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是誰!」
4
兩道劍鋒直指咽喉。
吾命休矣!
好在二師姐挑起大師兄的劍,堪堪從我身側滑過。
隻是這銳利剛強的劍氣把我蒙眼的布也帶走了。
我兩眼一翻暈了過去,成功逃過了大師兄和二師姐的問責。
為了不被抓到挨上一頓臭罵,我躲到了三師兄破爛的小院子裡。
要說劍宗誰最窮,那必須是劍尊三弟子梁正淳最窮。
長得最花,活得最慘。
一心一意全撲在他那把劍上,全部身家都砸進去了。
為了煉劍,甚至不惜求我施舍他一塊布,就一小段就行。
誰料被師尊撞見,
拿著扶陳抽了一晚上,最後吊在樹上掛了半夜。
此後,他看著我這個渾身發光的金娃娃也不敢再起任何念頭,生怕師尊一個不高興讓扶陳磕一下他的劍。
扶陳可是絕世神劍,隨意給三師兄的愛劍來一下,估計三師兄的愛劍都能去掉半條命。
我握著小話筒,一心一意賴在三師兄小破屋的角落練歌。
「啊哦,啊哦欸,啊嘶嘚啊嘶嘚,啊嘶嘚咯嘚咯嘚,啊嘶嘚啊嘶嘚咯吺。」
真不愧是一代神曲,讓我無力招架,唱得大汗淋漓,氣喘神虛。
我呼哧呼哧地喘著氣,運轉靈力平復紊亂的氣息。
「正淳,我們不能這樣。」
一女子的推拒聲響起,隨即傳來一陣撕扯刺啦聲。
我果斷豎起耳朵,收斂氣息。
毫不猶豫給自己貼了一個隱匿符,
藏住自己的蹤跡。
「如煙,你還不懂我對你的心意嗎?」
三師兄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焦躁。
「可我們這樣有違綱常倫理。
「我已經有了道侶。
「雖然他此刻心思不在我的身上,一心隻有他的小師妹,但我不能與你有越軌之舉。」
哇哦,好刺激的瓜啊。
三師兄竟然為愛當三!
要是師尊知道了,那可了不得,最起碼得吊起來抽個三天三夜。
「我們本就是修仙人,逆天而行,哪管什麼綱常倫理。」
三師兄急迫道:
「如煙,你是不是還誤會我的心意?
「認定了我是為了你手裡的資源才討好於你?
「這世上女修千千萬,我為何隻對你情有獨鍾。
「你有的資源,
難道她們沒有嗎?
「多少人捧著給我,我都不屑一顧。
「唯有你,讓我寤寐思之,輾轉反側。」
那女子聽後,發出一聲輕嘆:「你這又是何必?」
三師兄乘勝追擊。
「我承認,你是宗門長老。我說好聽點是劍尊親傳弟子,但實際上修為比不過大師兄和二師姐,受寵也比不過小師妹,不過是一個無人憐愛的人罷了。
「我們之間差距甚大,我也不求你對我天長地久,隻求你不要一直推拒於我。
「我所有的,不過一顆真心,一張還算看得過眼的臉罷了。」
三師兄泫然欲泣,卑微到了極點。
要不是我知道真相,怕真是會被他哄騙過去。
嘖嘖嘖,男人。
吃軟飯還搞這麼一套,挖人家牆腳這麼理直氣壯。
這可是隔壁宗門的柳如煙長老!
修為高超,顏值更是在整個修仙界排得上號。
隻不過,如煙長老的道侶竟然那麼不當人嗎?
