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張二不敢看了,這女的邪門得要命,她看過來的那一眼,他看不到半點情緒,甚至他覺得自己看的不是個人,像他在廟裡過夜時無意瞥見的高高在上無悲無喜的神像。


 


張二叫人趕緊把地上躺著的王大山給扛走了,看著還有氣,差不多半殘了,下半輩子肯定是被人欺負的命。


 


邊上看戲的婦人誇張地叫起來,「喲,這不是欺負了張叔家的王大山嗎?诶呦喂遭報應咯。」


 


邊上的人議論紛紛,張叔和他女兒王苗苗相依為命,這王大山看上了王苗苗,趁著張叔不在家強迫了王苗苗,等到張叔回家時就看到自己的女兒吊S在房間裡,身上青青紫紫。


 


張叔當場昏了過去,醒來後問了街坊鄰居有人說看見王大山鬼鬼祟祟的,他就衝過去找人理論,這王大山心虛直接動起手來,打折了張叔的一條腿,當地的衙門和王大山有點攀親戚的關系,

甩手不管這個案子,結果不了了之。


 


消息傳到張叔的時候,他還在給他的女兒燒紙,他一瘸一拐地站了起來,他摸了摸王苗苗的牌位,「苗苗啊,壞人遭報應了。」


 


3


 


由於混混的事,終於有人來找我算卦了。隨著客人越來越多,我甚至還得了個「神算」的稱號。


 


我滿意地揣著一兜子的錢回家,看見沈瑜已經把飯做好了。


 


我從兜裡掏出一點錢給他,廚子是要給月例的。


 


沈瑜愣了愣,「昭昭,男女之間是這樣的嗎?」


 


我看了他一會兒,發現他眼中的好像真的是疑問,诶反正是個傻的,騙騙他還省事,


 


「我不知道啊,我又沒成過親,我隻知道廚子要給月例。」


 


我瞧了他一眼,「你有錢嗎?」


 


沈瑜乖乖地搖頭,把錢收下了。


 


我和沈瑜保持著和諧的室友關系,我賺錢來他燒飯砍柴洗碗燒洗腳水。


 


直到兩年後,我和沈瑜搬來了一戶人家,一個月後那戶人家有人成親,沈瑜書也不看了,天天跑過去湊熱鬧。


 


我把他拖回來,嚴肅地說,「你再不讀書,你還怎麼考取功名?」我還怎麼演秀才拋棄糟糠妻的劇情歷完情劫回去?


 


沈瑜更生氣,指著隔壁張燈結彩地質問我,「為什麼我們沒有像他們一樣成親?」


 


我驚呆了,你還好意思問我?我難道不是你年少時不能被外人知道的糟糠妻嗎?


 


我和沈瑜相處這幾年確實發現這個人很怪,他雖然能裝能演的,但是在男女之事上什麼都不懂,一直以為我同意與他在一起之後就是夫妻了。


 


確實很離譜,畢竟我一個修無情道成仙的都知道,他啥都不懂,嗯,他可能是個傻子。


 


我無視他的質問,開始甩鍋:


 


「因為你沒錢。」


 


沈瑜看著我,「我會有錢的!」


 


我擺擺手,準備出去擺攤,笑S,沈瑜還能有錢了。


 


這兩年我的生意越來越好,拍我的卦都需要搶號,甚至還有人為了一卦進行拍賣,所以物以稀為貴,我一天隻算五卦。


 


美好的一天!我又揣著一大兜子的錢回家。


 


我的廚子拒絕了我的錢?


 


「為什麼?」


 


沈瑜義正詞嚴,「昭昭,周大哥告訴我男女之間不是這樣的。」


 


周大哥是隔壁成親那位。


 


「哦,好吧。」我默默把錢收回去了,這兩年給的應該也夠他花了。


 


……


 


「昭昭,這是我給你買的如月堂的胭脂。


 


我驚訝,「哦,那謝謝?」


 


「昭昭,這是我給你買的松貴閣的花糕。」


 


我稱贊,「味道不錯!」


 


「昭昭,我來給你畫眉!」


 


我猶豫,「一定要嗎?」


 


「昭昭,我們要個孩子吧!」


 


我恐懼,「不要!」


 


……


 


自從隔壁那對夫妻成親以來,沈瑜就開始不太正常了。


 


那個周大哥一天天不知道在教些什麼東西。


 


在我拒絕沈瑜生孩子的請求後,他就消失了??!


