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沉默望了那隻手片刻。
「林芊的?」
司深露出無害柔笑:「正是。」
見我未語,司深不解道:「師姐不喜這禮物?」
我的師弟,人美心毒,天生壞種,上一世曾是個S人如麻的魔族君主。
他不懂情,更無情。
這世間任何人都可以傷害林芊,唯獨他不能。
沒有回應他,我倒了兩杯酒,指尖微動,在其中一杯中加了藏在指甲中的毒藥。
「我很喜歡這份禮物。」
說罷,我端起另一杯酒盞仰首而盡。
司深唇邊笑意加深,也隨之喝盡了面前酒盞。
酒盅剛盡,我立刻抄起手邊的劍朝他胸口刺去。
倒是沒指望一擊即中,
可意外的是他竟沒躲,隻是避開了致命部位,任由那劍端直直沒入胸膛。
我怔了一下,一絲鮮血自他唇角緩緩流下,可他竟連唇角的弧度都未曾出現分毫改變。
「看來師姐還是不滿意這禮物,師姐想要什麼皆可與我說。」
真是瘋魔了。
我冷笑一聲,「我要你S。」
「S?」
話語間出現一瞬間的停頓,司深唇角漸漸落了下來。
「師姐S了我一回還是不夠嗎?」
前世師尊在大戰中不幸遭害仙逝後,最終是我一劍刺S了魔族君主。
——原來,我這位小師弟不知何時也恢復了前世的記憶。
「魔族君主真是好雅興,竟然屈尊絳貴在我宗門待了這麼些年,當真是委屈您了。」
劍刃深深埋在皮肉之下,
司深望著我的眼眸在那一刻變得晦暗不明。
「是啊……」
持劍的手清晰感覺到另一端傳遞來皮肉刺穿的沉重與頓感。
「我究竟是為了什麼才讓自己陷入此番境地?」
他不再維持表面的平靜,突然狠狠抓住我的手臂,「不如現今便讓師姐明白個清楚吧。」
話音剛落地,我的身子便被猛地扯到了他的身前。
一陣雅香入鼻,我蹙眉正欲推開他,頭部卻被重力按下。
一道夾著淡酒香的溫熱覆上了我的唇。
下一刻,唇瓣傳來一陣疼意。
他竟然在撕咬我,鮮血混著酒液流入我的喉嚨。
我猛地睜大眼,是那毒酒!
「師姐是忘了我入仙門之前曾被世家當作試毒人了?
若非這劍刺得這般用力,
我都要以為師姐有意對我手下留情了。」
司深輕貼在我唇上呢喃,那雙眼眸盛滿笑意,柔情似水。
「師姐可歡喜這酒?」
我一把將其推開,抬手封住了自己的脈穴,可為時已晚。
很快,吐出一口鮮紅異常的血。
事到如今,我非得在徹底毒發之前S了這廝不可!
我意欲將劍貫穿他的身體,奈何手中的劍竟然如鋼鐵般難以撼動,再也推不進半分。
司深見狀輕咳著笑了一聲。
鮮血自他的唇角滑落,無言映出一份悽美。
「師姐可是倦了,怎地這般無力?」
我意識到了方才嗅到的香不對勁,「你早就有所預謀。」
毒素很快遍布全身經脈,我自知已回天無力,身子不受控制地癱軟在他懷中。
司深替我理了理額角碎發,
聲音輕柔地猶如春風襲人。
「司深隻是想與師姐親近一些,化幹戈為玉帛。
「怎知師姐會在今夜送給我這麼大個驚喜。
「若師姐乖一些,司深豈敢以下犯上。」
當真是好笑。
「我真不該將你撿回來。」
司深輕撫著我長發的動作微頓,沉默許久,我看著他緩緩低下頭。
漸乎模糊的視線中,他的眸底似乎仍舊不減柔色。
「睡吧,師姐。」
「司深守著你。」
畜生,當真是S了也不讓我安寧。
我想罵他,可眼皮變得好沉重,連呼吸都開始讓我覺得疲憊。
我闔上雙眼,良久,沉沉地睡去。
5.
