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說妙妙近日緣何反常,原是有人跟你嚼了舌根……是誰呢,誰告訴了你這秘術的事?」


 


「仙門中人知此禁術者寥寥無幾,我想想,是上次那個魔族?」


 


三言兩語間,太淵便將真相猜得八九不離十了。


 


扼在我腕間的手愈發用力,太淵眼中愛欲與恨意糾纏在一起,扭曲成了令人膽戰心驚的病態偏執。


 


「是上次的懲罰太輕了嗎,妙妙怎麼就學不乖呢?」


 


「難道隻有把你吃下去,融入我的骨血中,你才能徹徹底底屬於我嗎?」


 


脊背的汗毛瞬間炸起,我能感覺到太淵不是在恐嚇我。


 


他是真的想吃掉我……


 


「我錯了太淵,我不是故意的,」我強裝淡定,讓自己的表情顯得很真誠,「全世界我最喜歡你了,

我隻是想向他證明你沒騙我。」


 


令人膽寒的S氣忽而淡了一些。


 


太淵意味不明地嗯了一聲,滾燙的視線從我眉眼間滑至唇畔。


 


「喜歡我?」


 


「證明給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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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淵的控制欲很強,這點在和他的日常相處中,我深有體會。


 


但有些時候,他又格外喜歡讓我主動。


 


比如現在。


 


布滿劍繭的大手託在我腰間,是一個將我囚困在他懷中的姿勢。


 


但太淵沒有動作,隻是靜靜地看著我,讓我自己「證明」對他的喜歡。


 


我閉上眼,將自己送了上去。


 


在我親上那兩瓣薄唇的瞬間,太淵便反客為主,扣著我的後腦壓了下來。


 


也是在這個時候,我將藏於舌底的小藥丸,用舌尖推進了他口中。


 


太淵瞳孔乍縮,立刻反應過來,但已經晚了。


 


魘獸角磨成的迷藥,沾到就能起效。


 


茶水隻是試探,口中的這一味藥,才是針對他設下的陷阱。


 


「你提前吃了解藥?這怎麼不嫌苦了。」太淵啞聲問。


 


那解藥苦得能要人命,我是真的不樂意吃。


 


但我別無選擇。


 


我想過太淵可能會暴怒,可能會翻臉。


 


沒想到他隻冷靜地點了一下頭,然後趁著最後清醒的一小會兒,更加用力地在我唇齒間攪弄舔舐。


 


「你就算這樣……」我艱難吭聲,「也搜刮不到解藥。」


 


在我差點要窒息前,太淵退了出來,而後SS咬住我的下唇,像是在留下他的印記。


 


「你隻能是我的,就算想起來……」


 


話說到一半,

太淵睡著了。


 


這次是真睡著了。


 


我從他懷裡跳出,對著空氣猛打了一套虎虎生威拳。


 


……然後回過身,幫太淵擺了個舒服點的睡姿。


 


「也就是我大人有大量,對你才這麼縱容!但等一會兒我記憶恢復,這拳頭沒準真得落你臉上,你給我等著吧。」


 


我嘀嘀咕咕放完狠話,掏出結晶一把捏碎。


 


秘術被破,我也晃晃蕩蕩地倒下了。


 


睡夢中,真實的過往終於被我想起,而太淵捏造的謊言,變成了逐漸褪色的鏡花水月。


 


三個時辰後,我醒了。


 


我沒打太淵。


 


我嚇得一蹦三尺高,包袱都沒收拾就往外跑。


 


天S的,都說綁架代替領養,但別人隻是說說,怎麼就他玩真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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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跑失敗了。


 


我陰了太淵一把,但我這段時間賊眉鼠眼的異常表現,顯然也讓太淵早有準備。


 


也不知道他怎麼做到的,明明平時進出什麼事都沒有,但當我此刻要逃跑時,院子裡驟然升起一座望不到盡頭的迷陣。


 


我無聊時也看過幾本有用的書,知道在這迷陣裡,無論走出多遠,現實中仍是原地踏步。


 


破陣方法也很簡單,隻要從外界以力破之便好。


 


