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談微應該已經把握住了曾經錯過的愛人。
就著燈光搖曳,梁初楹遠遠給她抓拍了一張照片。
今晚她穿的裙子是抹胸的,裙擺華麗,露出的肩胛雪白,杯影晃動,今晚那個小男生誇得不錯,她確實就是一位公主。
她的鎖骨裡仿佛能盛住一捧水。明眸善睞,笑靨灼灼。
梁初楹將照片傳給她。
舒清晚接收著。
她心血來潮想發條朋友圈,手機點著點著,指尖忽頓。
忽然想起上次的部門聚會時發的那條朋友圈。當時,父母那邊毫無動靜,而她也已經習慣,卻沒想到招來了覃漪和林檐。
那張照片她當然喜歡,卻已經習慣收不到回應。
她順著想起了覃漪。
今晚她遇到了很多有趣的人和事,但也果然是忘了給覃漪發消息。
她的生活裡,已經很少有和父母分享的行為。
舒清晚繼續將那條朋友圈編輯完發出去。
隨後,將這張照片也發給了覃漪。
很生澀的行為。
興許,就和大學時將好看的照片發給舒母、等待回應是同一個感受。
不同的是,隨著長大,已經減少了很多期待。
舒清晚關掉手機。
那次部門聚會並沒有過去多久,當時她還在被圍繞著一枚戒指質疑是否真的有男朋友。
她的回答模稜兩可。
因為是事實,她的男朋友好像馬上就要不是她的男朋友了。
而現在,一轉眼,她真的單身。
…
覃漪他們剛到安城。
她一點開手機就收到了照片,眼眸微亮,實在喜愛得不行。
她給女兒回著信息。
林稷年在她旁邊看見,眉心輕皺。他和清晚也加了微信,但是還沒發過信息。
女兒隻給她發了照片。
他說:“發給我。”
覃漪眼眸還是彎著的,看向他,
與他的眸光相碰,大方地分享了下。隨後,將照片保存下來。
不知為何,隻是看著她,覃漪就已經覺得好喜歡。
她手機裡有很多孩子們的照片,但是舒清晚的還很少。
上次那條朋友圈發的照片是一張,這次這張是一張。
在與舒家父母見面之前,林稷年和覃漪其實已經做過很久的準備。
可以說,從找到他們家開始,心裡就模擬過無數次這個情形。
但在真正見面時,情況還是不斷超出預料。
林稷年看過照片,但這是第一次來到舒清晚長大的家裡。
他以為這裡應該會有很多她成長的足跡。因為他家裡就是那樣,到處都是三個孩子的痕跡,尤其是最疼愛的小女兒,家中有很多她的照片,更不必提各種小物品。
任是一個頭回來他家做客、還不太熟的客人都會笑道:“林董有個女兒吧?”
林家平時住的地方很大,到處都是林馥一的痕跡。
相比而言,舒家會比較小,但是都沒有什麼舒清晚的痕跡。
倒是有不少男孩子的東西。
在來之前,他還期待過,能看到一些舒清晚成長過程中自己錯過的部分。
環視過一圈後,沒想到卻是不然。林稷年不動聲色,倒也沒有多提。
他與覃漪,跟舒父舒母表明來意。
舒清晚其實是他們的女兒。
林稷年並不隻是靠憑空說明,他將手中所掌握的檢測證據也拿了出來。
舒母愕然。
剛才原以為是普通來客,她用正常招待的態度。這回,她目光犀利地掃過去。
“你們的孩子?”舒母用一種很不可思議的反問語氣,又道:“那我的孩子呢?”
舒父皺起了眉,他拿過桌上的資料翻看。
舒母的語氣很不客氣,覃漪沒有放在心上。
或許對她來說,他們的上門可能確實是突兀又不善。
但他們過來,就是為了雙方坐下來一起解決此事。
覃漪說:“她還在北城。”
自從上次視頻之後,她聽林檐說,林馥一的情緒一直很低。雖然還在照常工作與生活,但是誰都看得出來異常。
可能是知道情況或許已經很難改變,林馥一問過她,她們能不能都留下來。
作
為父母,他們應該了解她,她可以努力做到和舒清晚相處好。
但是他們想接回自己的孩子,舒家當然也要。所以這基本上是不可能。
林馥一沉默了許久。
她可能到現在都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即將大變的事實。
也任誰都能看得出,她並不樂意回那個什麼家。
她一路順風順水,於她而言任何事情都比不上家世這一樁來得嚴重與難過。
她從小到大遇到任何難題,都會有爸媽作為領路人為她開導與幫忙。可這一次,連爸媽都不再是她的爸媽。
也不止是她。
這對兩家而言,都是很大的動蕩,不管想做什麼都會有一種自心底升起的無力。
林稷年他們還沒有坐下來平靜地談上多久,舒母便直接地表明了不歡迎的態度。
或許相信他們說的話,或許當他們是上門的騙子。
舒母趕起了客,言辭激烈而又不善:
“我養大的孩子,憑什麼給你們?!”
