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江瑟的身體哪哪都敏.感。


  男人指腹帶繭,他輕輕撫觸的動作帶來的酥.麻感被暖風一吹,像是酒精發了酵。


  江瑟不錯眼地看他,烏沉的眸子映著他輪廓分明的臉。陸懷砚偶爾也會遞來一瞥,與她對視一兩息又挪開眼。


  男人有著十足的耐心,動作不急躁,力道也不輕不重,等到發梢最後一點湿氣消散,方拔了插頭,將吹風筒擱在放皮帶的桌子上。


  陸懷砚吹幹了她的頭發,卻沒擦走她脖頸鎖骨處的水珠。


  “咔”的一下,他解了腕表的卡扣,將那隻價值不菲的鑽表隨意扔在吹風筒旁邊,轉身走向她,居高臨下地望著她。


  剛吹好的頭發蓬松柔軟,她巴掌大的臉陷在裡頭,就像陷入墨砚裡的一塊白玉。


  女孩兒微仰著臉,直直回視他。


  她的瞳孔很黑,這種如同槍口般冷戾的帶著破壞欲的黑他從前也見過。


  俱樂部裡她滑開砂輪想給曹亮留個煙疤的時候,

君越二十七樓她看見江棠手掌淌血的時候,幾個小時前,她握著片碎玻璃給他打開門的時候。


  還有現在。


  她穿著他的浴袍望著他的現在。


  隻不過現在深藏在她眼底的情緒多少有些不同。


  前面那幾次,她的那種破壞欲是對外的。


  而現在,是對內。


  她亟需破壞些什麼,想將內裡束縛著她的東西找個缺口,發泄出來。


  陸懷砚雙手撐在她身側,彎身,對上她眼睛,沉著嗓音道:“幫我摘眼鏡。”


第27章 滿足她


  昏黃的燈色勾勒著男人深邃的輪廓。


  他這張臉,的確是符合江瑟一貫來的審美。


  那副眼鏡不過是種偽裝,用以掩蓋他骨子裡的侵.略性。


  眼鏡砸在木地板,發出“哐”的一聲。


  他的唇在那之前便已落了下來,不帶任何溫柔與繾綣,撬開她牙關長驅直入。


  他周身上下都是凌厲的,柔軟的舌頭在她口腔裡搗.

挵時也是如此。


  暴烈、直接。


  他先前應是喝過冰的東西,舌尖搗進去時帶著涼意,但沒一會兒便變得熾熱。


  江瑟舌根、舌尖都被他弄得生疼,幾近窒息的時候,下意識推他肩膀。


  他似乎笑了聲,笑聲悶在胸腔,又碾碎在唇齒間。


  陸懷砚松開對她唇舌的桎梏,低頭去銜她的耳垂,她耳下那塊被他撫觸過的軟玉陷入燙.人的呼吸裡,針尖般大小的耳洞被他舌尖抵著,他的氣息像頭虎視眈眈的狼。


  明明可以呼吸,可空氣愈發稀薄了。


  身體也愈發軟。


  江瑟無意識地伸出手,想抓住些什麼,但受傷的右手剛抬起便被他緊緊扣住,隔著柔軟的布料壓在衣櫥門板,另隻手握住她腰間松垮的綁帶,用力一扯。


  “站穩了,瑟瑟。”


  他如是說著,唇肆意往下,那些從發梢滾落至肌理的水珠全被卷入這陣熱意裡。


  江瑟漆黑的眼逐漸漫上水霧。


  她的對面是一面遙遠的鏡子牆,暗黃燈光下,黑色浴袍早已滑落至她手肘處,左手指尖一半藏在袖子裡,一半深深插入他的頭發裡,並順著他的動作而蜿蜒向下。


  江邊的焰火聲從遠處傳來,可她什麼都聽不見。


  她的意識陷入一片混沌裡。


  伴著失重感。


  十七歲那年,江瑟曾被郭淺拉去新澤西玩過一次過山車。


  那是世界上最恐怖的過山車,短短幾秒間,她們被送入139米的高空處,再以206公裡的時速垂直下衝。在至高點的那一刻,她看到了飄蕩於曼哈頓的天際線。


  而當失重感來臨時,靈魂被逼剝離身體,所有意識陷入混沌。


  她在巨大的失重感裡同郭淺一起肆意尖叫。


  此時此刻,就在無數焰火在黑夜中綻放的瞬間,那種從高空墜落的失重感再度降臨。


  隻不過這一次,所有宣泄於口的尖叫都化成了低軟急促的呼吸聲。


  昏暗的衣物間裡,

陸懷砚站起身,垂眸看著柳眉緊蹙、眼睫不住顫動的姑娘,眸色很深,眼底有烈火灼燒。


  男人粗粝的手再度扣住她下颌的時候,江瑟似是回過神來,睜開霧蒙蒙的眼,想避開,卻還是晚了。


  他劈頭吻住她。


  姿態強勢,長驅直入的舌依舊帶著摧枯拉朽的暴烈。


  江瑟來了氣,狠狠咬破他的舌,血腥味一霎蔓延。


  陸懷砚任由她咬,力度卻不曾減弱,扣著她下颌的掌背青筋勃發。


  一吻畢,他鼻尖抵著她的,目光掠過她紅腫的唇,沙啞的聲嗓裡含著點笑:“你果然長了顆智齒。”


  這種時候說的任何言語,都能給她帶來五感上的衝擊。


  一句話便讓她想起剛才他的舌尖是如何舐.舔她的齒,又是如何抵.挵她智齒後那塊格外敏感的軟.肉。


  江瑟睜著眼看他。


  他的左手依舊桎梏著她的右手腕,似是受不了她此時的目光,陸懷砚松開她手腕,

往後退了一步,同時低低道了聲:“站穩了,瑟瑟。”


