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可你的過去已經影響到了現在。”虞楚沉聲道,“你如今的修為已經到金丹圓滿期,距離元嬰期一步之遙。你明白這代表著什麼嗎?”


  虞楚一字一句地說,“你可能會成為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元嬰期修仙者,而你如此天賦異稟,進步是要有代價的。”


  “您是說我的過去?”陸言卿疑惑道。


  “是你的過去會導致的心魔。”虞楚說,“如今這還是你的心結,可一日不化解心結,心結就會在你心中日漸強大,最後轉換為心魔。”


  “心魔?”陸言卿怔怔道,“這不是高階大拿才會出現的劫難嗎?”


  “沒錯,但在你身上提早出現了。”虞楚說,“隻要這個結還在,你便無法進入元嬰期。如果時間太長,不僅心結會變成心魔影響你的思維,你也會因為前幾年的進步迅速,轉換成幾十年、上百年都無法突破金丹期的落差而愈發影響性情。”


  虞楚沉聲道,

“如今你還因為善良,無法忘懷其他人的死亡而難過。可時間長了之後,你可能已經完全忘記當初的本心,心魔會影響你的一切。”


  陸言卿怔怔地低下頭,一時無言。


  虞楚也心中非常復雜,因為陸言卿就是個劃時代的絕世天才。


  加上這一次,她經歷的兩世修仙界,百歲之內能到金丹期已經是天賦異稟的天才了,哪怕是虞楚,她當初為了做任務而修煉自身,也靠著系統各種金手指和外掛才勉強出來的。


  陸言卿這種二十五歲左右,修煉十年,便橫跨煉氣期到金丹大圓滿的人,放在一般小說裡都夠做龍傲天男主角了。


  雖說被霧氣結界籠罩的玄古山脈靈氣充沛得是外面的上百倍,還有虞楚從小到大給他投喂各種好靈藥,可這種成長速度也太可怕了。


  也難怪他年紀輕輕,就有心魔找上門。


  這樣逆天的天賦,沒有磨難,那這本修仙小說的主角也可以換人當了。


  隻不過……心魔是一種太難處理的東西,再遇上陸言卿這樣什麼事情都愛往心裡悶的性子,還真可能遇到虞楚所說的那種情況。


  他少年得志,十年便到金丹圓滿期,而後因為心魔的存在無法突破,在金丹期蹉跎十幾年、幾十年、上百年都有可能。


  到時候人的心性變成什麼樣子,就不一定了。


  陸言卿沉默許久,最後他說,“師尊,一切都聽您的。”


  虞楚注視著眼前的青年,她欣慰地點了點頭。


  “那便把李清成叫來吧。”


  很快,李清成便隨著陸言卿來到洞府裡。


  李清成一看是陸言卿和虞楚單獨約見他,便心中大概知道怎麼回事了。


  他們二人圍著虞楚坐下,李清成道,“師尊,大師兄,找我來有什麼事情嗎?”


  虞楚道,“你知道陸言卿的背景嗎?”


  李清成點了點頭。


  “其實我雖然能大致看到一個人的過去和未來,

可其實推算不了那麼精準。”他說,“我之所以知道師兄是誰,也是因為從他自己忘記的童年生活中推算出來的。”


  李清成道,“世界這麼大,我卻恰巧知道他是誰。師尊,您說這世道巧不巧?”


  虞楚看向陸言卿,“言卿,你可想好了?如果你不想知道,我單獨和清成談也可以。”


  “我沒事,師尊,我做好準備了。”陸言卿沉聲道。


  他本來不想知道,也是因為不想讓虞楚費神。如今虞楚要主動幫他解決問題,他又有什麼不想知道的呢?


  陸言卿看向李清成,他說,“小清,你說吧。”


  李清成點了點頭。


  “其實,說起來也有些唏噓。”李清成道,“若不是你我都家道中落,我們本該從小認識的。”


  陸言卿一怔,“可否詳細說說?”


  “你還記得我之前說過,京城有三大家族,李家,陸家,孫家。這三家的家主都曾經在四五十年前的朝廷裡任職當官。

”李清成說,“我家爺爺是丞相,被殺了,男丁被流放。當時我父親還在我奶奶肚子裡,才逃過一劫。”


  “這些我都知道。”陸言卿道。


  “除了我李家之外,還有另外兩家,分別是陸家的戶部尚書和孫家的大將軍。”李清成說,“他們二家雖然沒有遭受我家厄運,可新帝上任後,他們也都被明升暗降了。後來,二老幹脆辭職卸任,舉家搬遷,離開了帝城。”


  李清成看向陸言卿,他認真地說,“我可以確定,你就是帝城陸家血脈。”


  停頓了一下,他又笑道,“要是沒有新皇造反登基,恐怕你我如今還是帝城養尊處優的公子哥,早早便認識了吧。這人生兜兜轉轉,最後我們能成為同門師兄弟,也是緣分了。”


  陸言卿對此不太吃驚,李清成一說帝城三大家族其中一家姓陸,他便猜到了。


  他蹙眉道,“可是……陸家可得罪了什麼人,為什麼那些殺手寧可殺光整個村子的人,

也要找我呢?”


  “那我就不知道了。”李清成說,“我奶奶說過,你那個當戶部尚書的爺爺可會做人了,孫家還在猶豫去留時,陸老爺貢獻了一多半家底,外加整個戶部詳細的資料全然奉上,這才全身而退,後來在帝城附近一個大城重新做起了買賣,算是三家裡下場最好的了。不過……”


  李清成撓了撓頭。


  他道,“你的事情,我小時候聽大人們說過,陸家總管帶著小陸少爺要下江南,一邊商隊做生意,另一邊帶孩子去陸夫人娘家玩。”


  “這件事本來陸家做的非常隱蔽,結果路遇強盜,整個商隊沒了,陸少爺也丟了,陸家又上告又求人到處找,也沒找到一絲線索,後來便不了了之了。”李清成說,“所以我一看到你的過去,便知道你就是那個陸少爺。”


  李清成說完後,虞楚和陸言卿都沉默了。


  就算知道他的身世,可誰動的手,還是不知道。


  虞楚也有點犯難,這種超出小說設定的事情,系統也沒有資料吧?


