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陸言卿便沉默不語了。


  “不是我說你,你就是太乖太聽話了。你得有自己主見,得有自己的理念。”沈懷安嘟囔道,“我覺得你幾乎把自己的重心都放在師門上了。門派當然對我們很重要,可是你自己也要有自己的生活。你有理想嗎?”


  “弘揚師門。”陸言卿說。他看向沈懷安,笑道,“還有看著你們都能懂點事兒。”


  “你這,你這不還是和門派有關系嗎?”沈懷安抬高聲音道,“你看看我,我的理想是成為修仙界第一劍,那你呢?”


  陸言卿欲言又止,便聽到沈懷安說,“除去我們,門派和師父。”


  陸言卿便又閉上了嘴。


  “那便沒了。”他道。


  陸言卿看到沈懷安無語的神色,他忍不住開口道,“怎麼了?你想成為第一劍仙,我隻想成為師父手中的刀,有何過錯?”


  “倒是沒錯,可是你有沒有想過,可能師尊並不想讓你那麼操勞,

隻想讓你好好活著呢?”沈懷安問。


  陸言卿便沉默不語了。


  過了半響,他緩緩開口道,“如果非要追求什麼,為門派好,就是我想要的。”


  陸言卿又嘆息道,“我是她第一個徒弟,你不明白的。”


  沈懷安注視著陸言卿,他搖了搖頭。


  “你這人,我們都認識六年了,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倔。”


  “好了,今天先不切磋了,你休息吧。”陸言卿道,“我還是去找師尊道下歉,把今天的牌局玩完。”


  “你愛幹嘛幹嘛,我可懶得管你。”沈懷安嘟囔道。


  二人下了樹,解除陣法,這才從邊角的山林回到主峰。


  陸言卿心裡想著,師父是關心他才和他單獨玩牌,他剛剛那樣敷衍,實在是太不應該了。


  他應該好好道個歉,以後好好和她玩牌。


  就算玩牌無聊,可還能有修煉磨性子嗎?


  陸言卿這樣想著,便前往後山。


  他越過菜園,

虞楚在後山的獨立小院就在前面。


  陸言卿剛走進院子,便聽到屋裡傳來說話聲。


  “師父,您這耍賴啊,哪有使障眼法跟人玩牌的?”李清成的聲音響起,“不成不成,這把不算啊。”


  他抬起頭,便看到微微敞開木門後面,虞楚和李清成在玩牌。


  “修仙人使障眼法,那叫耍賴嗎?”虞楚撐著臉,漫不經心地強詞奪理道,“再說你小子算命這麼厲害,我怎麼知道你之前贏的時候是不是算到了我的出法?”


  “哎唷,師父,您老太會說了。您這麼強,我連您的命運都看不了,又怎麼可能跟您出老千?”李清成嚷嚷著,“您這真有點以大欺小了啊,您還笑,您看您笑的多得意!我……”


  李清成這話還沒說完,便覺得身邊陰影一壓,他抬起頭,看到陸言卿走了進來。


  “師尊。”陸言卿抱拳道。


  虞楚抬起頭,看向他。


  “怎麼了,言卿?

”她道,“今日訓練完成了?”


  陸言卿微微頷首。


  他們總共沉默了隻不過一二秒中,李清成反應快,伸手把牌收拾了,便站了起來。


  “那師尊,大師兄,我先回去了哈。”


  李清成微微彎腰算是打了招呼,轉身便溜走了。


  剩下陸言卿和虞楚一站一坐。


  被這麼一攪和,陸言卿也不知道說什麼了,便低頭不語。


  “坐吧。”虞楚道。


  陸言卿坐下,他松了口氣,剛想說要不要再玩一二把,就看到虞楚把她做的那簡易撲克都給收起來了。


  “怎麼了?”虞楚抬眼看向他。


  陸言卿一時間支支吾吾,他低下頭,低聲道,“沒……沒什麼。”


  虞楚看著陸言卿的樣子,她嘆息一聲。


  “阿卿,你沒必要這樣和我見外的。”她說,“你對其他人而言是師兄,可對我來說,你是我第一個孩子,不是嗎?”


  陸言卿這才緩緩、緩緩地抬起頭,

去偷看虞楚的神色。


  看到虞楚神情關懷,沒有苛責的意思,陸言卿這才微微抿嘴,放松了一些。


  他低聲道,“可是我最大,我已經二十二歲了,不小了。”


  “對我而言,你一百二十二歲都是孩子。”虞楚說。她嘆氣道,“你小時候就喜歡什麼事情都自己憋在心裡,讓我去猜。如今倒是一點都沒變化。好,那讓我猜猜……”


  “……我錯了,您別猜。”陸言卿像是做錯了事情一樣,下意識地躲避虞楚的目光。他小聲說,“我可能……有一點不開心,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虞楚看著陸言卿的樣子,她的目光有些無可奈何起來。