表面看著一本正經,內裡竟然九曲回折。
放著如此人美心善的道侶不歡喜,還搞些歪心思。
我捏緊了手裡的留刻石,完全無心練歌。
此時此刻,吃瓜人靈魂火熱上線。
「正淳,你別這樣。
「你知道,我真的不行。
「更何況,今日合歡宗宗主也前來拜訪,我作為陪同者,不好離開太久。
「而且,我的道侶臨江他也在。」
如煙長老溫聲勸慰,三師兄卻耍起了小性子。
「你別管我,你去找你的道侶去。
「我就是一個淺薄的人,
就是衝著你的靈石資源去的。
「什麼情情愛愛都是虛假的。」
如煙長老心都要被三師兄的一番話給揉碎了。
「正淳,你我都知曉,你並非如此。
「何必為了我,如此貶低自己。
「你這樣置我於何地?」
隨即又是一陣摩挲聲。
少兒不宜。
少兒不宜。
我果斷重新系上白綾。
仗著師尊的靈符,悄悄往外御氣飛行。
激情又放肆地為三師兄獻唱:【終於你做了別人的小三,我也知道那不是因為愛……】
5
我唱得正嗨。
一唱起來就發了狠,忘了情,沒了命了!
百十千首情歌,如同百十的巨浪,狂舞在我的腦海。
驟雨一樣,是急促的音符;旋風一樣,是飛揚的曲調;亂蛙一樣,是我躁動的心房。
火花一樣,是大師兄的怒火。
鬥虎一樣,是二師姐的劍鋒。
高空之中,爆出一場多麼壯闊、多麼豪放、多麼火烈的抓包。
好一場酣暢淋漓的事後清算。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我總算是懂了這句話。
「上次多麼危險。
「要不是你二師姐及時挑開我的劍鋒,就你這小小的身板,早就不知去了哪裡。
「你讓我和你二師姐有何顏面在存活於世。
「師尊知曉後又該多麼痛苦欲絕。」
本說好改修無情道的大師兄崩了一張淡漠的臉,惡狠狠地拿著本為我定制的小木劍打我的頭。
他還沒有打盡興,
二師姐把我撈了過去。
我淚眼汪汪地投入二師姐的懷抱。
以為獲得了救贖。
哭唧唧地求饒道:「二師姐,救救我。」
「仙兒知道錯了。」
孰料二師姐把我胡撸一番摁在腿上,一張美人面上露出了壞笑。
「大師兄,你這樣萬一傷了小師妹的頭可怎麼辦?
「本就不怎麼聰慧。」
我:「哈?」
隨即我的屁股傳來一陣劇烈波動。
二師姐一巴掌一巴掌打上我的屁股,嘴裡還振振有詞:
「我見過人間父母教訓孩童,多是打屁股。
「據說此處肉多,雖疼但不傷根本。
「且極具震懾感。
「小師妹頑劣,不知輕重,師尊不在,自然由你我二人代勞。」
大師兄連連點頭,
十分認同二師姐的做法,甚至躍躍欲試。
「此法甚好。
「看小師妹哭得如此悽慘,定是受到教訓了。
「如此,也不枉費你我二人一番苦心。」
他深情地望著二師姐:「師妹。」
二師姐也動情地望著大師兄:「師兄。」
二人之間夾雜著一個哭得聲嘶力竭的我。
說好的無情道!
說好的大師兄的責任!
說好的分手捅一刀都去哪了!
隻有我受傷的世界達成了。
6
我哭哭唧唧地站在角落。
眼上覆著的白綾都被我哭湿了,一條一條接一條地換。
這財大氣粗的模樣看得我旁邊的三師兄直抽氣。
他都傍上隔壁宗門的如煙長老了,不至於吧。
難道如煙長老沒給他錢?
親都親了,還不意思意思?
不懂,不懂。
我悄悄覷著前方的合歡宗,隻見合歡宗宗主一身紅紗,若隱若現間似能看到胸膛的一抹豔華。
我不禁咽了咽口水,雖然我如今是稚童之身,但我的內心依舊是一個成年人!
