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坐幾路車？」
沈之彥問我，成功地把我問住了。
我哪知道我坐幾路車。
這輩子就沒怎麼坐過公交車。
捏了捏衣角，我飛速地把公車站牌看了一遍。
隨手指了一輛：
「末班車都開走了，我掃共享單車回去就行。」
沈之彥不放心地看著不遠處停著的一排小藍車：
「我再試試叫車吧，女孩子晚上騎車不安全。」
我立刻拒絕了他，掃了一輛小藍車：
「沒事的，平常我爸媽不讓我打車，我都是這麼回去的。我也給你掃一輛吧？」
不等他拒絕，我重新推了一輛共享單車給沈之彥。
沈之彥沉默片刻後，僵硬地跨上了車。
「我往那邊走，跟你不同路了。」
我隨意指了個方向，就顫顫巍巍地騎著車離開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看不見沈之彥的地方，我連忙掏出手機給蘇糖打電話：
「嗚嗚嗚，姐妹你快來接我。」
6
蘇糖的車沒一會兒就開到了我面前。
後排的車窗放下，露出她那張皮笑肉不笑的臉：
「姜沐沐，你最好給我解釋清楚剛才在搞什麼鬼。」
我和蘇糖坐在後座，將我和沈之彥的事一五一十全說了。
蘇糖捂嘴驚叫：
「OMG，叔叔要是知道你放著沈家那位太子爺不要反而找這個小保安，怕是要氣S吧。」
我訕笑著黏到她身上：
「所以這不是要讓你保密嘛…」
蘇糖冷哼一聲：
「姜沐沐，
你是戀愛腦嗎？」
「是。」
「……」
我還沒從甜甜的戀愛中抽身，閨蜜一盆冷水就潑下來了：
「後天的宴會，京城的豪門圈子可都要參加哦。」
我不以為意：「我爸已經打消讓我和沈氏聯姻的念頭了。」
閨蜜嘖嘖兩聲：「沒有沈家，還有別家呢。」
姜家在滬城發展多年，現在剛把商業版圖擴展到京城。
這個宴會也是我們在京城站穩腳跟的一塊奠基石。
而聯姻，也是能讓姜家順利融入京城圈子的捷徑之一。
想到這裡，我又開始惆悵了。
悶悶地掛斷電話將自己投進柔軟的大床。
雖然姜家不會逼迫我和京城的豪門聯姻。
但沈之彥這樣的身份，
肯定是不行的。
哎。
沈之彥發來的制服誘惑，都沒那麼香了。
7
「今天要去參加一個面試會，可能不能和你聊天啦。」
我穿著高定禮服，坐在車裡前往會場。
手上還在不停地和沈之彥發信息。
「嗯，正好我今天也有培訓。」
小保安也是很忙的。
收起手機，我望著窗外暗自嘆了口氣。
車已經在會場外停好了，門外訓練有素的保鏢拉開車門。
這場宴會，全京城的豪門都到了。
我的出現引起了周圍一陣竊竊私語：
「她就是那位滬城小公主，姜沐沐？」
「什麼公主呀，無非就是想搭上京圈的聯姻工具罷了。」
「聽說姜家看上的可是沈家那位太子爺哦。
」
「哈哈哈，真是不自量力。」
我默默翻了個白眼。
果然，錢多了就是闲的。
不聊八卦能S一樣。
目不斜視地與那些聚集的名媛擦肩而過，我跟著父母四處應酬。
姜氏在滬城無人能及，在京城自然也不能被小覷。
「沐沐，這就是我跟你說的沈叔叔，小時候他還抱過你呢。」
走到人群的中心，爸爸親切地和面前的人握手。
「沈叔叔好。」
我禮貌地打招呼，對面的人臉上的滿意和驚喜顯露無遺：
「好好好，當年我在滬城的時候你才那麼一點點大，如今也是亭亭玉立了。」
「之彥，你快過來。」
之……彥？
在我詫異的目光下，
身穿正裝的挺拔男人走到了我面前。
「我介紹一下，這就是我的兒子沈之彥，小時候你們還一起玩呢。」
與熱情的父母不同。
我和沈之彥都快裂開了。
見我們相對無言，兩邊的父母立刻識趣地找理由：
「我們就不摻和年輕人的事了，沈兄，我們一邊玩兒去吧。」
待他們走遠，我和沈之彥還呆在原地。
我幹笑兩聲：
「小保安，月薪 2000？」
「咳，那我的確在幫家裡看公司，和保安沒差。」
然後他指著我，抽了抽嘴角：
「找不到工作，在家啃老？」
我心虛望天：
「老板是我爸，說啃老也沒錯啊……」
看著掉馬的彼此，
我們沉默了。
兩邊的父母有意讓我和沈之彥獨處，周圍竟然無一人靠近我們。
我和沈之彥更尷尬了。
我說當初怎麼老覺得那身保安制服在他身上好看是好看，就是說不上來哪兒不對。
現在看到他身上 A 家新出的當季限定版高定，終於明白了。
氣質不對。
但我當時戀愛上頭。
「emm，沈少爺上這兒培訓什麼呢？」
我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打量著沈之彥。
沈之彥也不遑多讓，拿起一杯香檳遞給我：
「姜小姐也不賴，在這兒面試哪份工作啊？」
接過香檳和沈之彥自然地碰杯，異口同聲：
「演技不錯。」
8
一場宴會，在我和沈之彥風中凌亂之下結束了。
