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怎麼辦，我真的好喜歡他。】
6
每個月的大姨媽簡直就是我的劫難，痛得嚴重的時候甚至會當眾暈厥。
很多時候真的很想問問蒼天，問問大地——
為什麼要讓女生受這樣的苦！
可惜蒼天大地傲嬌得像個啞巴。
於是我隻能吃完止疼藥，在宿舍安安靜靜地躺了兩天。
其間除了說個早上好和晚安，其他的愣是一點沒騷擾池青梧。
李萌湊過來八卦道：「怎麼了？不追了？」
聽了這句話，我本就不太精神的身體更加雪上加霜。
我縮縮脖子，悶聲悶氣地嘆了口氣。
「我都當著人罵傻逼了，還怎麼追啊？」
她笑：「那你不都請客吃飯道歉了嗎？
」
「是啊，但如果有個男生罵完你傻逼然後追你，你會答應他嗎？」
李萌堅定地搖頭，不帶一絲猶豫：「不會！」
我傷心地轉過頭，可憐巴巴將自己完整地塞進被子裡。
「但他那天都送你到樓下了，外套也借給你了，我感覺你倆還有戲的。」
我感覺收到了一絲鼓舞，立刻爬起來，看著她。
「真的嗎？你真的覺得有戲嗎？」
雖然李萌是初戀正在進行中，但我們三個母胎 solo 選擇無腦信她。
「拜託，雖然他池青梧很牛逼，但你桑窈窈也很厲害的好嘛！你拒絕過的人也快組成一個足球隊了。」
我被她逗笑：「哪有那麼誇張？」
「對了，武羽霖沒再找過你嗎？之前不是到處跟人說喜歡你要追你。」
說起這個人我就頭疼，
不過是同一個選修課小組，搭檔完成過幾次小組作業，結果他就開啟了追求模式。
我從未答應過對方的任何邀約，也多次明確表達了拒絕。
但對方花樣百出，又是在朋友圈寫藏頭詩又是送早餐，高調得都有人嗑起了我倆的 CP。
這段時間好不容易消停下來，還了我一個清淨。
我手指點著太陽穴：「別提他，腦仁疼。」
李萌好心提醒：「感覺他有點偏執，你自己小心點。」
我點點頭。
那幾天池青梧好像也在忙，朋友圈罕見地轉了兩個活動鏈接。
我百無聊賴地在王者峽谷待了兩天，終於等到大姨媽結束。
然而我精神恢復的第一件事——
那就是洗、衣、服！
我下意識先順手摸了一遍他的外套口袋，
結果還真被我摸到了個物件。
拿出來一看，竟然是池青梧的身份證。
大概是他高中時期辦理的，照片上的他頭發不長，臉也比現在圓潤些，雖然是面無表情地看著鏡頭，但依舊清冷得可愛。
欣賞結束，我開始蹲在洗手池邊認認真真地揉衣服，等曬幹後又小心翼翼地熨平。
然後找了一個自己手工 DIY 的紙袋，打包裝好。
這才給微信置頂發了消息。
【窈喲：外套我洗幹淨啦，對了，你的身份證也在了外套兜裡。怎麼給你比較方便呀？】
過了一會，池青梧回：【同城快遞吧，到付就行。】
我簡直兩眼一黑，腦袋裡開始拼命找理由。
【窈喲：還有之前那次活動的嘉賓禮物還沒給你呢，玻璃材質寄過去不太安全，不然我直接給你送去學校吧！
剛好我也約了同學去那邊逛街。】
我發過去後，自己又讀了一遍。
嗬！真是個一眼看穿的、蹩腳的、非常爛的理由。
但池青梧是個紳士。
他說：【OK，放校門口外賣櫃上就行。】
好吧，紳士有一點，但不太多。
我含淚回了個乖巧點頭的表情包。
轉頭就切開了某紅薯的頁面，開始一本正經地搜索。
#哪裡可以自己做蛋糕#
#哪裡的蛋糕好吃#
沒錯，身份證上顯示——
明天，是池同學的陽歷生日。
於是我預約好蛋糕 DIY 活動之後，心滿意足地登上了微博小號。
——【我過去時常覺得
【命運對我不算偏愛
【可當命運把你送到我身邊開始
【我又覺得
【如果之前那些糟糕是為了遇見你
【那我甘之如飴。
】
7
但是人呢，總有缺點。
我活了二十多年，終於發現，相比讀書這件事，手工活更像是我難以翻越的大山。
開始幻想得有多浪漫，最終做出來就有多難看。
但人也有優點。
我最大的優點就是心態好，情緒穩定，尤其擅長面對自己。
於是我給一團亂麻的蛋糕選了個最漂亮的包裝盒。
然後提著東西，一口氣打車去了池青梧的學校。
晚一分鍾，我都怕自己被蛋糕醜得臨陣脫逃。
到了校門口，我將所有衣服和蛋糕一起放在了外賣櫃上。