嗯,意思就是等太淵醒了,就能把我撈出去了。


 


逃跑?跑不了一點。


 


至於等他醒來後,會怎麼報復我陰他的這一筆……


 


哈哈。


 


我他人類的想都不敢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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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淵的修為,可能比我和少闕預想中的還要高一些。


 


不到十二個時辰,

他便提前醒了過來。


 


他破開迷陣來撈我的時候,我正坐在原地玩自己的尾巴。


 


被他抓住的那一刻,我原本還想垂S掙扎,試試再哄騙他一下。


 


但太淵沒給我開口的機會。


 


「我說過,你跑不掉,你隻能是我的。」


 


一條粗壯冰冷的純白蛇尾SS纏住了我,一個用力,將我拖入了後山的湯泉中。


 


我驚駭地看著眼前半人半獸的太淵。


 


他和我不同,妖族化人的確會留下獸身特徵,但絕不會是他這種情況。


 


而且仔細看,他身下的也不是蛇尾,那更像是……


 


「我吞下了蛟龍的妖丹,每當力量不受控時,就會變成這副怪物的模樣。」


 


太淵將我抵在湯泉的岸邊,手上的動作無比野蠻,卻仍慢條斯理解答著我的困惑:


 


「畢竟追求超越人類的力量,

就要付出代價。」


 


世人皆知劍尊太淵揚名天下的起點,便是他斬S惡蛟。事後他抽出了那惡蛟脊骨,鑄造了他的本命劍——龍骸劍。


 


卻沒人知道,這人看似無欲無求,骨子裡卻是個玩命的瘋子。


 


他連妖丹都敢吞,人常倫理在他眼裡又能算什麼,這世上又哪裡有他不敢做的事。


 


可我想不明白。


 


「為什麼……會是我?」


 


哭聲被他撞得支離破碎,我SS抓緊他的手臂,艱難地問出了這個問題。


 


我什麼都沒做,為什麼要挑中我?


 


「哪有為什麼,」太淵的金眸中流淌著濃稠的情欲,他同樣獸化的長舌卷走我的淚水,「要怪,就怪你被我看到了。」


 


……竟然就隻是因為這個。


 


或許是被獸化影響了性格,太淵再不壓抑自己的本性,將自己的渴求與欲念盡數袒露。


 


被拍上岸的水液越來越多,湯泉中的水波晃動得愈加激烈。


 


那條不被世人得見的蛟尾,一次次隱沒於我身下,不停歇地纏著我交媾。


 


到後面,我已經模糊了對時間的概念,累得連撓他的力氣都沒了。


 


太淵又一次勒緊了我,或許也可以稱之為擁抱:


 


「妙妙,半月後宜婚嫁,我們成婚。」


 


本來都要暈過去的我,愣是驚醒了。


 


「你與我結契,往後我們壽命共享。我的地位權利,靈脈法器,這些也任你取用。比起慕琅玕,我的確是個更合適的結契對象不是嗎?」


 


我恍惚間忽然想到,自己最初下山,好像的確是來找冤大頭的。


 


要是這麼想,

太淵說得倒也不算錯。


 


可成婚……是能用這些東西衡量的嗎?


 


太淵不知想到了什麼,竟然笑了一下,隻是頂著那雙金色豎瞳,怎麼看怎麼陰冷:


 


「我們的結契大典,不如把慕家那對兄弟請來觀禮如何?」


 


他到底是有什麼癖好?!


 


「他們能為你在大比上大打出手,想必也會忍不住搶婚吧……」


 


「屆時他們被擋在結界外,聽著你我洞房,你也會叫得這麼好聽嗎?」


 


36


 


我是真的看不懂人類。


 


在我以為太淵會S了我的時候,他卻說要娶我。


 


從湯泉出來後,我被軟禁在了結界裡。


 


「等結契大典過後,你想去哪我都陪著你,這幾天妙妙就暫時委屈一下吧。


 


我想罵他,結果剛氣沉丹田,小腹就抽筋似的酸痛。


 


我捂著肚子,又栽倒回了床上。


 


這下更不開心了。


 


