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4


「你不是說最討厭銅臭味?怎麼?換成表你就不討厭了?」


 


「你這箱子裡的表,最便宜的百達翡麗經典男款 25 萬。」


 


「最貴的去年你生日爺爺送的勞力士 80 萬。」


 


「你剛才摔那幾下,可能就值個十幾萬哦。」


 


林述聽到我的話,臉色一陣紅一陣白,「你!」


 


他手腳利索的小心翼翼將行李箱放在地上,將箱子裡隨意堆放的表一隻隻雙手取了出來放在桌上,眼神裡流露出復雜的神色。


 


可能是因為我之前帶他逛商場了解的都是和服裝有關的品牌,而我喜歡年輕一點的小眾設計師,衣服價格不會有超過六位數的。


 


林述可能做夢也想不到,一個看時間的玩意而已,竟然比街上跑的汽車還貴吧。


 


我從頭到腳掃了一眼他身上的裝備,「你裡面那件襯衣是今年 lu 的新款五萬八,

外套是酷奇家的手工定制 12 萬,腳上的鞋是意大利設計師高定 16 萬。」


 


我輕笑道,「你從裡到外,從頭到腳都是花的我的錢買的。」


 


「你不是說覺得我渾身的銅臭味很惡心嗎?那就脫下來吧。」


 


林述的臉瞬間爆紅,他不敢置信地看著我,似乎不相信我會這樣對他,畢竟昨晚我還紅著臉滿心歡喜地憧憬著和他在大學的生活。


 


他惱羞成怒地將外套脫下來砸到我腳下,「還你!都還你!」


 


任婉婉看著那些昂貴的東西一件件從箱子裡取出,從林述身上脫下,氣憤地指著我的鼻子怒斥,「夏凌!你不要欺人太甚!」


 


「這些東西加起來都沒你脖子上的項鏈貴,你為什麼要對這幾樣東西斤斤計較!」


 


「林哥哥在你家住了這麼久!」


 


「別忘了夏爺爺怎麼說的!

這些東西遲早都是林哥哥的!」


 


「你這樣對林哥哥我要告訴夏爺爺!」


 


眼看任婉婉就要打電話給爺爺告狀了,我妥協了,「行,身上的衣服我就不要了,行李箱裡的東西不許帶走。」


 


任婉婉見我被她拿捏住了,得意地掛斷電話從地上的行李箱裡拿走了爺爺送的那隻勞力士,「這是夏爺爺送給林哥哥的,和你應該沒有關系吧?」


 


「林哥哥我們走吧。」


 


但林述很有骨氣,他堅持把身上所有不屬於他的東西都脫了下來,最後隻剩一條 ck 短褲。


 


我指著他最後的遮羞布說「ck 家的 3000 一條。」


 


眼看他真的紅著臉要脫下來,任婉婉尖叫著阻止,「不要!我們買下來!給你錢!」


 


最後,是任婉婉轉賬,林述穿著他來時的那身衣服,拿著爺爺送的表走了。


 


我踢了踢地上脫下來的衣服對管家說,「我們這種充滿銅臭味的家容不下這些清高的衣服,都給我扔垃圾桶去。」


 


他們走後,管家問我需不需要將王嫂辭退,我望著跪在地上不停朝我磕頭的女人心情有些復雜。


 


上輩子,在林述和任婉婉奪走我的家產後,爺爺被氣到中風癱在醫院,她經常偷偷到醫院去照顧爺爺。


 


但也是她,看著自己的女兒和林述害得我家破人亡卻無動於衷。


 


我嘆了口氣,「留下來吧,調到別院去吧。」


 


上輩子,這晚過後我放棄了清北,跟隨林述的腳步去了他們那所專科報道,在他們屁股後面跟了三年。


 


看見林述不想住宿舍,我就在學校附近買房子送給他,然後親眼看著他和任婉婉搬進去住。


 


看見他每天擠公交上學,就花三百萬買了輛車送給他,

他不想要,我就借爺爺的名義讓任婉婉接受再轉送給他。


 


看見他因專科學歷找不到工作,我跪在地上求爺爺原諒他的衝動,讓爺爺開後門免試讓他直接進入集團工作。


 


