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果然回去還是躲不過被欺負的命運。一進宿舍門,迎面被一盆冷水潑了。宿舍人都在自己的床上,對我毫不搭理。
我的被子不知道被誰扔出去了,一晚上下來,我感冒了。
3
第二天,衣服沒幹。我第一次沒穿校服走進教室。學校不管打架,校服倒是查得挺勤。
我一進門,鹿折耳就轉頭盯著我。我因為感冒,走路還有點暈乎乎的。
他走過來問我:「校服呢?」
我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他,怕告訴他隻會被欺負得更慘。我突然想打噴嚏,轉過身捂住嘴巴和鼻子。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額頭問:「發燒了?」
見我一直不說話,
他拉著我走到一個沒人的地方質問:「何時晴,你要是不如實說,看我以後還管不管你S活。」他的臉近在咫尺。
我忽地鼻子一酸,上前一步抱住他,頭埋在他的脖頸哭。
他難得沒有煩躁,也抱緊我耐心地等著。
我哽咽著哭訴:「……昨天……昨天我一進宿舍,就有個桶掉下冷水……我的被子被人……扔了,我晚上好冷……」
他低頭看著我,蹭了蹭我的臉。鈴聲響了,他也不管。許久後松開我,抬手給我擦了擦眼淚。
有些時候他應該不是煩躁,就是天生一副不耐煩的表情。
「你知道什麼原因一直被欺負嗎?」他問。
「因為我不合群吧。
」我蹲下來說,有些累了,「因為我是外地生,因為我愛學習不愛交朋友,各種原因吧。」
他抓了抓頭發:「可能是因為我。」
「我們昨天才有交流,不可能。」他聽完我的話,也蹲下來和我一起靠著牆。
「你再想想我們認識很久了……」他說完剛準備掏煙,又把手縮回去補充道,「我小時候在奶奶家住過一段時間,就在你們家附近。」
聽完他的話,我一動不動地陷入回憶。
小時候,小時候家對面來了個特別可愛有禮貌的男孩子。鄰居奶奶經常讓我過去陪他玩,說他在這邊誰也不認識。
我帶他去我們那兒最好玩的山丘看山茶花,還在山茶花底下弄了個秋千。
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現在被叔叔養著。我從小就不愛回家,
叔叔嬸子愛吵架。我這次來這麼遠上學,是因為我聽見他們商量著把我賣到山村。
太可怕了。
奶奶一直叫他哲哲,我也叫他哲哲。從來不知道他真名叫什麼,他說長大後如果還能再相見,他就告訴我。
他讓我對大城市有了期待,也對未來有了期望。
最後他爸媽來把他接走了,接走那天他們還在外面打架。
他淡定地看著自己媽媽被打,不哭不鬧。
「哲哲,長大後要成為男子漢保護媽媽。」我對他說。
他轉頭對我一笑說:「那還不如保護你,她活該。」
我想得太入神,他叫我好幾遍我都沒聽見。轉頭對上他煩躁的臉:「何時晴,你他麼在想什麼?」
我看著他,怎麼可能,絕對不是他,他這麼暴躁。
支支吾吾地對他說:「……我,
我回想了一下,我小時候短暫認識過一個男生。但那個肯定不是你。」
他聽完低低地罵了一句,然後說:「他麼怎麼就不能是我,就是我。」他兇兇的。
「他特別有禮貌,你這麼暴躁。」我把疑惑的點說出來。他聽完生氣了,轉過去不理我,拿起煙開始抽。
「你快滾,我不想搭理你。」他說。
我嚇得又快哭了:「你生氣了?不要生氣。」
他轉過來又看見我準備掉眼淚,別過臉吐了一口煙說:「你怎麼那麼愛哭啊。」
「我害怕,我怕被欺負。」我眼巴巴地看著他說。
他瞪著我:「你再哭,老子真的不理你。」
我立馬噤聲,手忙腳亂地擦掉準備掉的眼淚。
「我就是哲哲,人都是會變的,你愛信不信。」他說完吊兒郎當地站起來。
我也立馬站起來,跟上他說:「我信,你名字裡也有個折。」
「早這麼說不行嗎,非要氣我。」他歪頭看了看我。
「現在還怕我嗎?」他問。
我點點頭說:「你太兇了。」
「我盡量,我爸愛家暴,感覺我被傳染了暴脾氣。」他說完,多年前的那一幕在眼前跳動,我心底一緊。
「你為什麼不早點認我,看我被欺負那麼久。」我有些埋怨地問他。
「你不主動認我,老子憑什麼先——」他說。
我有些生氣,跟他拌嘴:「我又不知道你真名。」
「我也不是靠你名字認的你。」他抱著手臂,看著我理虧。
「對不起。」我小聲說。
他湊過來得意地看著我:「補償我?」
我有些迷茫地問:「怎麼補償。
」
他手拉起我的手放在他的腰身,用氣音對我著我的耳朵說:「張嘴,伸舌頭」。
我乖乖照做。
「體溫太高了,舌頭好燙,你該看病了,晴晴。」他說得我臉通紅,帶著我去醫務室,陪我輸液。
他告訴我他喜歡我的事情,不小心告訴了顧薇薇,那個大嘴巴傳出去了。他想插手,又怕我的處境更難堪。
他想的女孩子之間差不多是過過嘴癮,沒想到我這麼慘。
他和老師們聯系,把我換到了同樣是外地生的宿舍。
有一個課間他叫夏婉瑩出去,好久才回來,回來後女孩的臉滿是淚痕。那天後,她們也沒再找過我的麻煩。
他對我說:「好好學吧,我的學霸,不考個名牌大學,對不起我。」
他不打擾我的學習,而又很照顧我的生活。他能想得很周到,
帶我一周買一次生活用品。
「你買吧,不用心疼我的錢,我家那倆蠢貨一天賺的錢,給你都得花十年。」他吊兒郎當地說。知道他不想讓我胡思亂想,我也就沒有多管。
臨近寒假,他問我回家嗎?
