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婆婆也正要指責我。
我卻含淚說好,慢悠悠走向了那從灌木林。
「哎呀!我的鞋!」
我誇張地叫喚著,將所有人的目光引到我的鞋上。
果然,婆婆滿不在乎的神色在看到我那雙鞋後猛地一變:
「你怎麼把這雙鞋穿出來了?!」
這雙鞋是最初我和張珂結婚時婆婆送的,價格昂貴,就為了在外人面前漲漲面子。
實際上從未允許我穿過。
我佯裝驚慌:「媽,我剛才太擔心家耀了,匆匆忙忙穿錯了鞋!對不起對不起!」
婆婆後槽牙都咬碎了,最終轉向兒子:「家耀,我們回去讓媽媽換雙鞋再來吧?
」
兒子卻顯然痛得忍受不了了,惡狠狠地瞪了婆婆一眼:「那奶奶你去!你最疼我了!」
婆婆遲疑了半天,顯然不願意以身犯險。
兒子痛得眼睛都紅了,猛地推了婆婆一把就往裡面衝。
一口咬在蘆薈上的那一瞬間,蜜蜂蜂擁而至。
我早有準備,扶起地上的婆婆就遠遠避開。
兒子衝過來質問我們時,我一本正經地回答:
「家耀,奶奶是長輩,沒了她誰給你出偏方啊,以後你又病了可怎麼辦?」
兒子陰沉的目光投向婆婆。
婆婆滿不在意,攙扶著摔扭曲的腿就要起身,對著兒子急切道:
「乖孫,你快說,看你的牙還痛不痛?!」
兒子愣了一下,感受了一會,臉上露出狂喜:
「真的不痛了!
」
兩祖孫抱在一起冰釋前嫌,感嘆偏方的偉大。
我卻盯著兒子的臉差點笑出了聲。
被蜜蜂蟄了,這段時間臉都是麻的,哪來的感覺?
這牙不痛不是很正常嘛?
等麻木感消失,紅腫消退,你看你這口爛牙還能不能消停?
5
回家後,婆婆不知道哪裡搞來了雞屎。
說對蜜蜂蜇傷特別有效。
一邊給兒子指揮著我給兒子敷上,一邊自己拿出了自制藥對她的腿就是一陣塗抹。
手上的雞屎燻得我頭暈眼花。
作為一個醫生,我是有輕微潔癖的,這雞屎簡直就是我的克星。
我腦袋飛速轉動,琢磨著怎麼推掉這活,就聽見對門發出聲響。
我心裡一喜,果斷開門。
果然張珂正從對門出來。
隻是這次他沒了之前的慌張,反而嘴角咧到了耳朵根。
「溫鈺,小李懷孕了,燈Ţůₔ泡壞了不好上去換,叫我來換一下。」
非常合理的解釋。
可是李莉根本沒有結婚啊。
甚至沒見她往家裡帶過男人。
張珂身後的李莉一臉嬌羞,撫著肚子,卻警惕地看著我。
我猜,這孩子應該是張家耀的兄弟吧。
我冷笑一聲,表面卻不顯分毫。
「是男寶寶還是女寶寶啊?」
顯然沒想到我如此遲鈍,李莉都愣了一下。
轉而笑著回答我:「哎呀,我不顯懷,四個多月了呢。」
「男女嘛還沒測呢,反正男孩女孩我和他爸爸都喜歡。」
一番答非所問,我略微思考就知道她的用意。
張珂出差正好四個月,這孩子大概就是出差前有的。
張珂出差回來後才確定這孩子是真有了還是假的,畢竟他有少精症。
而不在意男女?放屁。
張珂還沒跟我攤牌,大概就是還沒測出孩子的性別。
如果是個兒子,早就讓這女人登堂入室了。
我繼續裝作沒聽懂,分享了幾句懷孕心得,就招呼張珂回來。
張珂以為我被懟得毫不知情,臉上竟有些愧疚。
回家後知道了事情原委,在我一頓矯揉做作的嫌棄中。
張珂竟然主動接過雞屎,幫兒子上藥。
