺像回事,這一換了衣服,立馬感覺像是個大魔頭。


  殷廣離修長的手指抵著下巴,注視著這一幕,他淡淡道,“你這人有點意思。”


  怎麼著,殷廣離還沒遇到安靈兒,就把與眾不同的女主特質按在她身上了?


  虞楚眯起眼睛,她危險地說,“殷廣離,我同意不參與你的事情,不代表你可以隨便在我面前出現,挑釁我。”


  “你不會告訴無定門。”殷廣離淡定地說,“相比於其他修仙者,

你更在乎你的徒弟們,不是嗎?”


  這確實是實話。


  在殷廣離的身份問題上,虞楚還願意和他周旋。如果殷廣離的目標是小谷,她是不可能和他有商有量的。


  “你到底想做什麼?”虞楚冷冷地說。


  “這幾個月,除了我的大計,我其實一直在想你。”


  殷廣離那雙狹長的眼眸看向虞楚,他漫不經心地用手指敲著自己的面頰。


  “我在想,你到底是什麼人,你想要做什麼。你不似好人,但也不像壞人——你混跡在修仙門派之中,悶不做聲壯大自己,是要做什麼呢?”


  “說人話。”虞楚冷聲道。


  “我能看得出來你有野心,想帶著你的徒弟一鳴驚人。”殷廣離道,“既然如此,我們可以合作。等事成之後,你做修仙門派的首領,我也能得到我想要的東西,這樣不好嗎?”


  “你多慮了,我可不會和你合作。”虞楚說,“我的目標是飛升,

人界如何,管我什麼事?再者說,你想信任我?”


  “你這樣答應不走漏風聲,卻要暗中把魔修捅到正派面前的女子?”殷廣離撐著臉,他的目光落在那兩個驚恐的魔修面前,他涼薄地笑道,“我不信任你,但我不介意你的那些心計。”


  因為他相信無論什麼樣的心計都不會影響到他的計劃。


  這是何等的傲慢?


  “不過……現在讓那些門派知道這件事情,還是為時過早。”殷廣離淡淡地說,“抱歉,人不能留給你。”


  他手指微動,隻見那兩個被束縛的魔修連尖叫都沒有發出聲來,便化為灰燼。


  “你——”虞楚瞪著這人,她的心裡有一個想法緩緩付出水面。


  這家伙不會故意扔來倆魔修,就是為了把她引出來,好和她搭茬說話吧?


  “那日切磋之後,你確實讓我吃驚。”殷廣離站起來,他捋了下自己的袍子,淡聲道,“已經很久沒有人能傷到我了。

有時間的話,我們該再切磋一次。”


  “你有病吧?”虞楚忍不住說。


  “你這人倒是挺兇。”殷廣離評判道,“我就沒見過你這麼囂張的女修。”


  “我警告你,殷廣離。”虞楚冷冷說道,“達成共識也得互相尊重,你下次若再敢來我的地方挑釁,我在修仙界不混了也要扒你一層皮。”


  殷廣離當然聽得出虞楚是認真的,她這人的狠辣果決完全不似正道出身,絕對能說到做到。他愉快地輕笑一聲,轉身離開了。


  虞楚瞪著殷廣離消失的地方,隻覺得這家伙肯定哪裡有病。


  她傷了他,他覺得很高興還來聊天,還想再和她來一次。該不說不愧是在清水修仙小說裡制造小黑屋的男人?


  如果殷廣離是她徒弟,她真想把人揍一頓,完成自己的大業老出去瞎搭話什麼啊?反派就是這樣死於話多的。


  反正是敵人,虞楚努力忍住了自己想批判他不務正業的衝動。


  但是,也算有點收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