師尊我看不得,這合歡宗宗主我還看不得嗎。
穿成這樣,簡直就是活菩薩!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舉手投足,一股隨性灑脫又帶著幾分勾人的風流。
一雙狐狸眼簡直要把我迷暈了。
他背後的女子,更是媚眼如絲,就差粘在我師尊身上了。
很懷疑,在她的眼睛裡,看到的到底是我的師尊,還是什麼不可言喻的馬賽克。
也難為師尊了。
往年拒了這位合歡宗大師姐無數的禮品問候,為了我竟然破了例。
是我罪孽深重。
「劍尊當真對我這徒兒無意?」
合歡宗宗主嘴角含笑,仿佛攝人心魄。
師尊微微斂眸,薄唇輕啟:「無意。」
合歡宗大師姐黯然地垂下了眼眸。
合歡宗宗主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絲微笑,看得我不禁心頭一顫:「那可真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可惜了。」
我被他引得忍不住開了口,心神早已失守,恍恍惚惚間唱出了我最真實的心意。
【來啊,快活啊,反正有大把時光。來啊,造作啊……】
三師兄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我的嘴:「小師妹!快閉嘴!」
我卻像是不受控制般,被引得想要掙脫束縛。
我渴望把這首歌獻給合歡宗宗主。
「小師妹!你冷靜點!
「你再不停下,休怪我無情了。」
三師兄不講武德,一把抽走我眼上的白綾,拿著劍就懟到我面前。
我受到重重一擊,四肢抽搐,兩眼一翻,不省人事。
「仙兒!」
我真是該S,又給師尊丟臉了。
暈過去時,我瞬間想通了。
合歡宗最擅長什麼,媚術啊!
也就是我修為低,見識少,連人家輕微的一點媚術都受不了,被勾得當眾失態。
我無顏再見師尊,我對不起師尊。
7
「還請宗主門外等候,我這徒兒修為尚低,自小孱弱,受不得宗主的術法。」
朦朧微醒之際,我聽到師尊對我的愛護之語。
我恨不得當場給師尊來個以S謝罪。
這麼好的師尊,我當真不願成為他的累贅。
別的師兄師姐都早已有了自己的名號,誰人不誇一句明修劍尊教導有方。
唯獨我,就是師尊白雪皑皑般坦闊道途上的泥腥點子。
許是他此生唯一的汙點,還誤了他的修行。
如果師尊修的是無情道,也不知能否S徒證道。
我當真願意。
但我這師尊,定是不願。
可我還能拿什麼來回報你,我的師尊。
「仙兒,你醒了?」
我嗚嗚哭著,來到劍宗這七年,我哭得比前世二十載還多。
許是這裡太溫暖了,讓我忍不住想要落淚。
過往隻有自己一個人時,踽踽獨行,從不輕易落淚言敗,咬著牙往前走。
寧可多流幾滴汗,也決不掉一滴淚。
眼淚,隻會讓人覺得我軟弱可欺。
而在這,我變成了愛哭鬼。
「喲,小姑娘醒了。」
還沒等師尊開口,看上去恣意風流的合歡宗宗主葉緋就收斂了神色:「我可是收了術法的,還披著你大徒弟的外袍,可算是有幾分誠意吧。」
一旁被迫脫掉外袍的大師兄龍傲正從二師姐鳳天的手裡接過一身新的外袍穿上。
面色緋紅。
「想不到你劍宗竟有此女,恐怖如斯。
「一曲歌罷,我竟覺得心頭有幾分酥痒,恰合我合歡宗的門風。
「此女當入我合歡宗門下!
「不知明修劍尊能否割愛?
「反正這孩子自幼暈劍,放在你劍宗才是蹉跎了歲月。
「不如跟我修行,
假以時日,定能有一番成就。」
合歡宗宗主葉緋的臉上掛著明晃晃的志在必得。
師尊摟著我的胳膊不由得緊了幾分。
沒能把我的頑疾治好,一直是他的一塊心病。
修仙者最忌諱此事,我也怕耽誤了師尊。
我腦海閃過一個念頭,有幾分意動。