我忍住內心的狂喜,佯裝不舒服地躲去了廁所。
結婚多年,我太了解張珂了。
他特別大男子主義,特別喜歡這種掌控全局的權利感。
而又對其中的弱勢女性露出憐憫。
我在那時候開門,無非就是為了被李莉懟一頓。
利用張珂的愧疚來接替這苦活。
終於不用忍受這該S的雞屎味了。
張珂畢竟是個男人,下手沒輕沒重。
兒子被碰得嗷嗷大叫,但張珂卻一改之前的溺愛。
不耐煩地噴道:
「老子伺候你就不錯了,還嫌什麼?」
兒子被罵得愣了一下,轉而卻想到什麼似的。
咽下這口氣,惡狠狠的目光卻投向對門。
顯然他知道張珂和李莉的事情。
顯然,他也知道了張珂轉變跟什麼有關。
種子已經埋下了,那就等他長成參天大樹吧。
6
在婆婆的授意下,家裡充滿了惡心的雞屎味。
我實在受不了,
借口出差離開了家幾天。
通過家裡的監控,我看到兒子的臉一天比一天腫了。
甚至開始流膿,發爛。
他撐不住了,開始央求張珂帶他去醫院看看。
可是婆婆不肯。
堅信兒子的臉沒好是因為敷的時間不夠。
我笑了,等時間夠了,張家耀估計也沒救了。
兒子一天一天衰弱下去,學也不上了,就天天躺在那個雞屎味的房間裡呻吟。
就在他氣息快要斷的時候,婆婆和張珂卻將他拽出去,說要去醫院。
兒子眼裡閃出色彩,求生的渴望讓他看起來精神不少。
我百思不得其解,怎麼突然想著帶張家耀去醫院了。
巧合的是,我真的在我工作的醫院碰到了他們一家。
但張家耀孤零零地在皮膚科。
婆婆和張珂卻護著李莉出現在婦產科。
他們一家喜氣洋洋走出婦產科時,正好碰見似笑非笑的我。
李莉慌張地護著肚子躲在張珂後。
見張珂擋在她面前後,她眼角已經掛上了淚珠:
「小鈺姐,我家沒男人,阿姨和張哥好心陪我來產檢,你不要誤會啊。」
嘴上這麼說著,手卻SS拽住張珂的衣角,倍顯親密。
我佯裝惋惜:「啊對不起啊,我不知道孩子父親去世了……」
「你!」,李莉被梗得說不出話來。
看我咒他兒子,婆婆憋不住了。
一下跳出來,指著我的鼻子就是好一頓罵:
「大家快來看啊,這女人惡毒得很,自己下蛋艱難,我到處給她尋醫問藥,結果她還不領情!
」
「現在還跑來咒人老公!」
我指著李莉,笑著回懟道:「張家耀不是我兒子?難道是她兒子?」
「而且是她說家裡沒男人的,我也表示了惋惜,有什麼問題嗎?」
「最後,你那偏方,用在我身上可半點用處沒有!」
畢竟,有問題的可是你兒子。
她見我質疑她的偏方,氣得眼睛赤紅:
「我就告訴你!李莉吃了我的偏方就懷了孩子!」
說著露出惡毒的笑容:「我實話告訴你,這就是張珂的孩子,我老張家的長孫!」
我內心疑惑,婆婆當時可是把張家耀看得跟眼珠子似的,怎麼就踢出族譜了?
正要發問,卻瞥見李莉僵硬的神色。
張珂悄悄拉了拉婆婆,眼神陰沉。
婆婆眼裡突然閃過一絲慌張,
安靜下來。
張珂看著我眼露失望:
「溫鈺,哪個男人會喜歡你這種咄咄逼人的女人?」
笑S,還想 pua 我。
「你也看到了,我有兒子了。」
「我們離婚吧,我想給小莉一個家。」
我說呢,原來是查了是個兒子。
我冷笑一聲,應了下來。
本來我對這個家也沒什麼留戀,現在他提出,至少財產我必須多拿!
