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嗯。”江言湛道,“這邊的事情”


  段司知道他說的是工作上的事情,頓時又不爽了“別他媽的總是小瞧我。”


  江言湛沒再說什麼,抿著唇看他離開了。


  阮軟被江言湛捏著手腕,整個人藏在他的身後,直到段司離開,才悄悄探出半個腦袋,小聲問他“你在生氣嗎”


  江言湛松了手,看向阮軟的手腕,有點心疼“抱歉”


  他的力氣也挺大的。


  阮軟晃了晃自己的手腕“沒事啦,沒有弄疼我。”


  “你是在生氣嗎”她又問了一遍。


  江言湛抿著唇,臉上寫滿了“我不高興”。


  然後他緩緩地吸了口氣,又慢慢吐出來,最後沉聲道“沒有。”


  像是為了說服自己,他看著阮軟的眼睛,強調道“我沒有生氣。”


  阮軟“”我信你個鬼。


  “你怎麼到這裡來了。”江言湛伸手捉住她的手,“不是說好在家裡等我”


  他說著抬起頭看了一眼周圍。


  他們現在就站在距離公司大樓不遠的地方,如果這個時候有加班的人路過,可能他和阮軟已經同居的消息明天就會傳播開來。


  不過也無所謂,這些消息不會傳到他的耳朵裡,公司中層以上也沒有人會有闲工夫議論這些事情。


  “我發消息給你啦。”阮軟眨了眨眼睛,“說好來接你,還給你帶了甜品。”


  江言湛道“嗯,那你等我一會兒,我去開車”


  “要不,就打車回去吧。”阮軟說,“你不舒服,就不要開車啦。”


  江言湛“好。”


  他本來想說喊人送他們,但現在肚子又疼了起來。


  之前一個人的時候,肚子疼可能還能忍一忍,硬撐著繼續工作。


  現在一看到阮軟,肚子疼好像突然就變成了非常嚴重的事情,他覺得不舒服,連話都不想多說一句。


  既然阮軟說要打車,他就牽著阮軟的手,什麼也不做,全都交給阮軟來。


  阮軟打了車把他們送回住的地方。


  天氣已經開始轉熱,江言湛工作時穿著整套西裝,一到家裡就把外套脫了,解開領帶,襯衫紐扣也解開了兩顆。


  看他做這些動作,是一件非常享受的事情。


  阮軟一邊打開蛋糕的包裝,一邊笑吟吟地看著他。


  江言湛眯了下眼睛,問阮軟“什麼事情這麼高興”


  “也沒什麼。”阮軟老實說,“能看著你就很高興。”


  江言湛“”


  阮軟的這些“情話”總是說得很真誠,因為她自己根本沒有說情話的意識,隻是誠實地表達了自己內心的想法。


  她總是說喜歡他,隻是因為喜歡到了一定程度,溢滿出來,除了一次次地說、一次次地親親他抱抱他以外,也沒有別的更好的表達方式。


  不,其實是有的。


  他認為阮軟年紀還小,所以自己並沒有經常想那些事情。


  可是阮軟這種年輕氣盛的小孩,每次親一親摸一摸就變成一塊灼熱的硬糖,

怎麼會沒有那種需求呢


  江言湛拿起桌子上精致的小叉子,戳了一小塊蛋糕,看著阮軟,漫不經心地問道“期中考試考得怎麼樣”


  阮軟看出來了,他現在根本沒心思聊這個話題。


  從看到段司開始,他就在生氣。


  一直到現在,都還沒好。


  知道信息素可以獲得很多信息之後,阮軟就有一點躍躍欲試。


  剛好現在又很擔心江言湛,這個時候不試,什麼時候試呢


  阮軟坐在江言湛身邊,輕輕握住了他的手腕。


  江言湛疑惑地垂下眼睫,眼睜睜看著阮軟把他的抑制手環給摘了下來。


  他現在並不是發熱期,也不會有什麼求歡的信息素產生。


  一般情況下,aha和oga在沒有任何抑制產品作用的時候,可能會無意識散發出一些信息素。


  這些信息素能被ao和一些非常敏感的beta察覺到,他們能夠通過信息素的成分分辨出信息素的主人是什麼性別,

還能夠聞出信息素的味道。


  除此以外,還有可能從信息素裡面探測到信息素主人的情緒和狀態。


  aha用來表示佔有欲和攻擊性的信息素,就是這其中的一種。隻不過他們的攻擊信息素大部分都是自己主動釋放,並不是無意識產生的。


  江言湛的眼神逐漸沉了下來,平靜聲音裡的溫和也慢慢消失,顯得有些冷淡“阮軟,我並沒有在生氣。”


  阮軟湊近,在他的脖子邊上嗅了嗅。


  那是最靠近腺體的地方,如果有什麼信息素,也是在這邊最明顯。


  江言湛按住阮軟的肩膀,稍微拉開一點兩個人之間的距離。


  “不要這樣。”江言湛慢慢說,“我不喜歡。”


  阮軟愣了下,連忙問“怎麼了”


  江言湛“把手環還給我。”


  阮軟看著他的側臉。


  好像是有點生氣,但更多的有點像害怕


  他也有害怕的東西嗎


  “給你。

”阮軟把手環放在他的手心。


  江言湛正要拿走,卻忽然被阮軟反手一抓,連著手環和他的手指一起握住了。


  阮軟的手比他的手小了太多,沒辦法把他的手完全握住,隻能握緊他其中幾根手指看上去就怪可愛的。


  他垂著眼,情緒非常低落。


  帶著清冽氣息的oga信息素隨著他的情緒一點點溢滿出來。


  如果這個時候阮軟還有心思看一眼自己的手機,她就會發現,自己同時收集到了江言湛在生理期時,痛苦、失落、嫉妒和佔有欲的信息素。


  然而這個時候,阮軟可沒有再去管什麼任務的心情。


  她心心念念的都是眼前這個江言湛,他心情不好,很不開心。


  阮軟一隻手緊緊握著他的,整個人湊過去,用另一隻手捧住了江言湛的臉,心疼地問他“怎麼了,不能和我講一講嗎”