 


搞什麼?情劫對象消失了我歷個鬼啊!


 


沈瑜消失了一個月,我還在猶豫


 


我要是現在自S了算不算為愛而S?


 


這情劫到底還能不能歷了!


 


一個月後的第一天,

沈瑜回來了,還背回來一個受傷的女子,她穿著一襲白衣半數被血染紅,我看出來了,那是修士的法袍。


 


沈瑜也帶著傷,看到我隻說了一句「昭昭」就暈過去了。


 


我費力吧啦地將兩個人搬上床,給兩人叫了郎中。


 


後來聽隔壁周大哥說才知道,沈瑜參與了當時凡間朝廷組織的一場海運,賺了不少錢。


 


周大哥納悶,「咋啦?妹子你不知道啊?」


 


我笑笑,「沈瑜沒告訴我。」


 


沈瑜醒得早,醒來第一件事就是去找白晚晚,看見她無恙後出來找我。


 


他聲音還有些啞,「昭昭,這次出去我賺了很多錢。」


 


我瞧著他,突然發現他有點奇怪,昨天他回來的時候天太黑看不出來,現在發現他周遭彌漫著一層淺淡的黑氣。


 


我有股奇怪的熟悉感,仿佛在哪裡見過。

當我想仔細看時,那黑氣又消失了。


 


「嗯。」


 


他見我一直盯著他,突然說要去看看他救回來的人轉身就走,像是落荒而逃。


 


後來白晚晚也醒了,聽說是在玄真界的一個秘境裡不慎落入了凡間海面,被沈瑜救起。


 


沈瑜對她日日照料,兩人形影不離,白晚晚傷好得差不多後就對這竹舍十分不滿,拉著沈瑜陪她住客棧。


 


沈瑜對她有求必應,「謝昭,我陪晚晚去客棧住幾天。」


 


我咬牙切齒地放走了免費的廚子。


 


後來想想自己情劫快結束了就釋然了。


 


有一天,那隔壁的周大哥來找沈瑜,我順便將他帶到了白晚晚住的客棧,就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晚晚,這是我買的如月堂的胭脂。」


 


「哇,謝謝沈哥哥!」


 


「晚晚,

這是我買的松貴閣的花糕。」


 


「沈哥哥真好!」


 


……


 


啊這,連詞都不換的嗎?


 


好好好,接下來要描眉生孩子了。


 


我一陣沉默還有點尷尬,周大哥大概也感到尷尬,拍拍我的肩,示意我要不要進去抓奸。


 


我搖頭,將周大哥拽走。


 


二十年了!這情劫我馬上就要歷完了!


 


周大哥不解,「不是妹,你咋這麼大度啊?」


 


我表情神秘,「宰相肚裡能撐船。」


 


果然,沈瑜沒辜負我的期待,一個月內就幫我結束了情劫。


 


4


 


凡間二十年,仙界二十天。多虧帶著記憶,我才能夠這麼快回來。


 


我微笑,是時候回去找茬了。


 


戒法殿中。


 


「嗯?林昭回來了?」


 


「是啊,靈昭君已經渡完了情劫,」戒法面的仙侍神色微妙地頓了頓,「聽說是遇見了負心漢,為愛自刎了。」


 


楚歸一匪夷所思,「林昭?為愛自刎?」


 


他壓低聲音,「她是不是先把那負心漢給S了?她想兩人一起做對亡命鴛鴦對不對?」


 


仙侍搖搖頭,「靈昭君讓我把這個給您。」


 


戒法面的仙主楚歸一看著手中的投訴信一臉無奈。


 


看著信中大半面對自己的陰陽怪氣的問候,楚歸一心虛地摸了摸鼻子。


 


「咳咳,靈昭君現在人呢?」


 


「靈昭君去找刑司面和祝福面的仙主喝茶了。」


 


「隻是喝茶?」


 


「靈昭君喝著喝著就說想要與他們切磋一番,讓他們檢驗一下她此次下凡突破情劫後的成果。


 


楚歸一嘴角抽抽,和守護面仙主切磋那不就是挨揍嗎?