  “過來。”她說。


  陸言卿的目光有些迷茫,但是他還是聽話地站了起來,來到虞楚身邊蹲下,抬頭注視著她。


  虞楚彎下腰,她伸出手抱住青年,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


  “這些年,辛苦你了。”她低聲說。


  陸言卿微怔,他的瞳孔輕顫。


  過了幾秒,他垂下睫毛,微微地勾起嘴角。


  “不辛苦。師父,我真的不辛苦。”陸言卿認真地說,“這些年,我都過得很幸福。”


第75章


  第二天,李清成起了個大早,天還沒亮,他便雙手揣著在院門外等候著。


  過了一會,陸言卿果然最早起來出門。


  “清成,你在這裡做什麼?”陸言卿一出門便看到了院牆邊的李清成。


  李清成本來在打哈氣,一看見陸言卿出來了,趕忙露出笑容湊了過去。


  “那個,那個,大師兄……我這不是,尋思該道個歉嗎。”李清成撓了撓頭,“昨天耽誤你和師尊聊正事了,不好意思啊。”


  陸言卿注視著李清成,他伸手拍在他的肩膀上。


  “我們都是同門兄弟,不必這麼見外。”陸言卿道,“你多跟沈懷安學學,你看他平日多討嫌,也沒和我道歉過。”


  李清成嘿嘿笑著,

“是。”


  “還有那個牌,你有空也多和師尊玩玩,我實在玩不明白那東西。”陸言卿溫和道。


  李清成一怔,又點了點頭。


  “對了,今天你和沈懷安去趟雲城買些東西吧。”陸言卿說,“我們和雲城百姓關系都不錯,你入星辰宮了,也和那些老板伙計們熟悉熟悉。”


  “遵命!”李清成雙手一拱拳,“保證完成師兄任務!”


  下午,趁著天色好,李清成在門派主峰正路上等待沈懷安,便看到沈懷安的身邊,身穿粉色衣裳的谷秋雨也跟著。


  “喲,小師姐也一起去啊。”李清成笑道。


  雖說谷秋雨是第三個拜入師門的,可後來進來的蕭翊和李清成都比她大。


  蕭翊大她六歲,李清成大她兩歲。


  這兩個家伙,蕭翊幹脆就把她當師妹了,李清成倒是管她叫師姐,可聽聽這家伙叫的,還小師姐,感覺上就又痞又有點調笑的感覺。


  “你能不能不要這樣叫我?

”谷秋雨不滿道。


  “行,那叫你大師姐。”李清成不光說,他還湊過去笑著說,“師姐,谷師姐,小谷師姐——你看你喜歡哪個?”


  “啊啊啊煩死了!”谷秋雨捂住耳朵,推了李清成一把,跑開了。


  谷秋雨如今都快十七歲了,可行事作為都仍然很小女孩,沒有女子的沉穩,也是因為星辰宮養人,師父和男孩們又都對她很好,才一直保持少女的本性。


  三人一路來到雲城,便很快分開了。


  谷秋雨去看首飾和布料,沈懷安則是跟著李清成,讓他和大家打打招呼。


  “這不是大師嗎,大師你那天被打,然後就消失了好幾個月,我們還以為你死了呢!”有人認出來李清成。


  “什麼大師不大師的,你們都誤會了。”李清成得意地說,“我可是星辰宮的新弟子,大家多多關照啊。”


  有的人還不信,可一看到隔著幾米外跟著李清成的沈懷安,便知道這是真的了。


  雖然沈懷安在外面看起來話少冷淡,挺唬人的。但是雲城不少掌櫃的都是看著他從生龍活虎的小少年長到這麼大,所以根本不怕他,還要跟他拉家常。


  雲城雖然不比其他大城繁華,但佔地面積也很廣闊,一個主街從頭走到尾也要挺長時間。


  二人走到茶鋪附近,沈懷安道,“你在這裡等我,我去看一眼谷秋雨,就回來找你,不要亂走。”


  “沒問題師兄。”


  沈懷安這次總算感到了當年陸言卿帶著他和谷秋雨一起出門的感覺。


  領兩個人,哪個都不放心。


  沈懷安來到胭脂鋪旁,果然看到谷秋雨就在店裡。


  谷秋雨在店裡挑,如今她也大了,不像小女孩的時候,看到什麼都稀奇。如今看看這個看看那個,總感覺這胭脂差點什麼,有的味道不好,有的摸起來觸覺不對,沒一個是她非常滿意的。


  這時,身邊有女子語氣羨慕地說,“哎喲,

小谷,你那師兄又來等你了,多好。”


  “是啊,真好。”另個少婦說,“我家郎君連陪我都懶得陪,更別提等著了。”


  谷秋雨常年在這裡買東西,和雲城的這些女子們老能碰見久而久之都熟悉了。


  “我們一道出來的。”谷秋雨拿起胭脂,她漫不經心地說,“他不等我,師尊得罵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