看見他在職場上因工作能力不夠被人欺負,為他出頭炒掉工作十幾年的老員工。


 


看見他經驗不夠屢屢失敗,將集團重要的項目交給他做,


 


知道他項目失敗導致集團賠了十幾個億替他背鍋,安慰他沒事的,重新再來,再給他找新的項目做。


 


然後一步步,和爺爺一起將他扶上總經理的位置。


 


就在我以為我的付出終於感動他,他邀請我約會,去吃燭光晚餐,溫柔地為我帶上項鏈,為我包下整個餐廳時,


 


他哄著我一杯又一杯喝下紅酒,再哄著我籤下那份無償轉讓股權協議書。


 


直到任婉婉挽著他的手,

帶人將我從別墅裡趕出去,


 


直到爺爺看見祖上積累了十幾代的財富就這麼被我拱手讓人被氣到中風後,


 


我才終於醒悟過來——我親手將自己的一切作沒了。


 


可一切都太晚了,財產沒了,家沒了,爺爺也沒了……


 


爺爺S後,我受不了打擊在林述和任婉婉全城矚目的婚禮上自S了。


 


好在,上天給了我重來一次的機會。


 


5


 


我本想看看林述怎麼在沒有我的專科裡奮發向上,卻沒想到清北開學沒多久竟然在清北餐廳裡看見他和任婉婉了。


 


「這麼大的企業有什麼用,家裡一個能擔事的男人都沒有,還不是要靠我這個外來的。」


 


「我看不上的東西他們求著都要送到我面前。」


 


「我都走了還非求著我回來!


 


「我本來不想來這的,還不是她家花了大價錢非給我送這來了。」


 


「還給了我一張兩百萬的卡,切,他們這種人除了錢還有什麼?」


 


「還有那個夏凌,你們不知道她有多惡心。」


 


「整個高中每天跟在我屁股後面,不是給我送衣服就是送表,就會送些我看不上的玩意。」


 


「我每天上學看到她那張臉就算了,回去還要對著她那張臉,你們都不知道我那幾年是怎麼過的!」


 


「每天晚上做噩夢都是她那張臉!」


 


熟悉的嗓音,陌生至極的語氣。


 


我幾乎不敢相信這是那個冷漠的林述口中說出來的話。


 


暑假兩個月不見,他就變成這幅模樣了嗎?還是說,他本就是這幅模樣……


 


隔壁包廂裡傳來哄笑聲,

「天啊,這不就是妥妥的舔狗嗎!還帶著全家一起舔你!」


 


「林哥,等你繼承他們家的企業可別忘了我們這些兄弟啊!」


 


「放心,不會忘了你們幾個的,這幾個月你們幫了我和婉婉那麼多,等我接手了公司就把你們招進來!」


 


「那就等著林哥了!來來來喝酒喝酒!」


 


原來上輩子那些我自以為的付出和追隨,是如此今人惡心……


 


原來在他眼中,我們夏家就非他不可了是嗎?


 


那就讓你看看,這世界上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男人可滿街跑。


 


我們夏家資助的可不止你一個男生。


 


要說服爺爺讓我接受家裡的企業,目前來說是很困難的,我必須做出極其亮眼的成績,這需要時間,所以現在我隻能先找個替代品。


 


上輩子爺爺被氣進醫院後,

我沒錢交住院費,是一個名叫「夏之樹」的男生補齊的費用。


 


這個名字,早在我重生後就調查清楚了。


 


夏之樹是夏氏集團資助的眾多貧困孤兒裡的其中一個,因從小成績優異被作為集團核心員工培養,和我就讀的是一個高中的,但比我小一屆。


 


我將他從孤兒院接了回家,看見他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他和林述不一樣。


 


像之前對待林述那樣,我叫管家給他安排了全套的補課老師,口語老師,形象改造等等。


 


他很認真,將我安排的每一個任務都付出了全部的精力去學習。


 


就連我隨意帶他去商場裡了解奢侈品牌子,他都會拿出隨身帶的小本子認認真真將我說的每一個品牌特徵記錄下來。


 


甚至通過我在櫥窗上的停留時長發現了我對某個牌子的偏好。


 


然後花費了自己從出生以來攢下的所有錢,

買下了店裡最便宜的一塊手帕送給我。


 


我問他送這麼貴的東西給我,錢都花光了以後怎麼辦?