  想查一件二十年前的強盜案,簡直像是大海撈針一樣困難。


  可是,如果不解決這件事情,陸言卿心結難除,對他不好。


  虞楚正在苦苦思考,一抬頭,就看到陸言卿和李清成都巴巴地看著她。


  他們都沒主意了,有些六神無主,所以都下意識尋求虞楚的幫助。


  虞楚安慰道,“你們放心,這件事我會查出來的。”


  ——被自己徒弟這樣信任而求助的看著,哪怕這件事埋進土裡二十年,她也要想辦法給挖出來!


第82章


  虞楚答應了徒弟們她來想辦法,其實自己心裡一點底都沒有。


  可聽到她的保證,陸言卿和李清成卻松了口氣。


  不止陸言卿,一直保守他秘密的李清成其實壓力也很大,如今二人的臉色都變輕松了許多。


  陸言卿更是,他之前被忽然想起的記憶禁錮,

整夜的睡不著覺,今天和虞楚哭了一頓,虞楚又答應幫他擺平,陸言卿就好像有了主心骨,也沒有之前那麼發愁和難受了。


  目送兩位弟子高高興興離開,虞楚心中也頗為安慰。


  等到隻剩下她一個人獨處,虞楚才嘆息一聲,打開了空間發呆。


  果然,商品架子上空空如也,系統完全沒有給出任何幫助。


  “就算這件事和主線沒關系,可陸言卿是不是未來對抗劇情的主要力量?”虞楚據理力爭,“為了讓他早日解開心魔,上元嬰期,你是不是也得多多少少幫幫忙?”


  系統安靜如雞,讓虞楚這段精神層面的對話很像在自言自語。


  虞楚這幾年已經覺得系統轉性了,沒想到還是這死樣子。


  “狗系統。”她喃喃道。


  系統不幫忙,怎麼辦?


  其實可以從帝城和陸家開始查,反向尋找線索。但這件事有一點麻煩,如果從陸家查,那陸言卿肯定會和陸家有接觸。


  可陸言卿的意思似乎很堅決,他完全不想回家敘舊。


  給虞楚的感覺,陸言卿根本就不在意自己出生的家庭了,甚至不想讓這件事情影響如今的生活。


  她之前以為陸言卿是怕面對自己過去的家庭,如今一看,他反而是怕過去的家庭影響現在的自己。


  而且就算去查,怎麼查?她親自去一趟帝城嗎?


  虞楚左思右想,忽然有了辦法。


  她給天羅山莊的莊主,也就是沈懷安的父親沈鴻寫了封信,拜託他派人去帝城和陸家如今所在的渡城走訪一下,大概了解一下情況。


  虞楚和武宏偉之間留有交流對話的法寶,可她當時並沒有給天羅山莊或者虞家這兩個凡家留法寶,所以隻能用天羅山莊訓練的飛鷹傳書。


  這飛鷹再快,從南邊到北邊,一個往來也得兩個月,再加上天羅山莊那邊還要查,估計時間得拖更久。


  不過他們這樣的修仙之人,幾個月的時間也不算什麼了。


  因為這件事情要沈懷安的父親去查,虞楚告訴陸言卿這個事情之後,陸言卿也就幹脆大大方方把師弟師妹都召來,重新開了個會,說了這個事情。


  陸言卿本來特別怕自己的私事給門派添麻煩,結果師弟師妹們看過來的目光不僅沒有覺得麻煩的意思,反而都很關懷他。


  “讓我爹的人去查?那挺好的。”沈懷安雙手放在腦後,高興地說,“我家還算有點用場,也幫著出點力。”


  “這是大事,實在不行,我們去帝城走一趟。”蕭翊認真地說,“我爺爺說過,心結一發現就要立刻想辦法除掉,千萬不能悶在心裡,這是一重劫難,切忌輕怠。”


  “對啊,這是大大大事,而且還是大好事!”谷秋雨也高興地說,“如果能除掉心結,那我們星辰宮就能擁有一個二十五歲便入元嬰期的絕頂天才啦!那以後誰都不能欺負我們了。”


  本來陸言卿覺得是自己會麻煩大家的私事,

被他們你一言我一語說的莫名就變成了整個星辰宮的大事。


  陸言卿有些無奈,心中也泛起感動。


  “多謝你們。”他低聲說。


  “都是師兄師弟的,謝什麼謝?太客套了啊。”沈懷安說,“你沒事就是最重要的。”


  “對呀,我們平時麻煩你,也沒怎麼說過謝謝嘛。”谷秋雨道。


  蕭翊和李清成也都認同地附和起來。


  陸言卿眼前發酸,他低下頭,輕輕地點了點頭。


  有了師父和師弟師妹的支持,陸言卿晚上又能睡得著覺了。


  虞楚格外教給他一套靜心決,陸言卿便沒再被那日的事情纏住。


  等待天羅山莊消息的時候,一晃又是幾個月過去。


  新的一年到來了。


  徒弟們各長了一歲,隻不過陸言卿和沈懷安蕭翊都開始沒什麼變化,倒是李清成和谷秋雨看著又大了一點點。


  深南方的冬天沒有雪,四季隻有春天、夏天和秋天,連樹都沒有凋零,

仍然茂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