第41章
覃漪差點被她氣到。
想過他們的各種反應,卻沒有想過這一種。
可是再怎麼生氣,也得冷靜下來將事情解決。
“你養大了她,可我們也好好地養大了你的孩子。”
舒母被舒父拉住。
他要比她冷靜一點,也要理智一點。
既然發生了事情,那就坐下來解決。
舒父給舒清晚打了個電話。
舒清晚已經很久沒接到他的來電。大概想了下時間,就猜到了是為的什麼事情。
她走去外面找了個安靜的地方接起。
“爸爸。”
舒父開的外放。
在聽到那一聲的時候,林稷年的眼眶熱了熱。
這一聲對他來說還太過陌生。舒清晚和舒父的親近熟悉,現在對他來說也是。
舒父問著她知不知道這件事情。
舒清晚停頓了下,“嗯。”
舒母拿過了電話,去外面接起。她要單獨跟舒清晚說話。
“清晚——”
覃漪的目光還追逐在她身上。
她剛才聽見舒母親昵又寵愛地喚著兒子。和叫女兒的名字截然不同。
屋裡,林稷年將林馥一的照片找出來給舒父看。
他們要來找自己的孩子,自然也得給人家看看他們的孩子。
照片上的林馥一,明媚又張揚,同背後的陽光一樣熱烈。
一看就是和舒清晚完全不一樣的孩子。
不過,與此同時距離他們也很遙遠。
很難想象這是自己的女兒。
從這件事提出開始,舒父眉心始終輕皺。他的面容是偏嚴肅的那種,或許裝著事時看起來會更加不苟言笑。
林稷年冒昧提出請求,
他能不能……看看家裡保存的舒清晚的照片。他們和她還不是很親近,想要多看看她以前的照片,多看一看她的過去。
舒父去房間裡找了一些出來。一邊翻找相冊,一邊說:“她這個孩子,和家裡人不是很親近的那種,長大後也沒什麼照片了。”
她主意大,又不像別的小女孩嘴甜會撒嬌。
倒是他的小兒子,從小就爸爸長爸爸短,他每次出差在外都要往家裡打很多電話,跟小
兒子闲聊瞎扯。
林稷年看著他,眸光微深,還是沒有說什麼。
他接過了舒父手中的相冊。
林稷年一直很遺憾的事就是,看不到舒清晚的小時候,而現在,他終於看見了照片。
有一張三歲左右的照片,小女孩穿著粉色的連體小衣服,坐在家門口玩著玩具,被拍下了照片。
後面有一張更小的時候,她被年輕時的舒父抱在懷裡,朝著鏡頭咧嘴笑。
林稷年蓋了下眼睛。
拳頭握得緊了又緊。他低聲道:“她小時候真可愛。”
“是啊,街坊鄰居沒有一個不喜歡的。”
她生得太可愛,誰都喜歡抱過去逗著玩。
舒父微頓,可才知道原來不是他們的親生女兒。原來遺傳的不是他們的基因。
差不多到十幾歲開始,相冊裡就沒有什麼保存的她的照片了。
而從成年開始,她很厲害,一舉考上京大,畢業後留在北京,現在已經出國。
他們走得太慢,跟不上她的腳步,有時候也無法理解她跨出的每一個步子。
她與他們,像是在過兩種生活。
外面,舒母打著電話。
在覃漪剛提出的時候,她是不願的。她自己一把屎一把尿帶大的孩子,就算現在再不親,那她們也是母女倆。
而且自己的孩子自己知道。舒清晚雖然沒那麼嘴甜,也沒有別人家女孩那麼聽話乖巧,但肯定是好的。
舒母都沒想過會換。
現在慢慢冷靜下來,跟舒清晚說著電話,舒母擰眉,也逐漸接受現實。
可就算他們要將舒清晚要回去,也得將另一個孩子還給她。
而另一個孩子,舒母更是全然陌生。
一大堆的麻煩事,想得人頭疼。
打完電話回來,舒母將電話遞給舒父。她喊著兒子:“寶兒,去把剛才買的那些東西放進冰箱,待會壞了。”
覃漪猶豫著問說:“你喊清晚都是直接喊名字。”
“是啊。”舒母想象不出喊別的是什麼樣子,太膩了些。
可是她喊舒嘉越的時候很熟練。
一些房產資料就放在客廳裡,比較顯眼,很容易能夠看出一家人最近在忙的事情。覃漪的目光落
在上面:“在給孩子買房嗎?”
“嗯,我兒子這不是出來工作了嗎?給他在工作附近買一套。我們也過去照顧他。”
覃漪抿了下唇,“那清晚的有嗎?”
“女孩子要什麼房子?
她嫁人以後男方家肯定有的。”覃漪不知道要怎麼說,“也可以是陪嫁。”
舒母皺了下眉,“我們這邊沒這個習俗。”
覃漪終於忍不住反駁她:“難道不想給的東西,就都可以推給地方禮數嗎?”
想給的東西當然可以給,沒有任何一條規矩說不行。如果不想給,想找理由的話便能找出無數借口。
不是說這個東西很重要,隻是她的態度,會讓人想要抱屈。
或許是為了舒清晚曾經受過的委屈,或許是為了舒母明目張膽的偏愛。
“他才剛剛畢業出來,你們就為他考慮了這麼多。清晚已經畢業了幾年,你們怎麼沒有給她也想過同樣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