 


「小姐喜歡的東西我都會找來。」


 


「錢花光了我去賺。」


 


「不夠的……再刷小姐給的卡。」夏之樹紅著臉補充道。


 


那一刻我明白了,他和林述不一樣,夏之樹是夏家的人,是我的人。


 


第二年,夏之樹以高考狀元的身份考入清北成為我的學弟。


 


6


 


我還沒去找林述,他先找上了門。


 


「诶!你們看是林述!好帥啊!我聽說他是專科的,通過五校聯動來我們學校的,在一個學期內考進了專業前十!」


 


「天!專科的身份考到清北的專業前十嗎?那真的很厲害了!」


 


林述倚靠在女寢樓下的大樹下,

垂著眸聽到路過的議論聲,嘴角微微勾起愉悅的弧度。


 


林述朝我招手示意我過去,我瞥了他一眼徑直走過。


 


「叫你沒看見嗎?」


 


見我臉色不虞,他放緩語氣,「給,你之前不是說想要一個草編的兔子嗎,這是我練習了好久的。」


 


我看了眼那隻歪歪扭扭的草編兔子,和他手指上明顯的創可貼,放在以前這會我肯定心疼地撲上去捧著他的手落淚,再急切地請醫生過來了。


 


但此刻,我隻是冷淡地問了句,「有事?」


 


林述愣了愣隨後皺起眉,「我知道你還在氣我和婉婉,我不希望婉婉影響到我們之間的關系。」


 


「明天高中同學聚會,一起去吧。」


 


「就我們兩個。」


 


第二天一大早,我還在睡夢中就被不停歇的手機鈴聲吵醒。


 


我不耐煩地看了眼,

是林述。


 


「喂?有事?」


 


電話那頭的語氣有些急切,「你還在睡?我們十點的同學聚會,過去要四十分鍾!你快起來,我在校門等你記得開車來。」


 


掛斷電話後我笑了,我說怎麼被我要求脫光了還來討好我。


 


我叫管家將我車庫裡我最近的新寵開了過來。


 


我開著我的新寵小粉來到校門,穿著西裝打扮精致的林述已經等得不耐煩打了十幾個電話了。


 


「上車。」我按了按喇叭。


 


林述看到我的車臉色紅了又綠,「你就開這個去?」


 


我撫了撫粉色的五菱宏光方向盤,「怎麼了?我最近就喜歡小的可愛的聽話的東西。」


 


「不上我走了。」


 


我作勢要開車,林述隻好妥協。


 


「這位是?」上車後的林述看到我的副駕上坐了個年輕的男生。


 


我揉了揉夏之樹毛絨絨的板寸,「我新收的小弟。」


 


一路上,林述裝作不在意,餘光卻一直從鏡子裡觀察夏之樹。


 


「同學聚會帶不熟悉的人去不好吧。」


 


我回:「這不是校友聚會嗎?他也是我們一個高中的,夏之樹。」


 


聽到名字的林述震驚地瞪大雙眼,「夏?之樹?你是夏之樹!」


 


「你怎麼會和她一起?」


 


我對上後視鏡裡林述的雙眼,「他也是我們家資助的,有問題?」


 


「你不會以為我們家隻資助了你一個吧?」


 


林述的臉瞬間煞白。


 


林述知道夏之樹不奇怪,夏之樹是夏氏集團培養的人,雖比我們小一屆,但在學校很有名,各種大大小小的獎項全是第一名,考試也是常年蟬聯第一。


 


林述神思恍惚,

不知在想什麼。


 


這才開始呢,這就受不了了?


 


校友會在京城的一個五星級酒店裡,我將車鑰匙扔給泊車的人。


 


門口好幾個開著豪車的同學看見我的車紛紛露出笑聲,「喲,這是哪來的小可愛啊?」


 


林述見狀低著頭紅著臉快速遠離了我,「我先進去了。」


 


看見是我開的車後 ,同學們過來打招呼,「我就說呢,果然是夏凌吧!之前小時候她就喜歡大黃蜂,那輛黃色的甲殼蟲開了好幾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