回到家妝都來不及卸，我第一時間給蘇糖打電話。
那邊傳來重物掉地的聲音：
「什麼？沈之彥就是那個京圈太子爺？」
我沉痛地點頭。
「太抓馬了。」
我繼續沉痛點頭。
「這麼說，你和沈之彥還算一半的青梅竹馬？」
蘇糖開始吃瓜。
「我不知道啊，完全不記得有這回事。」
「嗐，那既然相遇就是緣，你們不如接觸一下，萬一就擦出愛的火花了呢？」
我一邊翻看著和沈之彥過去一年有那麼點尺度的對話。
這火花再擦就要燒焦了。
在床上翻來覆去一宿。
太陽剛升起我就頂著黑眼圈從床上爬了起來。
助理已經把今天的日程發到了我手機上。
看著第一行碩大的「訪問沈氏集團」，我眼底的青黑更甚。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我看著宏偉的沈氏大門，面色悲壯。
「小姐，你看上去好像去就義。」
我望了一眼小唐，嘆了口氣。
奈何他們都不懂。
算了，麻了。
跟著前臺直達頂樓總裁辦公室。
沈之彥正坐在辦公桌前處理文件。
「小沈總，姜小姐到了。」
「嗯。」
沈之彥埋頭看文件，淡淡地回應。
我：「？」
難道我被甩了？
頓時，心中升起一股子無名火。
我說啃老是穿了馬甲，沈之彥說自己是保安那就是穿宇航服了。
「沈之彥你是想分手嗎？
」
助理和秘書都出去了，辦公室隻有我和沈之彥兩人。
我站在他面前，氣鼓鼓。
沈之彥低著頭，但把頭搖出了殘影。
「那你這是什麼S出？」
沈之彥緩緩抬頭，眼底烏青。
像個清朝厲鬼。
「噗……」
「诶你別笑了。」
我捂著嘴，盡量不笑出聲。
「沐沐。」
沈之彥起身，握住我手。
眼底滿是不安：
「即便我不是那個小保安，你還能接受我嗎？」
我也握住他的手，這怎麼不能接受？
紅暈爬上我倆的耳朵。
9
戀愛還在談。
但不知道怎麼公開。
畢竟裝窮網戀這種事很容易讓我們成為圈內的笑話。
就比如蘇糖已經在大洋彼岸嘲笑了我一個禮拜。
「你還別說，小保安 x 傻白甜啃老族，挺有那味的。」
「閉嘴吧。」
我甚至有點後悔和她分享我的心路歷程。
剛掛斷電話，沈家私人宴會的邀請函已經被轉發到了我這裡。
不得不說，最近沈家的席可真多。
今天賞花，明天品酒。
我打開新的邀請函——沈公子愛犬 candy 喜獲八胞胎。
……
10
說是宴會，其實沈家就邀請了我們一家。
門口的保安熟練地為我拉開車門。
我看了看他身上的制服。
嗯，穿得沒有沈之彥好看。
「之彥這孩子，不知道最近怎麼了，特別喜歡辦宴會，每次都麻煩你們跑過來。」
沈叔叔有些無語地看了一旁淡定切牛排的沈之彥一眼。
沈之彥接收到自己老爹的目光，放下刀叉微微嘆了口氣：
「可能是年紀大了，容易孤單。」
「孤單到穿保安的衣服 cosplay？」
沈母放下紅酒杯毫不留情地嘲諷自己兒子。
沈之彥被噎了一下，石化在原地。
我更是心虛得眼睛都不知道往哪看。
「嗯……我感覺有點悶，去花園裡轉一轉。」
在長輩發現端倪之前，我找了個理由先走。
剛走到門口，就聽見不遠處的沈之彥一本正經：
「花園裡蚊子多，
我去給姜小姐送一瓶驅蚊水。」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秋裝，默默捂臉。
戀愛真的會讓人變呆。
在花園的涼亭裡喂了會兒魚，沈之彥就樂顛顛地來了。
「沈公子，驅蚊水呢？」
撒下最後一把魚食，我起身笑著點了點他的腰。
沈之彥先一步握住我作亂的手：
「怎麼沒穿外套？」
深秋的夜晚帶著寒意，觸及他手心的溫熱，我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出門急，就忘了。」
沈之彥脫下外套披在我肩上。
我順勢倚靠在他懷裡。
絲毫沒發覺不遠處正在走來的兩對父母。
「你說，之彥這孩子小時候挺聰明的，怎麼現在突然變傻了？」
我們站在涼亭的視線盲區，
父母在花園的小路上闲談散步。
並沒有察覺到我們。
「前幾天，我在路上看到他穿著保安的衣服掃共享單車，這孩子是不是受什麼刺激了？」
沈母毫不留情地吐槽著自己兒子。
我剛開始幸災樂禍，就聽見我爸慢悠悠地開口了：
「最近沐沐也是，路都隻讓司機送一半，愣是迷路了好幾次。這兩天網上一直繞京城轉的那輛勞斯萊斯知道吧？就是司機在找她。」
「可能是叛逆期到了吧。」
我和沈之彥在涼亭的角落聽著自己親爹媽的吐槽。
對視一眼，默默閉上了嘴。
果然，地下戀情談不得。
還是得找個機會公開。
11
姜氏公司進入京城以後第一個合作項目就是跟沈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