黑暗中燃起點點星火。
一如前世,獄火悄無聲息卻又極為迅速地染遍了整個仙宗。
司深始終輕擁著我的屍身,竟就這麼堂而皇之地闖入了師尊的居所。
明月朗朗,夜色靜謐。
辭淅初執劍立在苑中,面色冷然望著來人。
他的左手中還緊緊攥著我那已經碎成兩半的長生Ŧū́₃訣。
獄火難熄,烈火炎炎。
苑外弟子們亂成一團。
無人知曉這場大火的真正始作俑者,竟會是他們往日拼命維護為人謙遜的司師弟。
身後映襯著籠罩仙宗的滔天大火。
良久,司深清淺如玉的面容上終於緩緩浮出一絲笑意。
「辭淅初,別來無恙啊。」
辭淅初未語,目光自始自終都落在躺在他懷裡的早已沒了聲息的我身上。
他握著劍柄的手用力地有些發白。
「你S了她?
」
辭淅初的眼神倏然變得冰冷,不等司深回答,一道極為狠厲的劍氣便撕裂空氣向司深襲去。
司深身形未動微微抬指,一道勁風便向前湧去與那劍氣兩兩相抵,地面瞬間激起一陣塵囂。
這顯然並非此時司深該有的修為。
辭淅初微蹙眉,意識到些許不對。
「仙君難道以為我不會S她嗎?」
「是她引你入仙門的。」
「是啊,若非仙君暗中挑唆,師姐本不必受此劫難的。」
司深看著我蒼白的面孔,忽然眼眸微挑,語帶譏諷地對辭淅初嘲笑道:
「怎麼,是不甘心她這一世不再圍著你轉,心裡不平衡了嗎?」
辭淅初猛然一怔,下一刻,眸色陡然陰鬱下來。
「你有記憶?」
司深輕笑道:「師姐也有,
啊,不過你應該是知曉的,明明心中什麼都曉得卻裝作一無所知,還想讓她再親手S了我。
「上儀仙君,你打的好算盤呢。」
辭淅初無言注視著司深,眼眸深處微不可察滑過一絲厭惡。
隻是他望著我漸趨慘白無色的面孔,良久,終於收起了劍。
「你想要什麼?」
「仙君聰明,知道我定然舍不得師姐就這樣香消玉殒,不過……我求的還能是什麼……」
司深如羊脂玉的臉上浮現幾絲淺淺笑意。ţū́²
鮮血染袍,此刻的他看上去尤為悽麗。
「……便煩請仙君,將八年前從我身上剖走的魔骨歸還來吧。」
6.
我醒來的那天第一眼見到的人並不是司深,
而是一名容貌與我有九分相似的年輕女子。
那張臉乍一看連我都有些分辨不出差別,卻因為無端的恐懼與不安,黯然失色了幾分。
我注意到那女子右邊空蕩蕩的袖管。
混沌的意識猛然歸位,心中攀升起難以置信的錯覺。
「你是……林芊?」
那一瞬間,我在她一貫端著身為攻略者與生俱來的高傲與輕蔑的臉上看到了無盡惶恐。
我微微蹙起眉,「你的臉,怎麼變成這樣了?」
攻略者還自帶換臉功能的?