但下一ṱū₆秒,婆婆卻跳了出來,語氣變得詭異的溫和:
「溫鈺,這事確實是我們不地道,你把家耀帶走啊,給你養老。」
我正要離開的腳步頓住。
我以為婆婆是將對我的怒氣遷移到了兒子身上,才說出那種氣話。
但現在來看,似乎她真的不想要那個寶貝孫子。
7
張家耀在皮膚科暈了過去。ẗṻ¹
但婆婆一家卻早就回了家,看樣子真的不想管。
那畢竟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兒子,嘆了口氣,我還是去了看護室。
看著病床上蟄成豬頭面色流膿的兒子,我突然靈光一閃。
皮膚破了卻擋不住骨相,張家耀這鼻子,是塌的。
而我和張珂都是高鼻梁啊!
我腦海裡閃過李莉的塌鼻梁,心裡一陣惡寒。
我找了個借口大鬧一通,拿到了張珂和李莉的頭發。
DNA 結果顯示,張家耀果然不是我的孩子!
但疑惑的是,他跟張珂也沒有親子關系!
卻和李莉是母子關系!
那我的孩子呢?
我明明記得我十月懷胎生了個孩子的。
我再也壓抑不住內心的顫抖,嫌惡地看了一眼昏迷的張家耀,轉身直奔張珂家。
門鎖還沒來得及換,進門後是一派和諧溫馨景象。
李莉撫著肚子坐在沙發上,張珂給她捏著腿腳,婆婆在廚房做飯。
我衝進去就對著一家老小甩出了那幾張親子鑑定。
張珂的臉立刻就白了。
我發瘋一樣質問他們我的孩子呢。
他們卻沉默不語。
我赤紅著眼,一把奪過桌上的水果刀,對著李莉脖子就挨了上去。
剛從廚房出來的婆婆隻看了一眼,手上的果盤就「哐啷」掉在了上。
「別傷害我乖孫!」
「我們告訴你就是!」
婆婆嘴上說著,卻眼神示意著張珂靠近我。
我扭頭瞪著張珂,
退到S角,手上的力道加重。
見了血,李莉嚇得直哆嗦,連聲說她知道真相,隻要我放了她。
我應下後她講述了她知道的故事——
原來我有的不是兒子,是一個女兒。
當時李莉跟我同一天生產,她本來就未婚先孕,不知道如何處理這個孩子。
偏偏這個時候婆婆找上了門。
她想收養這個孩子。
雙方一拍即合,但後來我家卻沒有傳出龍鳳胎的消息,對外隻說生了個兒子。
李莉看著我對兒子萬分好,也就將這個秘密咽進了肚子。
「那我的孩子呢?!」
我神色癲狂的地盯著婆婆和張珂質問道。
婆婆見李莉和盤託出,怒罵道:
「你這賤女人,如果不是我的偏方,
你都不可能有孩子!你就這樣出賣你的救命恩人!」
李莉命在旦夕,當然急著撇清關系:「你個S老太婆亂說什麼!你那些破偏方我根本沒喝,全倒了!我生不生兒子跟你那些破東西有個屁關系!」
兩人的爭吵聲吵得我頭皮發麻,我怒呵一聲:「閉嘴!」
隨後面色扭曲地看向張珂。
隻一眼,張珂就嚇得尿了褲子,隨即哆哆嗦嗦告訴了我真相。
我是有個女兒,但婆婆重男輕女,將主意打到了同一天生產的李莉身上。
張珂本不ṱüⁱ願意,但是想到少精症的自己鬼使神差點了頭。
張家確實需要一個兒子。
哪怕不是他的種。
可如今,李莉真的懷上了他的孩子,那張家耀那個赝品,就是個垃圾。
而我的女兒,
被掐S丟在了冰天雪地。
我癱軟在地,握著刀的手止不住顫抖。
李莉趁機掙脫後,一家人家抖著腿就要離開這個是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