  “……”


  少了他桎梏在她身上的力量,江瑟隻覺身體更軟了,大腿肌肉甚至有跑完三千米後的酸.痛.感。


  她咬住唇,強撐著讓自己站穩,手卻無力垂落。


  黑色浴袍順著她垂落的手腕滑落在地,陸懷砚從一邊取下她先前挑好的T恤,慢條斯理地給她穿好,又將她蓬松的發一绺一绺從衣領裡緩慢撥出。


  男人身上的衣裳始終筆挺,襯衣西褲雖起了點褶皺,卻無一絲凌亂。


  她在瘋湧的浪潮沉浮了幾個來回,而他始終衣冠楚楚,仿佛遊刃有餘。


  也不真的是遊刃有餘。


  江瑟低眸掃過他腰帶又緩緩抬起眼,盯著他蘊著濃烈欲.色的眼。


  陸懷砚絲毫不掩飾他身上以及眼睛裡的東西,由著她看,轉身拉開一側的抽屜,重新拿了副新的眼鏡和腕表戴上。


  再回身時,他沉在眼底的所有東西已然消失殆盡。


  江瑟偏開眼,很輕很慢地呼吸了兩個來回,待得心跳緩和些了便打著赤腳往外走。


  那些難以言說的餘韻還在血肉裡流淌。


  但盡管雙腿軟著,她依舊每一步都走得很穩。


  走沒幾步,身後一陣清淺的沉香氣息貼近,男人烙鐵般堅硬的臂膀勾住她腰肢,一個晃神便將她放上旁邊陳放袖扣的玻璃臺。


  江瑟睨他:“我可以自己走。”


  “先穿鞋。”


  幾步走到推拉門處,陸懷砚從禮袋裡拿出一雙湖水綠的室內鞋。


  這是江瑟冬天時偏好穿的室內鞋,羊毛短絨,腳跟處有一個小小凹陷,是某奢牌專有的設計。


  鞋子套上時,她腳背上的皮膚被襯得極白。


  江瑟垂著眼看半跪在地面給她穿鞋的男人。


  剛他也是用這樣的姿勢。


  江瑟從沒想過他會用這樣的姿態和這樣的方式來滿足她。


  應當是頭一次吧,最開始那會他其實不得章法。


  可他實在聰明,從她的呼吸、聲音以及她無法抑制的繃緊的肌肉,便知哪裡是她的弱點,又該如何操控她的弱點。


  那種於高空處身體與靈魂被逼剝離的感覺,當她以為該結束時又有第二波第三波浪潮瘋狂湧來。


  他用著臣服的姿勢,強勢地掌控了一切。


  眼下她腳踝便被他握在手裡,那隻骨節分明的手像枷鎖般,扣住了便絲毫掙脫不得。


  江瑟晃了下腳,說:“我困了,松手。”


  她是真覺困了,身體裡的某些東西找到宣泄的出口後,她整個人松了下來,疲憊困倦如水般襲來,將她兜頭兜腳淹沒。


  陸懷砚掀眸。


  她身上那件黑色的T恤隻到她大腿處,筆直纖細的小腿軟綿綿垂著,滿目晃眼的白。


  精致的鎖骨從寬松的領口裡現出,又被蓬松的長發遮去半截,半隱半現間,散著誘人深入的意味。


  陸懷砚在那裡留下的印記多少有些觸目驚心。


  他松開她腳踝,站起身,看著她眼笑說:“這就困了?還以為要真槍實彈來一次你才能發泄完。”


  江瑟掀了掀眼睫。


  那話帶著玩笑的意味,摻了曖昧又藏著寵溺。


  他說完便傾下身,單手將她掼至手臂,抱她出了衣帽間。


  江瑟雙手軟軟搭著他的肩,在他欲將她放到床上時,猛地一用力,轉而勾住他脖子,在他耳邊輕聲說:“也不是不可以再繼續發泄,真槍實彈地來。”


  兩人順勢摔在了床上,女孩兒蓬松濃密的發鋪撒在深灰色的床單裡。


  陸懷砚單手解開她交疊在脖子上的手,往她頭頂扣住,微起身,沉目看她。


  這姑娘還真是不能激,身體虛軟成那樣,還敢不要命地招惹他。


  偏她對他的吸引遠超他所想,那些本已被他壓下的東西以兇猛之勢再度卷土重來,烈火燒在他眸底。


  江瑟看到他喉結滾了下,覆在喉結處的冷白皮膚崩得很緊,

在靜默中被逼勾出一截沾了欲的弧線。


  陸懷砚壓了壓嗓:“瑟瑟,如果你的手沒受傷,如果你今晚不是被人下了藥,剛剛在浴室,我不會讓你的腳有機會沾地。”


  他說完便別開眼,用闲著的那隻手扯過被子,輕蓋在她身上,不由分說地道:“現在,乖乖睡覺。”


  陸懷砚給江瑟留了盞壁燈,給她掖被子時,他問她:“需要安眠藥嗎?”


  江瑟搖頭:“把壁燈關了,我不怕黑。”


  陸懷砚關了燈。


  窗簾緊閉,焰火聲被隔絕在窗外。


  他在窗邊的沙發坐下,一隻手肘撐在沙發臂,靜靜看著床上微微隆起的被團。


  江瑟睜開眼,望著窗邊那模糊的身影,低聲問:“你怎麼還不走?不是準備去岑家拿監控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