林芊抑制不住地顫抖著,目光不住向四周亂飛,仿佛在忌憚著什麼。
「仟丞知,你救救——」
「阿芊。」
話語未盡,屋內忽然響起一道聲音。
林芊猛地屏住呼吸,仿佛是被銜住喉嚨的獵物,頭也不敢抬地匆匆離開了房間。
司深身著一襲鎏金黑袍,唇帶淺笑緩緩走了過來。
「是你讓林芊把臉變成那樣的?」我問道。
司深笑道:「她帶的那個叫『系統』的東西倒是個便利的工具。」
「你倒也不怕她對你懷恨在心。」
「她做不到。」
我挑眉,「為什麼?」
司深淡笑不語。
我深吸口氣,無論前世還是今生,司深發瘋是常有的事。
如今我都懶得去問為什麼S了我卻又救了我。
「你不散我修為嗎?」
我故意說道,「不廢了我,我可不知何時還會像上一世那樣,一劍S了你。」
司深不以為意,輕笑道:「你若S了我,
隻怕世間再無能容下師姐的地方了。」
我皺起眉,「什麼意思?」
司深忽然逼近,與侵略性的舉動相反,他望向我的目光異常繾綣溫柔。
「因為我把我的魔骨溶到了你身體裡,它如今已成了你的血肉。」
我神色陡然一沉。
「你說,若是讓那個嫉魔如仇的辭淅初知曉此事,他是會像從前那樣護著你,還是……親手剖了你?」
注意到我愈加陰沉的神情,司深不再靠近,片刻忽地莞爾一笑:
「師姐不必擔心,有我在,自然不會讓他動你。不過——」
他話鋒陡然一轉,漆黑的眼眸緊鎖住我的身影。
「前提是,你必須成為我的道侶。」
7.
新任魔君上位,
深宮很快便有意傳出要迎娶魔君夫人的消息。
經打聽得知,這二人好巧不巧竟皆是上儀仙君門下弟子。
一時ṭũₑ間流言四起,仙君百年清譽毀於一旦。
得知自己將要成親的第二天,我被司深鎖進了寒潭中。
估計是知曉我不會老老實實配合,為防止我暗中搗鬼,早早將禮前這段時日我的去處安排得妥妥當當。
四周空寂,嫋嫋夜霧騰起。
數日不聞人息的寒潭外,終於影影綽綽倒映出了一道消瘦贏弱的身影。
——是林芊。
「仟丞知,我要和你做交易。」
林芊眼底青黑一片,顯然許久都未好好休息過,整個人由內而外透露著一股焦灼與疲憊感。
我不意外她的到來,隻說道:「說說看。」
「我幫你逃出去,
但你必須答應我S了司深。」
「你不是一直喜歡司深嗎?」我故意裝糊塗。
「誰會喜歡那種瘋子!」
林芊情緒變得異常激動,神情間透露著憎恨。
「我為他付出了那麼多,可他根本就是在利用我!如今親手斷了我一隻手,還強迫我變成你的樣子來哄騙辭淅初,太惡心了!」
我淡淡道:「你不是有系統嗎,連容貌都能說變就變,S了司深還不是輕而易舉?」
系統二字一出,林芊面色陡然一白,失魂落魄地喃喃道:
「連你也知道我的身份……」
難不成你還以為那是你的底牌嗎?
林芊唇瓣微顫道:「我不能S他,攻略者如果S了核心人物就會被主系統懲罰,我……我不想被抹去記憶。
」
抹去記憶?
怪不得司深那般篤定林芊不敢對他下手,想是早就知曉這條規則。
林芊神情突然一變,無比真誠地抓住了我的手。
「但是你不一樣,你可以替我S了他,反正你也……」
她忽然噤了聲,唇角隱約有絲上揚期待地看著我。
我輕眯雙眸,良久對她笑道:
「好,我替你S了他。」
8.
成親當日,我和林芊都穿上了鳳霞紅袍。
隻不過林芊去了前殿,而我則被司深施了定身術,拘在了房中。
窗沿微起,風中攜來細微吵嚷聲。
我合眼獨自坐在床榻上,靜靜聽著火燭跳動的噼啪聲。
約摸一炷香,屋外腳步突然變得嘈雜凌亂起來。
我睜開眼,下一秒,屋門便被外面的人狠狠推開。
二話不說,他上前一把用力抓住了我的手腕。
「你做的?」
我看著雙眸隱含怒意的司深,緩緩牽起了唇角。
「是啊。」
「你才發現?」
我早知司深有意利用林芊,趁著成親禮慌亂之際,想要在師尊面前以假亂真。
可我怎能如他願,所以那日在寒潭我隻給了林芊一物——劍穗。
劍穗毫無特別之處,但勝在當年我佩戴了許久,所以師尊也是見過的。
但重要的不在於此,若隻是我曾佩戴的東西,怕是隻會讓師尊誤以為林芊就是我。
唯獨將那劍穗交給林芊的原因隻有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