哪怕太淵捧著嫁衣在我身上比劃,我也始終冷著一張臉。


 


太淵手一頓:「妙妙,笑一下好嗎?」


 


我沒理他。


 


呵呵,知道冷臉嚇人了?這還跟他學的呢。


 


任太淵是誘哄還是「懲罰」,我都努力板住了臉。


 


沒辦法,這就是我如今唯一能做的一點小抗爭了。


 


太淵臉色難看:「妙妙,你就這麼不願意嫁給我?」


 


他心情顯然已經極為不好了。


 


換作是從前的我,恐怕會立刻審時度勢立刻服軟。


 


然而如今真假記憶交疊,假記憶即便褪色,那份依賴和喜歡卻依舊影響著我。


 


沒人被喜歡的人這樣對待會不委屈。


 


「為什麼不願意……為什麼要生氣?」


 


這個時候的太淵,又的確有幾分像廟裡不近人情的神像了。


 


外表看似完美,實則內裡空蕩,隻有一顆腐壞糜爛的心,既不通人性,卻又靠著執念撐起空蕩的軀殼。


 


他好像始終意識不到,篡改我的記憶,限制我的自由,不顧我的意願決定我的一切,是多麼惡劣的行為。


 


太淵不懂。


 


因為不懂,所以他很少在意別人的情緒,他隻在意事情能否達到他要的結果。


 


他問我:「你要怎麼才能消氣?」


 


看,他甚至不好奇我為什麼會生氣,隻想趕緊解決問題。


 


我語氣很衝:「你還問我幹什麼,你多厲害啊,你試試一聲令下,

直接命令我不許生氣唄。」


 


「或者幹脆點,再修改一次我的記憶,你不最擅長幹這個了嗎?」


 


話一出口,我就有點後悔。


 


因為我怕他真這麼幹。


 


少闕和我說過,這秘術短時間內無法在同一人身上使用兩次,不然被施術者識海受損,很容易變成白痴。


 


但太淵……沒準他還真就更喜歡沒有自我意識的白痴呢?!


 


我嚇得夠嗆,太淵卻沒往這方面想。


 


他甚至直言:「我不會用了。我希望你能發自內心地愛上我。」


 


懂了,想讓我全身心都屬於他。


 


我呵呵冷笑:「那公平點。你也改了自己的記憶,來當當被我養大的狗。」


 


太淵看著我:「妙妙,不要太過分。」


 


就知道他不會同意。


 


我沒再搭理他,自顧地玩尾巴去了。


 


太淵冷臉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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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炷香後。


 


太淵冷著臉回到我面前:「還有什麼要求,一次性提完,或者秘術由你自己來刻寫。」


 


我:「?」


 


「另外我們的婚期將近,我需要時間安排結契儀式,所以這秘術我隻能維持十日。」


 


我:「??」


 


「你對我有何不滿,最好都在這十日內發泄幹淨,十日後,秘術會自行解開。」


 


我:「???」


 


我沒忍住:「太淵,你瘋了?」


 


「我一直都是瘋子,」他拉過我的手,一筆一筆教我怎麼刻寫符紋,「隻是每一次,我都剛好賭贏了而已。」


 


他帶我刻完最後一筆:「妙妙,給你當狗的話……你會讓我贏嗎?


 


秘術成,太淵栽倒在我身上。


 


一顆銀白色的結晶體落在我掌心。


 


我忽然想起,想要施放秘術,他需要提前在識海裡種下種子。


 


所以他是……早就做好了這個準備嗎。


 


我一時間心情很是復雜。


 


最終,那枚結晶被我放進了太淵的掌心。


 


他醒來後隻要捏碎,就能提前破開秘術,不至於在外人面前丟了劍尊的臉面。


 


而我。


 


我提著嫁衣的裙擺走出房門,來到結界邊緣。


 


紫色的信引從乾坤袋一飄出,便像是受到吸引般,飛速掠至結界脆弱處。


 


轟地一聲。


 


結界破開了一個大洞。


 


結界外,少闕正探頭探腦地往裡看。


 


在對上我視線的瞬間,

他臉色爆紅,羞赧又緊張地朝我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