低頭拍了張照，一邊往外走一邊給他發消息。
【窈喲：東西放在東門的外賣櫃上啦，你有空記得拿。】
【窈喲：抱歉不小心看到了你的身份證，
不太清楚你是不是過今天的生日，但總歸是個好日子，所以擅自做主送了個小蛋糕聊表心意，希望沒有給你帶來麻煩。】
【窈喲：祝你生日快樂，不生日的話也要快樂！】
剛按了發送，耳邊好像聽見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我抬眸，校門口正走出來五六個男生。
我下意識往旁邊讓了兩步，結果又清晰地聽見了一聲。
「桑窈窈。」
我歪了下頭，才看見走在最後的是池青梧。
他今天穿了件一身黑，像是剛睡醒不久，眼睛都還沒半眯著，像隻懶洋洋的小獅子。
我還沒反應過來，他就徑直走到了我的面前。
「過來送外套嗎？」
我暈乎乎地跟著他的問題走，往旁邊指了指。
「嗯，東西放那兒了，剛給你發了消息。
」
池青梧順著我指的方向看了眼，又從兜裡拿出手機。
身後的那群男生饒有趣味地往這邊一直打量。
我清清嗓子：「那個，東西既然送到了，我就先走啦。」
池青梧還沒說話，後面的一個染著黃頭發的男生湊了上來。
「是池神的朋友吧！我們剛好要去吃飯，一起唄！」
我擺擺手：「不用了。」
池青梧沒說話，黃頭發用胳膊拐了他一下。
「人家還千裡迢迢送了蛋糕來，快邀請人家啊。」
我衝他眨了眨眼睛，眼裡寫滿想走。
他看著我，像是明白了我的意思，說出口的卻是——
「一起吃個飯嗎？」
我的眼睛瞬間瞪大。
他雲淡風輕地發出邀請，
「一起吧，我生日。」
我也不知道怎麼就跟著他們到了餐廳。
他坐在我的旁邊，大概是看出我的拘謹和不自在。
於是一邊應著旁邊人說話，一邊將我的碗筷洗好，又倒好了熱茶放在我的手邊。
黃頭發坐在了我的另一邊，非常熱情。
「你好，我姓黃，叫我大黃就行。」
真是個令人印象深刻的好名字，我心想。
「你好，我叫桑窈窈。」
大黃同學似乎誤會了我的身份。
因為在接下來等待上菜的半小時裡，他將池青梧入學到畢業的戰績講得面面俱到。
池青梧試圖讓人把他換開，結果他眯著眼睛質問道：「你心裡沒鬼你怕什麼？」
池青梧隻好將我的杯子重新倒滿茶，靠近我的耳邊。
「別搭理他。
」
我點點頭。
上了菜，男生開始喝酒，大黃還問了我一句能不能喝，沒等我說話，池青梧直接將一瓶牛奶放在了我的面前。
「她喝這個。」
我捧著牛奶安靜吃飯，想說的話也咽了回去。
這本來隻是一頓極其正常的飯。
但在池青梧出去接了個電話回來後，一切都變了。
我沒忍住喝了一杯啤酒。
然後一杯倒的我，和喝高的大黃，一個聊天一個聊地。
其他的人在旁邊看戲。
大黃說：「妹子，謝謝你來拯救我們的池神。」
我嘆氣：「沒有沒有，還沒追到呢。」
大黃一副過來人的經驗：「也正常，池狗這幾年拒絕過的女生快繞我們宿舍樓一圈了。」
我癟嘴：「這麼多嗎？
我拒絕過的人才隻有一個足球隊。」
旁邊的人笑個不停，隻有大黃一本正經。
他說：「但我感覺你應該有可能，畢竟池狗從沒給人送過東西的機會。」
我正想說聲謝謝，就感覺被人拎了起來。
池青梧的那張臉在我眼前晃啊晃。
晃得我都快暈了，我伸手一把扶住他的頭。
「池青梧，你別晃了好不好，我頭暈。」
他問我：「你要幹嗎？」
我顫巍巍地自己站穩，看了一圈周圍。
然後朝他伸開雙手，猝不及防地撲了他一個滿懷。
「要抱抱~」
8
再醒來，我正靠在肯德基的沙發角落。
門口不斷響起一聲聲「歡迎光臨」。
我愣了半晌，還沒回過神，
直到旁邊一道磁性的聲音響起。
「醒了？」
我偏過頭，和池青梧四目相對。
接下來時鍾轉動的六十秒，是我這一生度過的最漫長的一分鍾。
從我撲到他懷裡開始，到我鬧著不肯回學校，再到拉著他凌晨壓馬路，最終趴在他的背上走進了這家店。
我呼呼大睡，他陪坐了一整晚。
所有回憶，像是電影那般迅速閃過一遍。
我餘光掃了一眼店裡的時間，剛好早上七點整。
我走神的片刻，池青梧已經將點好的早餐推了過來。
「吃完我送你回學校。」
語氣裡沒有一絲的責備和不滿。
仿佛我們就隻是偶然遇到，碰巧吃了個早餐。