我點了點頭,手不停地摳指甲。
「說謊前,能不能先看看對象,你騙得過我?」他湊近捏著我的臉說。我其實不太敢回家,怕真的被賣了。
「我叔叔說,要把我賣到小山村,給別人當媳婦。」我說完他看著我的表情哭笑不得。
「這話隻能講給我聽,不許對別人說聽見沒?」他說。
我乖乖地點了點頭。
談戀愛後,感覺到他在慢慢戒煙,脾氣也收斂了很多。
陳飛悄悄對我說,這是我的功勞。我忍不住開心,他拯救了我,我改變了他。
「拿著,
我十八歲生日禮物,現在沒人住,裡面東西齊全,寒假你可以去,外公送的,爸媽不知道。」他一口氣對我全部交代。
「是不是不太合適。」我說。我有些不敢拿,但是我確實沒地方去。
「怎麼,沒把我當男朋友?」他情緒全寫在臉上。
「我沒有。」我向他靠近一步。
「嗯,又沒說送你,隻是說寒假讓你先住著,別胡思亂想了。」他捏了捏我的臉。
我拿走了鑰匙。
可是什麼嗎!他寒假天天往我這兒跑。都可以說是同居了,我埋怨地看著他。
「不是我要欺負你,我不想待在家裡。」他說。
我看著他,瞥到他後頸上的一片紅。我調整姿勢,想查看。他不自在地推了推我說:「幹嘛呀?」
「你別動。」我說著又湊過去看。一個燙傷,
像是拿煙燙的。後背好多瘀青,我忍不住皺眉。
「好了,打了個架,以後不打了。」他看著不太想對我說,我忍住內心的疑問,沒有再說什麼。
每天剛醒來,他人就已經在我床頭了。
「學霸都愛睡懶覺嗎?我起這麼早,豈不是可以當學神。」他在我耳邊說。
我迷迷糊糊坐起來說:「你肯學的話,也不是不可能。」我撓了撓眼睛。
他靠過來拉了拉我的睡衣,發現睡衣不知道什麼時候卷到我胸上去了。
「哲哲,你流氓。」我急得要哭。
「靠,我給你擋下去還不好啊,不然我得看好一會兒。」聽完他的這番話,我害羞地鑽進了被窩。
我會做飯,他是來吃早飯的。我穿上拖鞋,去洗手間。他就一路跟著我,靠在門上看著。
「想吃什麼?
」我問他。
他低頭思考了一會兒說:「西紅柿炒雞蛋。」
「中午給你做,一大早喝點粥,養養胃。」我說完他嘴角勾了勾。
「我寒假胖了五斤。」他說。我聽懂後,耳根子紅了。立馬打開水龍頭,洗了把臉。
「中午我朋友他們想去玩兒,我想帶著你。」他說的時候,我已經洗完臉了。
「不問我意見嗎?哲哲,你真的好霸道。」我雖然嘴裡這麼說,但內心也喜歡他這種霸道。
「我想帶,但又沒說要逼你去。」他坐在廚臺前看著我忙。
「好。」我邊說邊做事。洗了點米,準備煮點粥。然後蒸三個雞蛋,兩個他吃,一個我吃。
他愛吃雞蛋。
粥好了,面包也烤好了。桌子上擺著一堆我們從超市一個個試出來的好吃的醬,飯不用擺在桌子上,
就坐在這兒面對面吃。
「你說的好是去還是不去啊?」他著急地問我。他特別討厭我說話彎彎繞繞,他說他煩躁。
可是看見他煩躁,我又莫名地覺得可愛。
「好,就是去呀,暴躁貓咪。」聽見我學陳飛,他立馬炸了。
奶兇奶兇地說:「不許學他這麼叫我。」
我的幸福感都要溢出來了。他的所有要求我都想答應。
4
中午他帶我過去的時候,好多人在等我們。顧薇薇、陳飛還有幾個人不認識。
人群中有一個女孩,我從見到開始,就移不開眼。她長得好好看。
富家千金,看著很貴氣。我猜,這是沈真。
「阿哲。」女孩開心地舉著手臂,向我們打招呼。我幾乎是本能地轉頭看他的反應,他笑了笑又恢復平靜。
他拉著我走過去,
對他們說「好久不見」,他們一陣寒暄。
我在旁邊靜靜地待著。
「不介紹一下?你竟然第一個交女朋友!當初說好一起單身的!」女孩嗲嗲地聲音責怪他,我見了都想愛。
「誰知道,我會這麼快遇見她啊。」他的這句話讓我心裡有了點安慰。
他把我攬肩抱過去給他們介紹道:「認識一下,何時晴,我女朋友。她就是我們常說的,沈真。」
我點頭笑了笑。
我們去了海族館,他們說他們每年都會來一次海族館。而我第一次知道,海族館是什麼地方。
我抬頭看著這些海洋生物,漂亮得移不開眼。裡面居然還有人和海豚表演。
我走過去伸手,海豚和工作人員立馬遊過來。海豚隔著屏親了親我的手心,我開心壞了。
海豚還在工作人員的引導下,
向我比了個心。我也舉手比了個心,對工作人員表示感謝。
我玩得太開心,忘了我身後還有一群人。
突然衣領子被扯,我轉身對上鹿折耳不太高興的眼睛。我被嚇了一跳,他很久都沒有這麼兇我了。
「你他麼和別人膩歪什麼呢?」他質問我,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