 


還好林昭隻寫了一封投訴信沒來找自己的麻煩,楚歸一剛松口氣,就看到自家的仙侍投來一個憐愛的目光。


 


「靈昭君說,讓您好好等著,等她喝完茶就來找您敘舊。」


 


楚歸一:......


 


早知道當時就不同意那個提議了。


 


林昭這家伙可真是太順風順水了,天賦高到離譜不說,百年就飛升仙界,剛在仙界沒待幾天就迎戰魔族,斬首魔君,戰功赫赫,在以實力論尊卑的仙界直接成為了一面仙主。


 


而林昭如今依然不過百歲有餘,這讓他這種幾千歲的老前輩當真有點羨慕。


 


好吧,還有點嫉妒。楚歸一痛苦捂臉,所以當時看到那個提議時,他壞心眼地就給批過了。


 


楚歸一繼續向下看信,

信紙上的字遒勁瀟灑,


 


「我從不認為大道無情。無情道,摒棄的是修道之人的私情。我心中有情,是我所見眾生。林昭此生,隻為眾生護道。」


 


「不可擇一人而棄眾生,私情於我而言確實不足掛齒,誠然無論是非,此乃我的道心。」


 


「情劫此事不適於無情道者,望仙君再三思量。」


 


楚歸一挑了挑眉,就看到下一句


 


「當然,我也會擇日來拜訪仙君再議此事。」


 


這是威脅吧?楚歸一按按眉心,吩咐仙侍:


 


「去把情劫取消了吧。」楚歸一無奈嘆氣,也不知道祁望之從哪個角落裡翻出來情劫這個封建糟粕。


 


祁望之,也就是現在被我摁在身下揍的祝福面仙主。


 


我往他臉上砸了一拳,「怎麼樣?對歷完情劫的我滿意嗎?」


 


祁望之紅著眼睛吼我,

「你胡說,你不可能過了情劫,你怎麼可能愛上一個凡人?」


 


我往他臉上又招呼了一拳,「胡說什麼胡說,我愛他都愛到S了。」


 


祁望之看著我哭了,我愣了愣,這一架頂多打到養傷養半個月,不至於要哭吧,這麼沒尊嚴的嗎?


 


他啞聲發問,「他能做的我也能做,憑什麼是他不是我?」


 


我匪夷所思地盯了他一會兒,不是吧不是吧?


 


……還真是。我沉默地起身,往後退了一步,忍了半天沒忍住。


 


「你有病吧!」


 


我煩躁地甩了甩手離開,感覺打了個髒東西。


 


祁望之聽到林昭最後走時平靜地對自己說,「祁望之,這情劫是你提出來的。」


 


他倒在地上扯了扯嘴角。


 


因為你根本注意不到我啊,

你的無情道連感情都不能有,又怎麼可能會愛上我呢?如果情劫能讓人學會愛人的話,那能不能也讓林昭……


 


刑司面的仙主捂著同款被揍的臉,一瘸一拐地找到了躺在地上的祁望之。


 


俞千言一屁股坐在祁望之邊上,咬牙切齒:


 


「林昭這家伙真是一點虧都不能吃。」


 


俞千言等了半天沒等到回復,轉頭瞧了一眼,結果就看到祁望之一臉快碎掉的表情,紅著眼問自己。


 


「林昭在凡間愛上了別人,你說她還能喜歡我嗎?」


 


「啥?」俞千言懷疑自己耳朵出問題了,祁望之難道不是和自己一樣看林昭不順眼才給她下情劫的絆子嗎?!


 


「你有病吧!」


 


「你喜歡她還讓她去歷情劫?」


 


祁望之喃喃出聲,「明明我隻是想讓她開竅。


 


俞千言受不了了,他過來本來想找祁望之一起痛斥林昭的惡行,結果,祁望之比林昭還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