想到這，不知為何，我的鼻尖猛地一酸。
為了不讓眼淚落下來，
我隻好低著頭風卷雲湧地進餐。
我不是沒喝過酒，但以前喝了酒我都很安靜，乖乖回去就睡了。
昨晚卻活生生折騰了池青梧一晚上。
眼前這人還穿著昨天的衣服，幹幹淨淨的少年，隻眉眼透著些許疲倦。
眼淚啪嗒一下，就落到了碗裡。
羞愧、自責、害怕、尷尬、氣憤，所有情緒都堵在胸腔洶湧著，眼淚越滾越多。
「對不起，我總是把事情搞砸。
「我也不想在你面前總是狼狽，可每次都會出現意外。
「真的對不起，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耽誤了你的生日，對不起。」
池青梧像是輕嘆了聲，將紙巾遞了過來。
「沒事，我不會放在心上。
「下次別喝酒了。」
吃完飯出來，我拒絕了池青梧送我回學校。
他也沒有堅持，隻給我打了車，讓我到學校之後發個信息。
我垂著頭說：「好，謝謝你。」
明明我都已經笑著跟他說拜拜了。
結果司機剛啟動車子，我的眼淚還是不由自主滾了下來。
我號啕大哭了一路。
下車前，司機叔叔語重心長地勸我：「小姑娘這是分手了吧，雖然那個小伙子看著確實不錯，但也不要太傷心，分手了就證明兩人緣分沒到，以後總會遇到更好的人。」
我哭得頭疼，沒力氣多餘解釋，隻說了聲謝謝叔叔，下了車。
室友都不在宿舍，我給手機充上電，給池青梧發了消息。
【窈喲：我到宿舍了，今天謝謝你。】
池青梧秒回：【我也到了，好好休息。】
【窈喲：嗯，好的。】
聊天就這樣停止。
當晚，我的微博日記是——
【親愛的姻緣少年
【我最想做的是你的觀眾
【為你鼓掌為你吶喊為你加油
【不在一起也沒關系
【我更想看到你
【一身榮光一生順遂
【祝你生日快樂】
9
我連著吃了好幾天外賣。
不收拾也不想出門。
直到李萌突然衝回宿舍，著急忙慌地拽著我往陽臺走。
「快看樓下！」
我一邊扯下耳機，一邊往下看去。
宿舍門口，玫瑰花和蠟燭擺著漂亮的造型，旁邊還放了一個亮著光的人型小熊，有個男生站在告白場地中央，抱著吉他，深情款款。
我看了兩眼，興致缺缺，
轉身往回。
李萌拖著我：「你仔細聽。」
剛好下面那人一首情歌結束，對著話筒表白得很大聲：「桑窈窈，我喜歡你，做我女朋友吧。」
我渾身哆嗦一下，低頭細看，原來是消失已久的武羽霖。
就在這個關頭，他也看到了我。
他衝著陽臺，喊得更起勁：「窈窈，做我女朋友吧！」
周圍所有的目光都聚了過來。
他的親友團也很給力：「桑窈窈，答應他吧！」
我拉著李萌立刻蹲了下來。
後知後覺的我逐漸生氣：「這人是不是有病！」
李萌也氣：「早看他人品不行，還以為放棄了，結果他玩道德綁架這一套。」
我的太陽穴突突地疼。
「我能直接從這潑盆水下去嗎？」
李萌認真想了想：「那可能他會直接倒地碰瓷，
讓你負責。」
樓下的動靜還在繼續，大晚上的，實在是又吵又煩。
我深呼吸兩口氣，隨便拿了件外套，出了門。
從我的身影出現在寢室樓門口開始，現場尖叫聲此起彼伏，到處都是懟著拍照的手機。
我強壓著脾氣和煩躁，走到武羽霖面前。
「太吵了，可不可以先停止這些東西，不要打擾別人休息。」
武羽霖點點頭，亂七八糟的音樂總算結束。
他叫我的名字。
「窈窈，你總算下來了。」
他看向我的眼神透著光亮，確實像裝滿了深情。
可我是真的很討厭給別人帶來麻煩的喜歡。
沒等我說話，旁邊一個有著文身的女生突然開口，慫恿武羽霖告白。
「人都站在你面前了，還不趕緊告白！
」
武羽霖支支吾吾半晌，這才拿起話筒。
「窈窈，我很喜歡你，做我女朋友吧。」
現場似乎沒有人需要我的回答。
旁邊的人已經開始起哄：「答應他，答應他。」
我站在原地沒動，那個文身的女生蹿了上來，聲音接近在喊。
「哎呀人家小姐姐肯定不好意思了，武羽霖你別慫，直接抱啊，美人這不就歸了嘛。」
周圍充滿了令人不適甚至惡心的笑聲。
我感覺下樓來的所有心理建設都白做了。
去他媽的互相體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