  江言湛深吸一口氣。


  阮軟湊抓著他的手,連帶著那隻抑制手環一起,

放在唇邊親吻。


  她的聲音耐心又溫和,帶著溫柔的哄騙的意味“甜心不要怕,跟我說一說”


  “我沒有害怕。”江言湛認真道,“我隻是很不喜歡。”


  阮軟“不喜歡什麼,可以告訴我嗎”


  “不喜歡我的信息素。”


  過了很久很久,久到阮軟以為江言湛可能不會回答的時候,他緩緩說出了這個答案。


  準確來說,應該是平常無意識散發出來的信息素。


  這讓他厭惡,甚至是害怕。


  阮軟不由感到奇怪“為什麼你的信息素很好聞。”


  “但它是oga信息素。”江言湛看著阮軟的眼睛,他的神色非常平靜,完全不像是在說一件讓他感到不安和痛苦的事情,“他們聞到這個信息素,都會覺得我很奇怪。”


  他們是誰


  阮軟沒有再問,因為她已經可以大概猜到一點了。


  小孩子的信息素是不會產生什麼影響的,大人們反而可以通過這些信息素來判斷小孩子的狀態,

所以幼年時期的人們是不會使用任何的抑制手環之類的東西。


  像江言湛這麼優秀的小孩,很可能從小就被別人議論


  “哪有這樣的oga長得不像,性格也不像。”


  阮軟一想到那樣的場景,就氣得渾身發抖,恨不能現在就回到過去,抱一抱當時的他。


第37章


  阮軟也不像個aha。


  她剛來的時候還不太懂這樣的評價是什麼意思,隨著在這個世界生活的時間越來越長,阮軟才慢慢認識到,這樣的評價背後,可能是帶有一定貶義的。


  但隻是“可能”因為這種評價對她幾乎不會產生任何的影響,所以她並不是很清楚它包含著怎樣的惡意。


  直到此時,當她想到這樣的評價落在江言湛身上,想到那個尚且年幼的江言湛為此而感到困擾甚至是痛苦,阮軟突然明白了,人類的語言能夠有多大的力量。


  阮軟跪在沙發上,低下頭,慢慢把江言湛摟進了懷裡。


  “不要這樣想嘛。”阮軟摘下自己的手環,和他的一起放進他的掌心,“你聞聞我的。”


  她低下頭,腦袋放在江言湛的肩膀上,一隻手環抱著他,另一隻手從後面輕輕撩起自己的長發。


  江言湛聞到了一點點橙子甜味兒。


  阮軟這樣的aha確實也很少見。


  至少大部分人看見她,都會覺得她是個o。


  江言湛的信息素平靜了很多,他緩緩地松了口氣,單手攔住阮軟的細腰,偏頭在她的脖子上親了一口。


  “好聞嗎”阮軟突然覺得有點緊張,“你喜歡它嗎”


  這味道可是她本體的味道。


  阮軟突然明白了為什麼人類會在意自己信息素的味道那不就和她在意自己本體味道一樣嗎


  如果有人說橙子糖果味好奇怪,她肯定也會傷心的吧。


  江言湛很輕地笑了一聲,溫熱的唇貼著她的脖頸,聲音低沉“嗯。”


  我很喜歡。


  他在阮軟的脖子上很輕地咬了一口。


  aha自然也有腺體,隻是不像oga一樣是能摸出來的軟肉,也沒辦法被標記。


  但江言湛輕咬她脖子的動作,有點像是在做個標記。


  阮軟放在他肩膀上的手逐漸收緊,聲音裡帶著點喘“甜心,我想聽你說出來。”


  江言湛舔過自己咬出來的齒痕,抬起頭看向她“什麼”


  阮軟看著他,漂亮的眼睛裡滿是溫柔的笑意“我的信息素,你喜不喜歡呀”


  江言湛的耳朵一直紅著,聽見這話以後,臉也慢慢紅了。


  “嗯。”他習慣性地應了一聲。


  或許是意識到這樣還不夠,也或許是阮軟的目光裡滿是熾熱的期待江言湛猶豫片刻,才沉著嗓音,緩緩道“我很喜歡。”


  最初會對阮軟有興趣,可能是因為她的反應,也可能是因為她的信息素。


  它之所以被叫做“信息素”,自然是因為裡面包含了很多的信息。


  信息素契合度高,也說明兩個人天生相配。


  江言湛從未覺得阮軟的信息素不像個aha,在她面前,他偶爾甚至會慶幸自己是個oga。


  這是非常奇妙的體驗,不足為外人道。


  “你喜歡就好,嘿嘿。”阮軟獎勵似地在他唇上親了一下,“我也很喜歡你的信息素。”


  她看著江言湛的眼睛,非常認真地說“很喜歡,很喜歡。”


  如果語言真的會有力量。


  那麼她希望,自己的話語可以強一點、再強一點。


  可以用她的滿腔愛意,戰勝那些不知來處的惡。


  阮軟的希望可能成功了,因為江言湛的神情,顯然是受到了觸動。


  如今的他早就可以不在乎外界的評價,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就像是有了一身盔甲,堅不可摧,所向披靡。


  但阮軟正在掀開他的盔甲,親吻他過去的傷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